凡煙小說

第546章 546一顧傾終身(21)拜托,我們都是成年人了 (14)

關燈
。”

黎安兩只手抱著水杯,臉上很平靜,內心的波瀾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怎麽能讓一個女孩子給我做司機。”

他果然還是拒絕了,黎安垂眸看著杯裏的水,唇角依然彎著,不讓對方看出臉上的失落。

“如果太累,或者有特殊情況,我會打電話問問你是不是順道。”

周唯安補充了一句,黎安擡起頭來,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服務員已經收走了碗盤,周唯安看著黎安帶過來的資料,而黎安,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或許是感受到了註視的目光,周唯安擡眸間,黎安慌張的避開了。

這份數據報表,黎安故意留了一些小的漏洞。

按照周唯安的智商,不會很難發現,但幾乎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就收了起來。

“可以了,就這樣去處理吧!”

說完就在一些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你不再看看嗎?”黎安忙伸手按住了檔,想要阻止周唯安簽字。

“不用了,挺好的,即便是有些小的不足,也不影響什麽。”

周唯安伸出左手撥開了黎安按住文件的手,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卻沒有什麽溫度。

像是感受到這種涼意,黎安只能訕訕的收回了手,任由他簽完了字。

把文件裝回文件袋裏,推到黎安的面前。

“麻煩你跑一趟,又等了這麽久,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黎安把車開過來,周唯安只是站在路邊沒有上車。

“你不回家嗎?”

“我科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走吧!”

黎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微笑著掩飾心裏的失落,朝周唯安點點頭,開著車子走了。

是自己表現的太急切了嗎?

待紅色的車走遠了,周唯安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坐了進去。

黎安沒有回家,而是把車停在了薔薇路入口的地方,標志性薔薇墻的後面。

大概過了幾分鐘,一輛綠色的出租停在路口,周唯安從車上下來,緩步朝步行街走去。

*****

再次見面是項目結束的時候,作為甲方,周唯安到允諾事務所做結算。

黎安將周唯安的檔裝好,密封後鎖進抽屜,等待他過來取。

門鈴響的時候,黎安低頭看了看職業套裝,又補了點口紅才過去開門。

“小安,你可不能不管舅舅!”

☆、何處心安 647 何處心安 (12)一個人的孤寂,讓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來人是黎正遠,黎安的賭鬼舅舅。

黎安下意識的望瞭望門外,臉色不免焦躁,他這個舅舅除了鬧事就是要錢。

“你和舅媽的生活費,我都按月打了,還想怎麽樣?”

如今,奶奶不在了,媽媽這麽些年沒有音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個舅舅算是這世上最後一絲血脈。

不然,也不會答應每個月給三千塊生活費,畢竟,外甥女對舅舅並沒有贍養義務。

況且舅舅也不過四十幾歲的年紀,還爛賭成性。

“我這次遇到難事了,借了一點錢,他們說今天要再不還,就要砍我一只手。”

黎正遠爛堵成性,煙酒不離手,面色黃瘦,張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身上的夾克破破舊舊,還有一些明顯的汙垢。

“你借了高利貸?前幾天不是才拿了五千說給舅媽看病?也是你騙我的?”

黎安氣得一把將檔扔在辦公桌上!

“你舅媽是生病了,五千根本就不夠,我想著拿去賺一些,再帶她去看病,誰知道.....”

“黎正遠,我不是印鈔機,我也不欠你!給我出去,別影響我工作!”

“小安,他們真的會砍了舅舅的手。”黎正遠賴在沙發上不起來,黎安用手拉,用腳踹,都不頂用。

“砍就砍,只會賭錢的手留著幹嘛,讓他們兩只一起砍好了!”

“你!”

“你今天要不給我錢,我走出這個門,告訴他們你有家族精神病史,你的家人都因為精神病死了,我看還有誰敢跟你一起做事!”黎正遠霍地站了起來,拿過辦公桌上的水杯摔在了地上。

雖然放了狠話,卻又不願意放棄要錢。

玻璃杯砸在黎安的腳邊,蹲下身拾起一個碎片。

快步擋在黎正遠的面前,玻璃碎片抵在了男人的咽喉。

“對,我的家族有精神分裂癥,說不定哪天就會犯病,舅舅不會不知道,精神病殺人不犯法吧?”

“你,你......”黎正遠嚇得往後退,脖子上已經感覺到了疼痛。

黎安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將黎正遠往門口逼。

門突然打開,周唯安一身白衣立在門口。

黎安的手一軟,玻璃碎片掉在了地上。

兩位安保人員過來,押著黎正遠。

“跑得了和尚你跑不了廟,今天拿不到錢反正也是死,我就拉你墊背!”

兩位安保人員將黎正遠控制在會議室裏,裏面不時鬧出動靜。

黎安思忖著,黎正遠的話,不知道周唯安聽了多少去。

也沒有說業務的事情,也沒有多餘的安慰,周唯安只是靜靜的坐在沙發區。

就這麽坐在面前,黎安轉身進了隔壁的茶水間,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如常的表情。

就在平覆心境的時間裏,黎正遠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謝謝!”黎安將檔袋放在沙發區的茶幾上,在周唯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很抱歉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情,耽誤你時間了。”

“有的人不值得姑息,更不必退讓。”周唯安擡起頭,一雙明眸落在黎安的臉上。

“尋釁滋事,最多也就拘留幾天,他那裏拿不出來錢,高利貸很有可能找上你。所以,最好等下再去將他保釋出來!你舅媽可以送到醫院來,我來安排治療事宜,至於你舅舅,讓他來找我拿錢,我有辦法讓他斷了找你的念頭。”

周唯安說了很多,不等黎安回答,拿了桌上的密封文件袋準備離開。

“你為什麽要幫我。”黎安站了起來,跟上他的步伐。

“因為這個。”周唯安揚了揚手上的文件袋。

意思是,因為你幫我做了這個項目,作為熟悉的路人,我願意幫你一把。

這個答案,意料之中,卻又有些心有不甘。

黎安攏了攏耳邊的頭發,“既然對一個路人,可以這樣周到,為什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周唯安撇開了視線,沒有回答,手扶住了門把手。

“以後是不是,就不能聯系你了?”

黎安能明顯的感覺到,上次見面以後,周唯安在有意躲著他。

就連今天過來那分析報告,也是助手通知的。

黎安的電話一直打不進去,微信沒有回覆,她甚至懷疑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包括我的母親。”留下一句話,留下一個沒有溫度的後背,周唯安拉開門,快步朝電梯走去。

周夫人不可能告訴他自己的目的,但他還是敏銳的躲開了。

一個人的孤寂,不容靠近的孤寂,讓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允諾事務所的人陸續走了,黎安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你要再不把門打開,我就砸門了。”

在敲了三次門以後,宋允楨發了條信息。

黎安用冷水洗了把臉,重新束好頭發,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黎正遠不是第一次來鬧,黎安從來沒有過這樣情緒失控,宋允楨不解的打量著黎安。

“我陪你去保釋你舅舅,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好了。”

黎安拿過衣架上的包包,沖宋允楨無所謂的笑笑。

“你能怎麽辦?左右不過是幫他把錢還上,我自己去就好了。”

宋允楨幫過黎安不少忙,也不好總是麻煩人家,況且又是這樣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你啊,不必事事都這麽逞強的,現在還不知道高利貸那邊是什麽情況,你自己去我更放心不下。不如讓我陪你去!”

宋允楨不容黎安拒絕,奪了黎安的包包,在前面先走了。

黎安只得跟上,最後兩個人開了宋允楨的車去了派出所,卻被告知黎正遠被帶走了。

黎安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誰會保釋黎正遠出去。

“既然出去了,你就更要小心了,要不送你去佳池那裏住幾天吧?”

黎正遠不知去向,保不齊會回頭找黎安的麻煩,宋允楨自然是放心不下。

黎安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卻怎麽也發不出去,大概是被拉黑了。

“宋總想不想去喝一杯。”黎安收了手機笑著問宋允楨。

“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宋總要不去,我就自己去了。”黎安扶了下包包的肩帶,率先邁下了派出所門前的臺階。

☆、何處心安 648 何處心安 (13)以後欠錢,都來找我拿

“等等,我跟你去。”宋允楨連忙跟了上去。

***

就在派出所背後的巷子裏,黎正遠邁著兩條短腿一路小跑。

前面的白衣男子則看似悠閑的邁著步子。

“你是誰?是不是小安的男朋友?我的錢還上了嗎。”黎正元追的氣喘籲籲,一直追到了巷子的深處。

周唯安猛地一個轉身,一拳打在黎正遠的鼻梁骨上,從鼻子痛到了腦門心兒,鼻血淌了一地。

接著是太陽穴,下頜骨,小腹,幾乎每一招都直逼要害。

黎正遠頭暈目眩四下裏亂撲,最終還是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你特麽到底什麽人,為什麽打我。”

黎正遠哭喪著問,周唯安沒理他。

而是沖背後低聲說了一句,“出來吧!”

隨後,從角落裏走出來兩個穿花夾克的人。

“小六,還記得我嗎?”周唯安兩手插在褲兜裏,並沒有轉身去看那兩個男人。

小六矮胖體型,頭頂留著小平頭,四周刮得幹幹凈凈的,像一個肉冬瓜。

傍晚的光線不太好,小六往跟前湊了湊,看清是誰便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周...周少,您不是早就不混江湖了嗎?”

“我不混江湖,可是架不住有人要往跟前湊啊。”

周唯安活動了一下手腕,將黎正遠提溜起來,扔在了小六面前。

“他欠你們多少?”

“十萬!”

“剁吧!”周唯安輕描淡寫的說。

“別啊,幾位爺,再寬限我幾天,我肯定能還上。”黎正遠已經嚇得面如死灰,連忙磕頭求饒。

小六和身邊的瘦高個,相互看了一眼,臉色也都不好看。

“周少,您也知道我們出來混,主要是為了求財。”

“不是你們說的,十萬款,砍一條胳膊?”周唯安斜一眼小六。

“是說了十萬,不是還能給機會麽,高利貸按時計算,緩一緩也不是不可以。”小六一邊說一邊觀察周唯安的臉色。

“不可以!”周唯安直接打斷了小六的話。

“這就是爛賭棍,只有這條爛命,此外不名一文。這些年一直靠訛詐一個遠方親戚,拆了東墻補西墻,這個遠方親戚是我朋友,不堪受擾,把人給我了。今天咱們就在這裏做個交割,把這條胳膊拿去,往後再借錢給他,我就把這條命送你!”

周唯安說話聲音不大,慢悠悠的,卻透著一股不要命的寒涼。

小六兄弟二人滿臉為難,誰稀罕這條破命啊。

“周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情,您看這.....”

周唯安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來一張卡。

“這裏面有十萬。”

小六立馬喜笑顏開的想要伸手去接。

“錢可以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都是為了求財,能拿到錢就好。

“十萬塊,買他五根手指,砍一根我付兩萬。”隨後,周唯安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手術刀。

明晃晃,白森森的,雖然個頭小小的,刀刃卻異常鋒利。

“用這個,快!”

“別呀,大哥,不,爺爺,我再也不騷擾小安了,只要不是她舅媽看病,我再也不找她了。”黎正遠抱著周唯安的小腿不撒手。

周唯安低頭睨了一眼,依舊是擡頭不語。

小六也是個怕事的,自己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知道周家和顧家的少爺是兩個不好惹的主兒。

後來周少不混江湖了,顧少的名聲卻還在。

賭場、酒吧十有八九是顧家的產業。

小六接過手術刀,瘦高個抓著黎正遠的手,按在巷子邊上的樹幹上。

手術刀貼著黎正遠的小手指,汗水順著腮往下落,臉早已經比紙還白了。

小六握著手術刀,卻一直拿眼睛瞟著周唯安。

僵持了一會,手都有些酸了。

“小六。”周唯安輕飄飄的喊了一句。

“哎。”小六心下松了一口氣,大胖手一滑,刀落在了黎正遠的手指上。

一聲慘叫響徹整條巷子,黎正遠瞪大了眼睛,看著小手指像是被折斷的數字,掛在殘留的手指端上。

隨後,左手握著不斷淌血的手指,在地上打滾。

周唯安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扔在了小六的面前。

“他借你們的本金是兩萬,如果以後還借給他,都以這樣的方式來還。”

小六和瘦高個連忙收了信封,媽的,兩萬也是錢,先收著吧。

周唯安踢了一腳黎正遠,拎住了脖子,把一張扭曲的臉掰過來。

“看清楚了,以後再借錢給這個人,錢都找我拿,就像今天這樣拿。”

“看清楚了。”小六和瘦高個拿著錢趕緊跑了。

*****

藍魅酒吧。

黎安坐在角落裏,盯著電話屏幕,沒有任何動靜。

宋允楨招手要了兩瓶香檳,侍應生拿了兩只玻璃杯過來。

“因為你舅舅的事情,心裏不痛快?”

宋允楨看出來黎安這是有些借酒澆愁的意思,也不敢敞開了喝,就陪著。

連喝了三杯,黎安的臉頰有些泛紅。

依然不說話,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這何止是買醉,簡直就是不要命的喝法。

送允楨按住了黎安的酒杯。

“差不多就行了,喝多了該難受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黎安拍掉宋允楨的手,又灌了一大杯下去。

“宋總知道,絕望是什麽感受嗎?”黎安微瞇著眼睛,擡頭看著手上的酒杯。

宋允楨松開手,坐在了高腳椅上,一只手放在桌沿旁,時刻提防黎安從凳子上掉下去。

“就是最後一絲希望,都沒了。”黎安眼神有些迷離,突然將酒杯放在面前,往前推了推,趴在了吧臺上。

“眼睜睜的看著你喜歡的人,逼著自己早一點離開這個世界,你知道有多絕望嗎?”黎安吸了吸鼻子,從吧臺上爬起來,手上搖搖晃晃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宋允楨怎麽會不知道什麽是絕望,現在這樣的狀況不就是絕望嗎?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用酒精麻痹自己,一顆心被傷得千瘡百孔,自己又會開心到哪裏去。

“既然那麽在乎,就去爭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給他快樂和幸福。”宋允楨也端起酒杯灌了下去。

☆、何處心安 649 何處心安 (14)怎麽會一眼,就愛上一個人

“太遲了,他這裏住著一個人,一絲縫隙也沒有。”黎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角有些潮濕,仰著頭將淚水逼了回去。

“如果她能好好的陪在他身邊,讓他幸福,那我就走的遠遠的。可是她不能,她做不到,卻依然霸占著他的心,讓我怎麽辦呢?”

黎安放下酒杯,兩只手捂著臉,無聲的啜泣。

宋允楨看著黎安的樣子,心如刀割一般難受。

黎安哭了一會,絮絮叨叨的接著說。

“太遲了,我等了二十年了,夢裏都在等。可是他心裏有了人,還是一個死去了的人,叫我如何跟她去爭?既然是這樣,為什麽又要讓我找到他呢。就看了他一眼,這裏就痛的不行,我怎麽會一眼,就會愛上一個人呢?”

喝一陣,哭一陣,絮絮叨叨說一陣。

從藍魅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二點了。

宋允楨扶著已經神志不清的黎安從酒吧出來,代駕師傅開了宋允楨的車子過來。

宋允楨一只手扶著黎安,一只手提著她的大包,在薔薇園公寓樓前下了車。

車子有些歪歪斜斜的停在路邊,宋允楨跟門衛說了些什麽,又反回車上,將黎安抱了下來。

就在身後不遠處,周唯安斜靠在白色的特斯拉車門上,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煙頭。

看著宋允楨抱著黎安進去,周唯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離開了薔薇園公寓樓,往別墅區開去。

黎安臉頰緋紅,頭昏昏沈沈的。

宋允楨從她包裏找出鑰匙,將人扶了進去。

*****

薔薇路,188號。

早上,琴姨過來煮了粥,在餐廳擺好了碗筷就準備要走。

琴姨是周唯安請的家政阿姨,主要就幫忙收拾下屋子,偶爾做做飯。

早上過來,一般中午就走了。

如果需要做晚飯,則另外通知。

所以擺好碗筷,看周唯安沒吩咐就準備要走。

桌上的陶瓷煲裏是大半鍋海鮮粥,白潤的粥,加了蝦肉,面上浮著細細的蔥花,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周唯安端著小碗喝了一口,叫住了琴姨。

“幫我打包一份吧!”

琴姨笑瞇瞇的回轉來,“中午要想吃,我做了送過來,您胃不好別吃剩的。”

周唯安腦子裏浮現的,是昨晚見到的,黎安醉酒的模樣。

想到上一次,她為自己點了海鮮粥,只喝了幾口,就默默看著他喝,臉上微微笑的樣子,和這粥一起,讓胃暖暖的。

“給一個朋友帶一份過去,麻煩您打包一份。”

“哎!”琴姨幫周唯安做事快三年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上門,這位周醫生也不見有什麽人情往來,比老人還要閉塞,聽說是送給朋友,由衷的替他高興。

琴姨去廚房找了保鮮盒,足足裝了兩大盒,又做了兩個涼拌小菜,用塑料袋套了三層才離開。

上午休假,周唯安提著打包盒沿著薔薇路步行街往外走,依然是一身白衣褲。

從別墅區到薔薇苑公寓路,步行剛好十分鐘。

*****

黎安的大腦逐漸變得活躍,記得昨晚好像喝多了,後來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微瞇縫著眼睛,是熟悉的場景,身上穿的依然是昨天的衣服,只是脫了外套和鞋子。

反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鬧鐘,八點十分,現在出發上班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從床上爬起來,頭還有些暈,肚子倒是咕咕直叫。

打開房門,聞到一陣清香。

宋允楨正卷著袖子,從廚房端了一個白瓷盆出來。

“你怎麽在這兒?”黎安迅速在腦子裏搜尋,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醉了幹了什麽荒唐事。

看著黎安緊張的樣子,宋允楨暗暗笑了。

“你一直吵著頭痛,擔心你晚上別有什麽事兒,就沒敢走。”

“你在我家住了一夜?”黎安向來穩重,同事間的相處也都掌握著分寸,讓一個黃金單身漢,還是自己的老板在家過夜,不太好吧。

“別緊張,我就在你家沙發上對付了一晚上。你空腹喝的酒,就怕你喝壞了胃,出點兒事。”

人家好心送自己回來,又照顧一晚上,自己這麽疑神疑鬼似乎也不太厚道。

“哦,不好意思,拉你去喝酒,耽誤你一晚上。”

確定黎安沒什麽不舒服,宋允楨叫黎安到餐廳喝粥。

“喝了點酒也早就吐空了,喝點粥暖暖胃。”

“我還吐了?”黎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昨晚上到底是丟了多大的人。

“不用糾結了,你的酒品還不錯。”

宋允楨拿了一只小瓷碗,盛了大半碗粥,放在黎安的面前。

“你不喝點嗎?”

“城建的陳懷楚要過去,我得過去應付一下,那老狐貍,別趁我不在欺負人。你今天就別去公司了,你的調休假還很多,好好休息一下吧。”

黎安確實不太舒服,也就沒有推辭,打算喝完粥洗個澡再睡一覺。

“能借用下你家浴室嗎?下樓買了換洗衣服,就這麽換有點兒......”

黎安看著宋允楨就笑了,有潔癖的人怎麽能忍受不洗漱直接換衣服。

“用吧。”黎安又起身幫宋允楨拿了一件新的浴袍。

“本來是幫佳池準備的,還沒用過,先給你用了。”

宋允楨接過浴袍,去了浴室洗漱。

白色的浴袍有些小,穿出了七分袖的狀態。

快速的洗完,從浴室出來,聽到門鈴響。

宋允楨也沒多想,就拉開了門。

看到男人穿著小了一號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周唯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宋允楨也怔在了原地,沒料想周唯安會出現在這裏。

“有事?”尷尬的對視過後,宋允楨先開了口。

“就是聽一個朋友說,黎正遠已經出去了,高利貸好像也處理了,轉告黎小姐一聲不必過去了。”周唯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依舊是平平淡淡的音調,聽不出任何的悲喜。

看宋允楨盯著手上看,索性將打包盒遞過來。

“家裏阿姨做的海鮮粥,如果還沒吃,就送你們了。”

宋允楨將打包盒接過來,目送周唯安進了電梯。

按下一樓,周唯安唇角扯過一絲苦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何處心安 650 何處心安 (15)你可不可以為了自己好好活著 四合一章節

周唯安眼前又浮現黎安喝醉的模樣,以及宋允楨剛沐浴後微紅的臉。

宋允楨確定電梯下去了,才將打包盒丟進了垃圾桶,進了屋。

黎安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從廚房出來,剛好看到宋允楨從門外進來。

“有人來過?”黎安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來就有些尷尬,這穿著浴袍出門。

“鄰居借打火機,不過我解釋了,家裏水龍頭壞了,借用你家浴室而已。”

“哦,趕緊去上班吧,有些晚了。”黎安回了臥室,關上了門,對於昨晚喝酒買醉早就後悔了八百回了。

拉開窗簾,趴在窗戶上吹著冷風。

不偏不倚,一抹修長的白影正朝小區大門口走去。

黎安心下一陣狂跳,拼命的將頭伸出窗外。

像是感受都背後的目光,周唯安停了腳步,轉過身回望了一次。

然後,出門,打開了白色特斯拉的車門離開了薔薇苑。

黎安心裏各種猜測,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宋允楨已經走了。

連鞋都忘了穿,走到大門外,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留下些痕跡。

垃圾桶裏露出一個紙袋,上面印有聖安的logo。

提出來看到,裏面粥還有溫度,黎安心下卻是冰涼一片。

宋允楨在這裏過夜了!宋允楨在這裏洗澡了!身上還穿著女士的浴袍!

就算是傻子也會想歪吧,突然心慌到難以自持!

黎安給陳漾打了個電話。

“小樣,我今天休假煲了點湯,給你送一份過來吧!”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不?黎小安會休假?還要給我送湯?”黎安是有名的財迷,幾乎周末都很少休息的,陳漾確實有些驚訝。

“但是我今天晚班,現在還在家裏休息呢。”

“哦,那改天吧。”黎安有些失望,便收了線。

拿著手機,坐在床上,卻怎麽也躺不下去了。

在被別人拉黑的情況下,再直接找上門去會讓人討厭吧?

黎安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就這麽忐忑的過了幾天,黎安有些悶悶不樂的,甚至有意疏遠了宋允楨。

上下班還是會繞到薔薇路188號,有時候會看到他的車子停在大門外,只要確定他還好好的,就能放下一些心來。

偶爾也會拐過去,遠遠地看一眼周夫人。

直到小樣約火鍋,說是剛搬了新家。

小樣和佳池到事務所來找黎安,相約去超市買菜。

讀書的時候,三個女孩子經常一起去買菜,帶回家纏著蘇鳳琴做好吃,黎安還會跟著學一學。

“就咱們三嗎?”黎安第三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成功的引起了陳小樣的註意。

“你還想有誰?”陳漾和佳池同時轉身,警惕的盯著黎安。

“沒...沒誰?”黎安背過身去從貨架上挑著東西。

“我哥說,本來你們是要去聚會的,你是想叫上我哥?”佳池想起來,本來晚上是約了堂哥,他說晚上同事聚餐。

“沒有,我很少跟他們一起聚餐的,就我們三個挺好的。”黎安無法忍受浪費時間,催促著小樣和佳池,趕緊挑好東西,去了小樣在聖安員工樓的公寓。

三個人七手八腳的忙開了,但主要也就是黎安忙了。

小樣是廚藝黑洞,佳池更是什麽家務都不太會做。

兩個人就幫忙洗洗菜,準備個碗盤,炒料,熬湯,做蘸料都是黎安的事了。

等到廚房忙完,黎安摘了圍裙,在水池邊洗手。

小樣跑第三趟增加碗筷,心裏突然就升起了某種希望。

莫先生說是找小樣有事,周唯安找莫先生有事,顧淵找周唯安有事。

當黎安出去客廳的時候,三個男人已經整整齊齊的坐在了客廳裏。

不自覺的,唇角微翹,臉上依舊平靜著,眼底卻是掩飾不了的欣喜。

整個晚餐,黎安都沒吃出來是什麽味道,眼睛有意無意的掃過身邊的男人。

當周唯安起身告辭的時候,黎安再也按奈不住,放下碗筷也站了起來。

“我跟周醫生順路,一起走吧!”

周唯安沒有拒絕,黎安緊跟著周唯安下了樓。

面前的白影突然停下,黎安差點撞了上去。

“找我有事?”剛出電梯,周唯安突然轉身,顯然沒有要跟黎安一起走的打算。

“我舅舅的事情,謝謝你了。”黎安兩手在背後交握,指尖冒出星星點點的汗水。

“剛好有朋友認識放高利貸的,以後估計不敢借錢給你舅舅了,我也沒做什麽,不用放在心上。沒事的話,我先回醫院了。”周唯安臉上依然掛著疏離的笑,微微點頭準備告辭。

黎安快步過去,擋在了他的面前。

“我跟宋允楨,不是你想的那樣。”

因為過於心急,脫口而出的,並不是提前打好腹稿的話。

黎安眼巴巴的看著周唯安,因為太過緊張,眼神飄忽起來。

周唯安卻不為所動,已經淡淡的笑著。

“黎小姐是成年人了,做了什麽不需要向外人解釋。”

外人兩個字,猶如一桶冰水,黎安呆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唯安離開。

“周唯安,你就是個混蛋!你如果對我一點感覺沒有,為什麽要幫我,為什麽要給我送粥?如果一點感覺也沒有,為什麽要把我拉黑?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連聲的發問,幾乎是沖口而出。

周唯安脊背僵直,像被釘在了地上。

“你就是個懦夫,放不下過去,就要糟蹋現在和未來。如果白薇知道你活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在地底下都不能心安。”

或許是那個名字觸動了他的神經,周唯安轉過身,朝黎安走了過來。

大手鉗住了黎安的胳膊,因為太過用力,黎安的身體朝一邊傾斜,因為痛,狠狠的咬著唇。

“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你經歷過的我都知道,如果白薇知道,自己用死換來的是一個行屍走肉,是一個心心念念想要盡快結束生命的男人,她一定會後悔當初的選擇吧!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媽,看看周家近親遠戚的蠢蠢欲動,周唯安,你就是個自私、懦弱又沒有擔當的男人!”

看著男人的臉發白,眼睛裏都是隱忍的痛苦,黎安的心像針紮一樣。

她也想好好保護著他的傷口,像他的那些兄弟和朋友一樣,小心呵護著,不去提不去碰。

可她總是會被推得遠遠的,什麽也做不了。

與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

“我們的事情,不容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你我的關系,到此為止!”周唯安松開了手,在黎安面前站定,眼神裏透著冷漠。

“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黎安擡起頭,直視著周唯安的眼睛。

“不過狹路相逢一場,黎小姐不必將自己看得太重。”就在轉身的一剎那,女孩追了上來,雙手環住了男人緊窄的腰身。

側臉貼著他有些僵硬的脊背,終於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淚水。

“白薇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你可不可以好好活著,為了自己好好活著!”

周唯安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在這深秋的夜晚,一個擁抱卻驅不走這寒意。

黎安兩只手緊緊地扣著男人的腰身,直到指尖發麻。

冰冷的大手握住了女孩纖細的手腕,只稍稍用力,就分開了,懷抱空得讓人害怕。

周唯安沒有回頭,朝大門外走去。

腳步有些踉蹌,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黎安就這麽遠遠的跟著,因為走得太急連外套也沒有穿。

此刻卻全然不覺得得寒冷,一直這麽遠遠的跟著,周唯安也沒有再回過頭。

黎安穿著高跟鞋,腳後跟磨出了血泡,他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擔心跟丟了,索性脫了鞋拎在手上。

光腳踩在冰冷的馬路上,身體都快要被凍僵了,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沒有留言這是哪裏,眼睛裏不多不少,剛好能容下那個筆挺卻有些僵硬的背影而已。

走到藍魅酒吧的時候,黎安停下來彎腰穿上了鞋,只是腳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藍魅酒吧是顧淵的產業,這裏的經歷,侍應生都熟悉周唯安。

黎安稍作打聽,就在角落裏找到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靠近,而是遠遠的看著,沒有喝酒。

酒吧裏的氣氛有些熱烈,溫度也教外面高了一些,身體漸漸的暖和起來。

香煙一只接著一只的點燃,面前的水晶煙灰缸一點一點的被裝滿,紅的綠的黃的雞尾酒一杯接一杯的下去。

周唯安眼神漸漸迷離,斜斜的靠在沙發椅背上,唇角彎彎,像是在微笑。

眼睛盯著舞池,卻空無一物。

一個穿著黑色皮短裙,染黃色頭發,濃妝的女子,朝周唯安走了過去。

“帥哥,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陪你喝啊!”

自然而然的,被勒得有些翹挺的封臀,坐在了周唯安的大腿上。

黎安握緊了拳頭,克制著自己想要走過去的沖動。

只見男人淡紅的唇輕啟,說了些什麽,那濃妝女人從大腿上站了起來,嘴巴裏罵了些什麽,扭捏著離開了。

又在旁邊站著的幾個女人耳邊說了些什麽,幾個女人透過鄙夷的眼神,離開了。

侍應生送過來一瓶洋酒,黎安低頭看了兩次手機,酒瓶已經空了一大半。

周唯安已經依靠在吧臺上,單手支撐著額角。

黎安走過去,按住了他已經直接握在手裏的酒瓶。

“這是高度酒,這麽喝你會胃出血的,不要命了嗎?”

周唯安擡起頭,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是啊,他明明就是不要命了啊!

“我替你喝好了。”黎安奪過酒瓶朝下猛得灌了下去。

隨後,酒瓶又被周唯安奪過去,直接把剩下的酒灌了個幹凈。

眼神越發迷離,臉頰緋紅,大概是因為酒精的作用,原本冰涼的手變得灼熱。

周唯安向黎安靠近了一些,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輕輕的摩挲著,虎口處有長期捏手術刀留下的薄繭。

即便知道他醉了,還是抑制不住的悸動。

“你,喜歡我?”

“還是,你想當救世主?”

黎安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暮然,毫無征兆,男人勾起唇角,眼神微米,一個燦若夏花的微笑,就這麽浮現。

黎安腦海中,浮現了那個胖乎乎的小圓臉。

閉著眼睛,感受著嘴巴裏糖果的甜香的笑臉。

嘴巴,貼著她的鼻尖。

“橘子味道的,你聞聞。”

沒有出現記憶力的橘子味道,而是酒精夾雜著煙草的味道,越來越近,掠過鼻尖,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黎安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兩只手半握成拳,就這麽頓在空氣中不知所措。

他的吻並不熱烈,而是細細的碾磨,從唇邊到齒齦。

手附在腰間,傳來手心的灼熱。

明知道這個吻不是屬於她的,依然難以自持丟盔棄甲,主動打開了防線,任由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