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突然擁住他的一瞬，他無法形容心中的滋味。

她，終於記起來了麽？

她望著他的眼神好溫柔，仿佛一潭秋水，將他包圍，融化……

他用臂膀築起一座城，將她緊鎖其中……

驀地，他感到胸口一陣揪痛。

而她眸光微顫，似有什麽片片碎裂。

“哥……”

“阿華！”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漸漸軟倒的身子。

下一瞬，才感覺到指尖泛起的溫熱粘膩……

“阿華，堅持住！不準睡！”

“哥……對不起，我……”

“什麽也別說，只需記得，你是最堅強的！”他緊緊握住她蒼白的柔荑。

“哥……就算是我……欠你的……其實我知道……當年你離開家……是因為我……”

為什麽！

為什麽她總說自己欠他！

“我不許你再欠我，聽到沒有！”

他近乎咆哮，卻終究無法喚回她漸漸迷離的目光……

“老大，人已經帶來了。”

“是許紹雄的舊部？”

“沒錯。”

“走，我要親自了結。”

他手上沾染過的血腥不少，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嗜血的修羅。

正義的覆仇，罪有應得者的代價。

而今他忽然明白，所謂正義，也不過是一己之私的借口。

正如現在，他要他們為曇花償命。

談華，曇花——

是一種宿命的巧合麽？

註定了她的生命在曇花一現後消逝？

也註定了他的快樂如曇花一現般短暫？

兩個月，原來只是上天對他的垂憐。

他卻天真地以為，他和她的世界，從此便有了光。

難道果真如她所說，她欠著他的，所以註定要還……

“風，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擔心老大麽？”

成天到晚陀螺似的一刻不停轉，即便體質再好，也很難抗住啊……

“蓮，你還是不夠了解老大，他的潛力是無限的。”風倒是一臉淡然。

心裏卻明白，若非如此，他又如何宣洩胸中的郁積！

“可是……你確定——”

“相信我。”風用目光阻斷蓮的話，起身迎向來人，“老大，有何吩咐？”

“明天上午同君翔的合作案，由你去談。”

“好，我這就去準備。”

時間的步速取決於人的心境。

若非密密匝匝的工作，他定會覺得度日如年。

終於，又到了華燈初上之時。

他習慣性地點燃一支雪茄，將自己拋入一室的靜默。

哥抽的不是煙，哥抽的是寂寞。

難怪有人寫出這樣的句子。

一如此刻的他，獨自吞吐著孤獨與思念……

抱在胸前的水晶相框，嵌著她與他在斷橋上的合影。

斷橋，斷魂。

莫非是冥冥中的暗示……

他習慣在黑暗中回憶與她共度的點點滴滴。

唯有黑暗，方能營造出一種虛妄的真實。

好似，她靜靜在他懷中睡著，輕柔的呼吸縈在他耳畔……

說不清為什麽。

腦海中似有一部定時裝置，提醒她，不要忘記在那一天，去那個地方。

記憶的沙漏幾乎一無所餘，惟有這一星半點的殘片。

那麽她必須去，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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