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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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總不能老用素芳阿姨家的。”

“也是,順便買桶煤氣回來,老在外面吃多貴。”江母刷完牙回來啃著饅頭說道,江楠聞言則微笑著解釋:“恩,如果買到合適的小車我們還得考慮是買煤爐還是煤氣。”

“肯定是煤爐,煤氣多貴啊。”江母想也不想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第二更

☆、營業

江楠聞言輕咬著筷子蹙眉沈思,片刻後猶豫道:“可是用煤爐速度慢,而且還得空出房間來裝煤炭,我們還得問問哪有的賣煤炭。”

“一會問問素芳不就知道了,她肯定熟。”江母不甚在意地吃完面前的早餐,將塑料袋拿到門口扔掉以後才進臥室換衣服。

江楠見狀連忙加快進食速度,將還未吃完的饅頭塞進包包中與江母一道出門。

母女倆趕了個大早照著素芳阿姨指的路來到大型二手市場,已經有很多家店面開始營業,邊走邊看一個多小時後江楠看中一輛破舊的小餐車,前頭是個三輪車的行頭,車身下四個小輪子。中間有兩個空著的爐洞正符合江楠做麻辣燙的要求。

細細的講價之後江楠幾乎以白菜價買下這輛破舊油膩的餐車,又輾轉來到賣炭老頭那訂了兩車煤炭,說好送貨地址後兩人馬不停蹄趕往農貿市場購買竹簽和各種用品食材。當她們終於得以喘口氣時天已是一片靛藍色,饑腸轆轆的兩人到路邊隨便吃了些面食甚至顧不得擦一擦臉上的汗水又推著小餐車往家走去。

“哎喲你們買了這麽多行頭是要做生意?”在藥廠工作已經下班回家的素芳遠遠就看見推著車子往家走來的母女,詫異地指著那輛車子問道。

江楠筋疲力盡地擦了擦滿頭的汗水點頭稱是,雖然她算不上平日裏的小公主,但是如此的勞累也是從未有過的。江母則早就坐在了餐車上不停地用手扇著風說道:“素芳,有水沒,我快餓死了。”

“哦有有,我正好回來燉了鍋綠豆湯,我給你端來。”素芳連忙點頭,轉身回屋端出兩碗剛剛放涼的綠豆湯。江楠連聲答謝接過碗也顧不得矜持,大口大口喝完才喘口氣道:“謝謝素芳阿姨。”

“咦,這麽大個家夥。”一名老太太飯後領著孫子從巷子中走過,瞥見江楠和那輛餐車時忍不住低呼道。

“王婆,這是新鄰居,是外地來的叫江楠。”素芳阿姨熱情地給她們介紹,引來不少門口乘涼的居民,住在這的大多是一些孩童和老人,一時間議論紛紛。

江楠原本就不善於人交際,突然被一群人圍觀臉色有些發紅,尷尬地沖他們點點頭後在母親的掩護下躲進了屋子,說到底還是她潛在的自卑感作祟。

反觀江母則輕松自然許多,仿佛對這些交往手到擒拿,不一會就把這一條不大的巷子摸了個清,甚至連對面那家養的貓生了幾只貓仔都查了個一清二楚。

這裏地處杭州郊區,距離市區也不算很遠住著一些老居民,他們似乎習慣了這裏清閑的環境不願意搬到市區,房子雖然陳舊但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江楠躲進屋子裏的廚房,試了試水已經來了連忙打開水閘放了足足十分鐘的水,待水管中肉眼看不見的汙漬細菌都排的差不多之後她才拿出之前買來的食材一一清洗,用竹簽串好之後擺放在巨大的塑料盆子中。

“小楠,要幫忙不?”素芳悄悄地來到廚房好心問道,見江楠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搖頭時才說:“那我去跳廣場舞了,以後不用給我買早點了我自己煮粥方便著呢。”

江楠依然微笑著不語點頭,送走素芳後江母也與一群鄰居聊完進屋,把鄰居送的一些吃食擺放在桌子上後也卷起袖子開始幫忙。

“媽,咱得買個冰櫃,否則這天氣東西過不了夜。”江楠一邊腌制著肉片一邊說道,江母聞言雖然露出心疼的表情但是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不聲不響地走回屋子翻出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張小存折出來說:“這裏有幾千塊錢,我本來是打算如果在杭州混不下去咱們回去的路費,如果不夠就拿去用吧。”

“……媽,這錢你自己留著,我曾經說過我可以養你的。”江楠倔強地搖頭,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留。

“傻孩子。”江母無奈地嘆了口氣,思量片刻還是把存折放了回去。

趁著鄰居都不在巷子裏而是在家看電視時,江楠提著水桶走到門口的餐車旁開始仔細地清洗,也許是前任主人的拋棄使得它的身上渾濁不堪,有陳年的油漬和新染的灰塵。當她也忘記是沖了第幾桶水後,車子看起來才顯得幹凈陳舊,喘了口氣看見素芳遠遠地從巷子口走來,嘴裏輕哼著跳舞時的曲子。

江楠忍不住微笑著回房拿出手電筒,走上前替她照路。素芳微微一楞,待看見來著是江楠後神情一時間有些覆雜,隨即又露出慈祥的笑容說:“看得見看得見,這條路阿姨一個人走過多少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數出有幾顆石頭。”

也許是因為S城和杭州的距離有些遙遠,江楠寄出的那三封信在第五天才送達幾位收件人手中。朱律坐在辦公室內竟然第一次手指有些顫抖,眼眸中充斥著驚喜和憤怒,最終他還是如獲珍寶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那熟悉的字跡和厚厚的信紙讓他心跳劇烈加速,上面把她曾經是怎樣一個人,第一次見他時的心情都寫的相當細膩和真誠。她不止一次地寫道謝謝他的出現,讓她平淡的人生有著如此絢爛的經歷和感情,她說請不要擔心,那筆錢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打到他的卡上,她會努力靠自己的雙手去掙錢。她說對不起不告而別,可是她別無選擇。尤其是最後仿若絕筆一般的語氣讓朱律幾乎一口氣有些提不上來,咬著牙放下信紙頹廢地靠在沙發椅上,閉目不語良久良久,久到秘書幾次進來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為什麽要離開我……”漫長的寂靜之後朱律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低沈滄桑和悲涼,帶著濃濃的不解和傷心。

薛博文則來不及看信,光顧著安慰嚎啕大哭的舒曉彬,他並不知道三封信內舒曉彬那封是最長的,舒曉彬繼續是看著看著哭一會,良久後擦幹眼淚繼續看,接著繼續哭。

“江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她就是個王八蛋!一走了之是爽了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朋友的感情!我當初就是瞎了眼會和她做好朋友!!!”舒曉彬崩潰般地在薛博文的懷裏哭喊,可薛博文卻知道她的口是心非,忍不住輕輕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道:“她是愛你的,不比對朱律的愛少。”

“胡說!”舒曉彬心裏知道江楠會離開並不是因為朱律,信裏寫的清清楚楚,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心疼。

“她的人生,路該怎麽走應該讓她自己選擇,如果她碰壁了要回來我們可以去接她,如果她過的很好,那我們就應該祝福她。”薛博文難得認真溫柔地看著舒曉彬說道,可卻帶出她更多的淚水。

“可是我舍不得,她肯定會被人欺負的,就她那個性子被人罵了都不會頂嘴!性子又軟,到時候連個幫她的人都沒有。”

“其實你錯了,江楠的性子比任何人都來得堅韌,包括你和我。”薛博文語氣深沈地說道,在他的眼裏江楠雖然看起來膽小怕事,但是比任何人都堅強。會哭不代表軟弱,重要的是她不會被打倒,哭完後她依然可以擦幹眼淚對全世界微笑著說我沒事。

舒曉彬楞在原地,眼眶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水呆呆地看著薛博文,許久之後她才眨了眨眼睛任由淚珠掉落,啞著聲說:“可我會想她,我就這麽一個好朋友。”

“她也會想你,等她過了這個坎一定會來找你。”薛博文說這話的時候其實自己也沒底,只能捏緊手中的信封寬慰道。

“媽,我想曉彬了。”夜晚,江楠躺在簡陋的木床上望著窗外的彎月對還未睡著的母親說道,江母嘆了口氣道:“那姑娘確實是個好姑娘,就是兇了點。”

“她只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包括我。”江楠轉過頭認真的看著江母說道。

“知道知道,瞧你那護犢子的,那你有沒有想那個朱律?”江母擺擺手轉移話題道。

江楠神情一僵,含含糊糊地說沒有之後轉過身背對母親假裝入睡,可只有月亮看見她那雙睜著的大眼睛和眼眸中無盡的思念。她撒謊了,她無時不刻都在想念那個男人,即便是再忙再累空餘的時刻都會想起,想起那個在路燈下笨拙地伸出自己的袖子替她捂住眼睛的男人。

“哎,睡吧。”江母見她不想談也懶得面前,躺在床上細細算著這幾日的進賬。做生意遠沒有她們想的那麽輕松,首先是學校門口早已經霸占了許多‘老字號’的攤位,她們沒有熟人沒有背景只能在最偏僻的角落默默地營業,並且還要不時緊張地觀察其他攤位老板,一旦發現不對勁就得推著全部家當跑路,城管可不是吃素的。

“咦,那邊好像新開了家麻辣燙。”正值放學高峰期,三五成群的學生聚集在學校門口用著不多的零花錢購買著吃食,突然有一名女學生指著江楠所擺的攤子躍躍欲試道。

“前幾天就來了,我看沒什麽人去肯定是味道不好,別去了。”另外一名女學生瞥了一眼不甚在意道。

“可是我想吃麻辣燙,而且聞起來好香。”

“我也覺得聞起來超級讚的,過去試試咯,貴的話我們不買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前幾個月是我最忙的時候,忙著上班上學還有各種各樣事,漸漸的對更文有些力不從心。甚至想過這些都完結後就不寫了,自從寫文後腦子常常一片空白,脾氣也開始變的暴躁了許多。但是每次看見你們的留言,又會一次次把我拉回來,覺得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過了這道坎了。我總是期望明天就不忙了!可每次都事與願違。所以之前我常常斷更幾天,這裏我表示抱歉。最近時間稍稍有了空閑後我突然覺得不應該放棄,畢竟這是我除了吃飯拉屎外這輩子堅持了最久的事,如果不是按照嚴格的說這是我從初中就開始堅持的。如果再堅持一下就可以看見陽光的話我打算繼續堅持下去,當然少不了你們的鼓勵,謝謝。

☆、出現

杭州某座高校旁增加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子,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攤子面前的顧客流量越來越多,這不得不依賴於江楠的手藝與食物的物美價廉。

一個多月下來,江楠黑了許多也瘦了些許,反觀江母則看起來健壯了些,此時正奮力搬開鍋爐往爐子裏添加煤炭。而江楠更是忙的顧不得擦汗,邊上的爐子被她們支起添了一塊鐵板,簡易版的鐵板燒就這麽誕生了。

“阿姨,來一碗炒粉帶走。”一名學生挑選好了新鮮的食材交給江楠,江楠匆匆地看了一眼小籃子中的數量計算了價格後就開始大招全開揮汗如雨,伴隨著陣陣誘人的香氣美味的食物也從她手中不停地生產出。

“哎,就這麽幾塊幾塊的賺,得賺到什麽時候。”趁著空閑,江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捶著腰嘮叨。江楠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手中則忙著清洗碗筷說道:“媽,已經不少了,比我去上班多多了。”

“那可不,也不看看多累。”江母剛說完,眼尖地瞄到遠處幾名身著警服正大步朝他們走來的城管,連忙丟下扇子輕喊一聲:“小楠,快騎著跑,城管來了!”

江楠驚恐地朝她視線的方向看去,看見已經有不少攤販開始收拾東西她也連忙將鍋碗扔上車,奮起騎上餐車前面的小三輪對江母說道:“媽!你先躲起來,我先跑。”語音剛落,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一輛載著各種器具的餐車快速地在人行道上飛馳。

只有她知道,那是一種生命的本能。因為這些是她們活下去的希望,所有的希望。

當時的她只有一個盼頭,那就是把朱律的錢還清之後她可以有足夠的資金,合法地販賣麻辣燙。

為了提早完成這個願望,也為了能夠賺更多的錢,母女兩一商量決定放棄學校的生意,而是起早貪黑地在夜市裏擺攤。首先晚上城管也下班了,不會再有去驅趕他們。其次,成人的消費能力比那些學生高了很多。

可是環境客流量高的幾個店早就被人霸占,哪還輪的著她們。思前想後,江楠咬咬牙對江母說道:“媽,早上我去賣包子吃食,你在家多休息。晚上得和我一起去夜市擺攤如何。”

江母聞言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神情說道:“那你哪吃得消,這不一天都沒的睡嘛?”

“我可以賣完包子回來睡,從十點睡到晚上五點,然後我們七點擺夜市。”江楠眼神堅定地說道,別人可以她也可以。

“那我陪你一起去賣包子,你一個人跑不快。”江母要求道,可還是被江楠拒絕。

從此,江楠每天早上天沒亮就起床蒸包子上街售賣,上午回家後繼續剁餡兒和面,胡亂吃幾口午飯開始睡到傍晚起床整理晚上夜市的吃食,一直要忙到淩晨再回家。

如此一個人當兩個人用的半年後,江楠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就連臉色也變的憔悴暗淡。

“律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朱老夫人雖然已經邁入更年期可看起來卻像是三十多歲的貴婦一般美艷動人,只是眉宇間的冷清和朱律有的一拼。

朱律放下筷子口氣冷淡地回答:“有。”

朱老夫人聞言眼睛一亮,冷清被掃去大半顯得柔美耀眼,迫不及待地問道:“誰家姑娘,我怎麽從未見過。”

“你不認識。”朱律依然沒什麽情緒地說道,只是微微低垂的眼簾下波濤洶湧。

“那你可以帶來給我認識。”朱老夫人有些不高興,微微揚起小巧標志的下巴說道。

“我找不到他。”朱律顯得有些無奈和落寞,說完幾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緩緩起身對他們頷首示意後便離席。

一旁的張叔見狀連忙小步跟上悄聲問道:“你如果真的要查怎麽會不知道江小姐的下落。”

“她不想見我們,何必讓她為難。”朱律面無表情地說道,遙望著碧藍的天空他想起江楠那封長信寫著她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很有可能會在那找到真正適合她的人然後結婚生子。

一想到這個朱律忍不住一股煩躁,抿了抿唇走回臥室神差鬼使般又來到書桌前,打開那封被他小心翼翼保存的信件開始留戀著那熟悉的字跡,這麽做可以讓他產生錯覺仿佛江楠並未走遠一般。

時光一點一點在指逢間飛速流過,眨眼間已是三年後。江楠已經從一開始的小肥妞徹底的蛻變成一個目光溫和堅韌的小黑妞,脫去一身肥肉的她看起來美麗可人,只是一雙原本白嫩的小手如今長滿了繭子。

當她細數著存折裏的零頭時終於忍不住欣喜地笑起來,雖然這三年她們逃過城管,躲過地痞,起早貪黑收過假錢,也忍不住抱頭痛哭過,可她們終於賺到了第一個十萬。

“媽,我一會出去把這錢給朱律打過去,都欠了三年了。”利用下午睡覺的時間,江楠裹著厚厚的棉襖神色欣喜地對江母說道。

江母躺在床上輕咳幾聲,沖她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去。

陰沈沈的天空布滿了陰霾的烏雲,空氣冷的江楠邊走邊跺腳,來到銀行她一雙長滿凍瘡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摸出那本有些油漬的存折,憑著記憶深處的號碼她成功地匯過去第一筆還款。她樂觀的想,再有三年她就可以還清這筆賬了。

這三年裏她吃盡了酸甜苦辣,甚至被地痞流氓暴打過至今額頭上還留下一個月牙般的小疤,可此時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當她站在天橋上,靜靜凝望著下面川流不息的行車時終於忍不住眼眶開始濕潤。沒有人知道這三年來她有多麽思念遠在S城的3個人,當她被暴打時無數次產生舒曉彬出現的幻覺,她也無數次夢見朱律拉著自己的手走到路燈下,笨拙地為她擦淚。有時候看見路過的情侶打情罵俏,她也會嘴角帶著一絲微笑開始回憶薛博文和舒曉彬這對歡喜冤家。

趁著沒人江楠連忙吸了兩下鼻子,用手指搓了搓吐出一口白霧,又靜靜待了會後才轉身離開走回那郊區的小屋。

素芳阿姨去年就退休了,閑著無事除了晚上跳廣場舞,白天偶爾也會幫江楠打點家務,只為了那種親情的溫暖。

“小楠你回來了啊,快去屋子裏我剛給你們燉了些熱湯。”前幾天江母就得了流行性感冒,一病不起躺在簡陋的屋子裏咳嗽,多虧了素芳阿姨平時端茶送水否則江楠一個人真的會崩潰。

江楠感激地拉著她的手說:“素芳阿姨,我和媽媽真的已經不知道如何感激你了。”

“什麽感激不感激的,不過我說江楠,你差不多也該找個靠譜的男人嫁了,這樣也不用這麽累了不是?”素芳阿姨一邊說著一邊慈愛的拍著她的手背說道,想當初這小姑娘剛來時多麽白白嫩嫩,現在雖然瘦了漂亮了但是也黑了無神許多。

“呵呵阿姨,誰能看的上我呀。”江楠知道她的好心,笑著自嘲道。

“你好著呢,雖然我覺得你還是胖點漂亮但是現在的男人不都是喜歡瘦子麽,你現在也瘦下來了。眼光也不要太挑了,咱做人得踏實。找個踏踏實實的男人,會負擔你的重擔的就夠了。將來你結婚生子,那重心還不全在孩子身上?”素芳阿姨說的頭頭是道,不得不說,她的話讓江楠有些心動。

反正她這輩子應該也不會愛上別人,不如找個可以過日子的湊合著吧,她自己累點苦點沒事但是母親凈身和她出來從未抱怨過,為了她也得趕緊把日子穩定下來。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為她的錢還沒還清。她似乎有著奢望,就是這筆錢代表著她和朱律之間聯系,一旦這錢還清了他們也就真的再也毫無瓜葛了。

“嗯,再等兩年。”

素芳阿姨聞言笑開了花,說自己這方圓百裏都熟的很,一定會給她介紹一個靠譜老實的男人。

送走素芳阿姨後江楠才筋疲力盡地脫掉外套鉆進被窩,她現在已經習慣了白天睡覺,可以說她現在能在任何情況下迅速入睡。

翌日,天還蒙蒙亮就已經響起了雞鳴,江楠嘀咕幾聲素芳阿姨養的雞也太準時,迷瞪著眼睛穿上厚厚的外套忍著寒風在水池前刷牙洗臉。由於擔心吵醒鄰居她幾乎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就連吐水都得彎腰貼近水池。

不一會兒廚房就已經冒出陣陣炊煙,江楠走到江母的身邊用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確定沒有發燒後才微微舒口氣推著小板車往外走去。

寒風仿佛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切著她□在外的手指。原本白嫩的手指紅腫不堪,上面零星有些裂開口子流出的血水。

隨著天地間越來越明亮,推車內的包子數量也在漸漸減少。就在江楠準備打道回府時,突然從路邊沖出一群城管指著她嚴厲道:“都說你多少回了,不能占道營業!”

“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下次不會了。”江楠死死護著自己的推車苦苦哀求,她知道這些城管的苦衷也知道自己不止一次被口頭警告,可是她沒有辦法。

“這都多少次了,你這車我們扣了。”一名稍稍年長的城管上前拿出鐵鎖就要鎖她的推車,江楠一急狠狠退了他一把,趁著他們一團亂時連忙推著小推車朝對面疾奔而去。

可由於地勢不平,車子向右傾斜加之江楠跑的太過匆忙,推車重重砸倒在地,小箱子內白乎乎惹人喜愛的包子像一盤豆子般滾落在地,柔軟白嫩的面皮上沾染了細沙和灰塵。

江楠顧不得收拾包子,猛地整個人撲在車子上喊道:“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會再來了!請不要扣我的車,求求你們。我們所有的錢都還債了現在真的湊不出錢,等我們有錢了一定會來辦營業執照,真的一定會的。”

她焦急地快速說著哀求的話,沒有發現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之後當她半天沒有聽到他們的動靜以為這些城管已經相信她的保證離開之後才緩緩擡起頭,卻詫異地看見面對她佇立而戰的高碩男子。

只見他神情哀痛充滿了心疼和悲傷,而他那雙冰冷的眼眸此時正緩緩流淌出晶瑩的淚水。

☆、我愛你

朱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流淚,他只知道當看見江楠摔倒後那讓人心酸的一幕時心疼的快要停止,疼的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開始酸澀流淚。

“江……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隱隱的哽咽,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要讓自己迅速鎮定下來。而趴在他面前的江楠也呆若木雞,片刻後她顧不得推車掙紮著站起來逃也似得想要跑開。

朱律沒有追過去,站在原地放下自己的手掌咬著牙忍下一陣陣鼻酸,爆出一聲怒吼:“江楠!你給我站住!”

他的聲音帶著足夠的震懾力,江楠不由自主地背對他停下腳步,眼神慌張不知所措。

“你要躲我到什麽時候!我承認我以前做錯了很多,可我願意改,我真的願意改!我愛你啊!!”朱律仿佛突然換了個人一般癲狂地嘶吼出來,清晨的街道上不少行人好奇地停駐觀望。

“三年了,還不夠嗎?我以為你給我匯款是願意讓我知道你的下落……”雖然江楠已經瘦的脫胎換骨,但朱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就是那個住在他心間的人兒。一想到這三年她可能吃到的苦頭他就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為什麽要那麽自以為是為什麽不去認真的尋找她的下落。

“你……認…認錯人了。”江楠眼眶早就蓄滿了淚水,強忍著不讓它們奪眶而出故作鎮定地背對著他說道。

朱律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神情變的悲傷而又絕望道:“不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認錯,即使你瘦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我還是認得你。”

終於,江楠的淚水款款落下,低著頭她極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聲。她從未想過朱律還記得她,甚至會為了她跑到杭州。她以為這三年他可能會遇見真正喜歡的人,然後結婚生子。

“江楠,回來吧,我都等了三年了,當初你有什麽氣也該消了吧。”朱律緩緩上前,從後輕柔卻又霸道地環抱住她深情呢喃。

終於,江楠的防禦能力瓦解,在她經歷過這麽多艱難之後還有什麽比朱律的那聲我愛你更有攻擊力,可是她還是害怕,害怕這只是曇花一夢醒來只會有更殘酷的現實。

但是,此時此刻她想做的只是撲進他寬闊溫暖的懷中盡情地宣洩著她這三年的思念,那無時不刻的想念在她舉手投足間都湧上心頭。

淚水緩緩透過朱律輕薄的羽絨衫傳進他胸口的皮膚,溫熱灼燒著他的皮膚。他是多麽想就這麽抱著她永遠都不撒手,但是身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名城管的表情也開始變的不耐煩起來。

最終江楠妥協將推車由城管扣押,等拿到罰單後再去領車。相比朱律的出現,其他的一切都顯得渺小不堪。

也許是在陌生的杭州,江楠第一次任由朱律緊緊牽著自己的手漫步在街上往家的方向走去,天空依舊很冷但是她卻毫無知覺只感受手心傳來那熟悉溫暖的觸感,那種安全感讓她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當帶著幾名隨身助理跟在身後的朱律牽著江楠站在那破舊不堪的老屋前引起不少鄰居的好奇圍觀,三年的時候足夠他們成為互相幫襯的朋友。

尤其是素芳阿姨,遠遠從窗戶內望見江楠和一名身材修長高大面容俊俏的男子手牽手走來時大吃一驚,這才說要給她介紹對象怎麽馬上就帶回來一個?後面那幾個沒有表情的男子又是怎麽回事?怎麽看都像是討債的。

“小楠,你朋友啊?”素芳阿姨故意推開窗子警惕地問了一聲,神情有些懵懂的江楠猛地一顫擡頭呆楞地看了她一會,隨後忙不疊地點頭道:“是的素芳阿姨,是我老家的朋友。”

“哦,來杭州玩啊,住幾天啊?”素芳阿姨松了口氣,可隨即想到他們這麽多人江楠家開夥又及其簡單,總不能招待朋友吃她自產自銷的麻辣燙吧,頓時一刻熱心染起準備貢獻出自家廚房。

江楠聞言蹙眉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估計就幾天吧,素芳阿姨有事嗎?”

“沒事,一會中午帶你朋友來我家吃飯,你媽還病著呢就別勞累她了。”素芳阿姨臉色歡喜道,在這幾年她從未見過江楠帶朋友回來,一直以來只見她起早貪黑忙著賺錢。而且相處以後她更加喜歡這個小姑娘,淳樸踏實還孝順,並且還吃得起苦有毅力。

忽然朱律低沈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辯駁道:“你得跟我一起走。”

江楠驚訝地轉頭,不解道:“不行,還差十萬沒賺到,現在生意剛剛開始紅火起來。”

“回去一樣可以。”他記得當時自己為了不讓江楠感到難堪而說出讓她一定要償還的話,他並不打算反悔只是想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助她。

“不一樣。”江楠怎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堅定地搖搖頭帶著他們先進屋子躲避寒風。

“那我留下來陪你賺到第二個十萬。”他不容置疑地說完後心疼地看著她布滿凍瘡的雙手,從小錦衣玉食的他並不能十分清楚的了解這三年她都在做些什麽。

江楠雖然不讚同,但是轉念一想估計也是他一時氣話,只得微笑著讓他到客廳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又開始忙活著燒水煮茶。

“曉彬還好嗎?”江楠一邊倒水一邊輕聲問道眼神閃爍不定,她渴望從朱律的嘴裏聽到關於他們的好消息,又擔心知道的內心會越來越騷動。天知道她有多麽想念他們。

“很好。”朱律坐在椅子上貪婪地望著她的側臉語氣淡漠地回答。

“呃,真的嗎?薛博文呢,還好嗎?”那灼熱的視線讓她想無視都難,幾次熱水都險些灑出水壺。

“很好。”朱律像只覆讀機只會自動回覆,江楠聞言微微抿唇將熱水壺放下,抓著茶葉的指尖有些輕微的顫抖。

朱律靜靜地望著那騰騰而起的熱氣,忍不住輕聲問道:“為什麽不問問我好不好?”

“……你…還好嗎?”江楠透過裊裊霧水癡癡地回視著他忐忑地問。

“不好,很想你。”朱律緩緩伸手輕撫著她消瘦的臉龐,聲音帶著濃濃的思念和深情。

江楠的心跳險些漏了一拍,她不能否認這些年來她從未忘記過他,甚至沒有停止過一分鐘還愛著他。

“朱律……不要這樣……”可最終她還是敗在現實面前,有些痛苦她經歷不了第二次。硬著心不去看他一眼徑自來到臥室,看見江母已經醒來正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媽,肚子會不會餓?”江楠貼心地問道,瞥見一旁桌子上的熱湯早已冷卻,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脂。

江母朝她招招手,待她坐到床邊後才小聲道:“楠啊,是朱律來了嗎?”

“是的。”

“丫頭,別瞞著媽媽,你還是喜歡他的吧。”

“……媽,別說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吧。”江楠避而不談,起身想要去廚房做飯卻被江母叫住,只見她嘆了口氣說:“你讓朱律進來一下,我想和他說些話。”

縱使江楠千百個不願意,但是母命難為還是老實地走到客廳對他說:“朱律,我媽媽想和你說幾句,可以嗎?”

“好。”朱律毫不猶豫地答應。

江楠並不知道那天母親到底和朱律說了什麽,當她由幾名助理緊緊跟隨著去買菜時手足無措,她甚至產生一種錯覺是朱律怕她跑了才派人跟著她的。

讓她更加無措的是,朱律仿佛吃了秤砣鐵了心,真的就留了下來。

從此,夜市上江楠的特色小吃攤上多了一名眉清目秀俊俏的男子像個裝飾一般點綴了進去,雖然江楠不讓他刷碗他也不會燒烤,但是收錢他還是會的。

“哎喲,小江啊,怎麽還雇了個收銀員啊。”一名常客忍不住開著玩笑道,江楠聞言臉色微紅完全不知道該拿朱律怎麽辦,無論她怎麽說朱律都不肯離開而是在附近的飯店住了下來。每天江楠不管幾點起床都會發現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候,無論刮風下雨。

“你男朋友啊?”另外一名常客眉宇間含笑著問道。

“是的。”朱律破天荒地搶先回答,盡量和顏悅色地拿出零錢遞給她做一個稱職的收銀員。既然江楠不肯和他回去,那他就留在這等她願意了為止。

“呵呵怪不得我給你介紹誰你都不願意,原來已經有這麽養眼的男朋友了。”常客笑著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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