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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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因為安侍郎的一封信鬧得不可開交, 林子沖做的這事兒算是一劑重藥,讓大房徹底失了林老太爺的歡心。讀書靈光有什麽用,識人不明, 還剛愎自用。性情懦弱的刀口只敢對準家裏人, 這樣的人他如何能撐得起一個家族?

林老太爺往日是拿林子沖當家族繼承人來看的, 如今經歷這一遭以後, 覺得梅姨娘的話說的也不錯。林家並非只有林子沖一個孫子, 大房頂不起來,就二房三房也可以。

林子沖尚且不知因為這件事被林老太爺厭棄,還在為當眾受到這樣的辱罵而憤怒異常:“祖父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事已至此,首要之事難道不是該想如何平覆姑父的憤怒麽?”

“你也知你姑父憤怒, 你也知道安琳瑯出事不得了?”眼看著林老太爺氣笑了,林五在一旁嘲諷道:“這時候你倒是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了?怎麽?針沒紮你身上一直不曉得疼是麽?原先看你維護那庶女昏了頭的樣子,還以為你不曉得疼呢!”

林子沖被刺得心肝肺疼,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林五的話就像是無數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刺在他身上。顯得往日百般維護安玲瓏的他就仿佛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林五還想說什麽, 被一旁臉色黑如鍋底的林老太太重重地呵斥了一聲:“住口!適可而止!”

“事到如今, 不是爭執誰對誰錯!是趕緊把琳瑯找到!”林老太太往日有多受安家優待和尊敬,如今安侍郎翻臉,她心裏就有多難受,“只要琳瑯原諒你了,這件事就能解決。”

“只要先一步找到琳瑯,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話雖如此,但找到安琳瑯哪兒是那麽容易的?他們從去歲就開始找,到如今差不多一年。別說人影兒了, 連蹤跡都是模棱兩可。且不說京城安家和金陵的林家都在找,趙家人在十一月初一這日,領著一個約莫四十歲的男子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晌午的時候趕到。

那男子生得高壯,細瞧之下,眉眼跟走丟的老人家還有幾分相像。

一行人進來就急匆匆地問,是否能將老人家帶出來給他瞧瞧。安琳瑯剛好在後院煮香芋奶茶。天氣轉涼以後,她就格外想吃一點甜食。說起來,在現代,安琳瑯不是特別喜歡香芋奶茶,倒是到了這裏格外想念著一口味道。這香芋是她前幾日在瓦市裏淘來的,金貴的很。

“先把人帶去二樓廂房。”安琳瑯去換了一身衣裳,“小梨去後頭把老人家牽出來。”

這老人家雖然認不得人,但好在脾性很好。哪怕每日見過的人過不了一會兒就不記得,但還是樂意跟人好好說話。只要不往外跑,其實還是蠻好照顧的。

小梨應了一聲,立即去後院牽人。

安琳瑯收拾了一通,剛推開廂房的門擡頭就看到裏頭坐在主位的女子。

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上回去武安縣給安琳瑯和孫師傅做過評委的楚芳。這位據說是禦廚傳人的楚大師看到安琳瑯之時楞了一下。臉上焦灼的神色收斂了片刻,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啊,還以為另一個也叫‘西風食肆’的食肆,沒想到你生意做到縣城來了?”

安琳瑯對她的印象不算太好。一是這位楚芳先生心性很是傲慢,當初比試之時她不分青紅皂白就想跟安琳瑯一個下馬威。二來這位跟省城的劉玉夏淵源頗深。安琳瑯對於那個理直氣壯要求她輸給自己女兒的劉玉夏印象不好,至於眼前這個高蘭兒的師父,自然就厭屋及烏。

“原來是楚先生。”安琳瑯還記得林主簿對楚芳的尊稱,“楚先生為何會來?”

楚芳的眼神有些躲避安琳瑯,猶豫了片刻,還是站起身來:“那位老者,可能就是我們的父親。”

安琳瑯楞了一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老人家姓陳。楚芳先生姓楚,眾所周知的禦廚楚家的傳人。話雖然沒有問出口,但安琳瑯眼中的疑惑在場的人都懂。楚芳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她偏過頭去不看安琳瑯。倒是她身邊的中年男人咳嗽了兩聲,站起來替女子解圍道:“東家不如先把老人家牽過來。”

“也可,”安琳瑯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反正這樁事本身不過是她舉手之勞,“二位先坐一會兒。已經買派人去請了,一會兒便會過來。”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動靜。

“我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兒是正月初八,我要去清河村給菊香提親。不對,你是菊香?菊香你怎麽跑到這來了,不是說要回你家跟你爹提親麽?”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在走廊上響起,一點動靜就引得屋裏人束起耳朵。幾乎是小梨牽著老人家剛一出現在門口,正對著門坐的楚芳眼睛立即就紅了。

“爹……”二人異口同聲。

“真的是爹!找了這麽久,可算是把人給找到了!”

楚芳驚呼一聲,顧不上安琳瑯在一邊看著,起身幾大步走到小梨身邊。

她突然沖過來的架勢把老人家嚇得一哆嗦,老人家下意識地捂住腦袋往門後頭躲。還是安琳瑯走過去,老人家對安琳瑯有點印象,抓著她的胳膊就祈求安琳瑯把他送走:“菊香啊,你把我叫到這來做什麽?這兩個人是誰啊,怎麽跑你家裏來了?”

這段時日,老人家把十幾歲的姑娘都認成菊香。食肆裏的人都習慣了。她也沒糾正,只是輕聲細語地把老人家給帶到屋裏來。

那楚芳心急,手立即就伸過來就想拽他。

只是剛一碰老人家,老人家害怕地躲安琳瑯身後,仿佛根本不認得她。而且那瑟縮的姿態,儼然在外面受了不少苦。楚芳再也顧不上遮掩,捂著嘴就哭起來:“大哥,爹這癔癥更嚴重了!怎麽辦啊!他連我都不認得了,他連我都不認得了!”

被喊大哥的中年男子也是一瞬間紅了眼睛,捏了捏鼻子,請安琳瑯把人帶到這邊桌邊坐下。比起他們兄妹,老人家顯然更信任安琳瑯。

安琳瑯知道他其實不是信任她,而是信任‘菊香’。他記憶裏自己是十七歲,估計當時的‘菊香’也才十五六歲吧。沈默地點點頭,把老人家帶過來。

那中年男子看著老人家瑟縮地坐在安琳瑯身邊,一瞬間沒憋住嗓音都哽咽了:“安掌櫃,確認了,這位老者正是我們在找的人。看家父身上收拾得幹凈,這段時日多謝安掌櫃的對家父的照顧了。請受我一拜,我們兄妹倆多謝安掌櫃的大恩大德。”

到了這一會兒,也沒什麽好遮掩的。陳南生老人家是兩人的父親。

那位楚芳先生自詡這楚家傳人,此時身份自然不言而喻。楚芳先生姓陳,真名為陳芳,是陳南生老人家的小女兒。這位中年男人名為陳有,是老人家的二兒子。

陳家是做廚子發家的,這一生的經歷跟上輩子的安琳瑯的爺爺有點像。陳南生老人家本是貴平縣伍家橋人,十一二歲被父母送去鎮子上的大酒樓當幫工。許是在廚藝上有點自學成才的天賦,他幫工了四五年,做出來的菜比原來酒樓的大師傅還好。後面就漸漸頂替大師傅做了酒樓的掌勺。

在酒樓打拼了二三十年,不僅置下家業還自創了一套做菜的菜譜。年紀漸長以後成家生子,幹脆就將做菜這門手藝當做傳家的手藝給傳授下去。他十九歲成婚,跟妻子一輩子得了八個孩子。前頭的老大跟在身邊手把手教,學的最久,但做出來的東西不好不壞。到了年紀以後拿了點家當給大兒子開了吃食鋪子,生意做的也算不錯。這後面幾個孩子都像他,各個會做菜。

其中最會做菜的就屬小女兒和二兒子。二兒子不僅會做菜,人聰明還很會鉆營。取了省城商戶的女兒,一步成了省城的有錢老爺。後頭開食肆開酒樓,把生意越做越大。

小女兒陳芳比二兒子就更會鉆營,不僅會鉆營,膽子也大。她花了大價錢賄賂了縣衙把自己的姓氏給改了,給自己弄了個什麽‘禦廚傳人’的名頭。本身又確實有一手好廚藝,在晉州這塊地界鶴立雞群。幾番造勢,弄了些手段散布一些真真假假的傳言,如今已經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廚。

想到自己只是借比試一事揚名的安琳瑯:“……”深深唾棄自己,妄為現代人。

古代人果然不傻,營銷手段比她都大膽敢幹。

說起來,如今陳芳變成楚芳,不僅手底下的酒樓越做越大,她本人更是省城各大富貴人家的座上賓。省城有大半的貴人都要賣她一點面子的。這回趙家出面找人,就是借了楚芳的人情。楚芳在幾年前給一個貴婦人做過一次飯,讓那貴婦人記住了她。

她這個人極擅長鉆營也十分通達人情往來,楞是把那高不可攀的貴婦人處成了莫逆之交。當然,這裏頭的內情就不必外人知曉。

“安掌櫃,不知要怎麽感謝你才好。我父親這癔癥我們心裏清楚,這回要不是被你收留,怕是會餓死在外頭。”楚芳這大半輩子都在忙著鉆營,沒成親生子。她雖然對外高傲勢利,但母親早逝,對這唯一的老父親是真的孝順,“你往後若是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這話說的是,”陳有聽到這話也走過來,“我們陳家別的不說,就是兄弟姐妹人多。”

安琳瑯擺了擺手,剛想說不用。轉念一想,還真有。

她剛好就在愁找不著廚子,這一家人就送上門來。安琳瑯於是就將自己想要找廚子的事情說了:“二位也是做這一行的,不曉得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

安琳瑯話音一落,楚芳和陳有都楞了一下。

雖然安琳瑯幫他們照顧走失的父親,他們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但古人做事總是習慣了施恩不圖報。似安琳瑯這樣直白地施恩圖報,順著桿子往下爬的人他們也是甚少遇到。

“這,這倒不是什麽難事。”陳有噎了一瞬反應過來,倒是沒忍住笑起來。

還別說,別的忙他們不一定幫得上,找廚子這事兒還真的是十拿九穩。先不提楚芳這輩子除了忙活她的酒樓以外就是收徒。她二十歲開始收徒,十年裏收了十來個徒弟。如今這些徒弟都在她的酒樓幹。就說陳有,自打當了富貴老爺以後就不去酒樓忙活。

接替了岳丈,專心打理起岳家的產業。如今二十來年過去,生意做得大,手下的人脈也多。在省城內找幾個廚子那是輕而易舉的。再說,他幾個兄弟姐妹都是幹廚子這一行的,真沒有,兄弟姐妹手下也有不少。

陳有也是個痛快人,對他們親爹有恩,他們就是給人當牛做馬都不嫌過分。安琳瑯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於是當下就一口答應了:“安掌櫃的放心,你要多少廚子我都能給你招來。”

“那感情好,這事兒就拜托了。”

安琳瑯笑瞇瞇地點點頭,“這事兒也不是太急,何時尋到合適的送過來便是。”

……

老人家他們兄妹當日就要接走。但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說了這一會兒話時辰也不早了。縣城去省城的路得兩天,不好走夜路。兩人雖然有護衛,其實也不是很安全。略一思索,兄妹倆幹脆在食肆住一夜,安琳瑯於是給他們勻了兩間屋子出來。

確定是這家的人,後面的事情就讓杜宇來安排。

安琳瑯看時辰差不多,先去看了看周攻玉。見他還昏迷著沒醒,便也沒打攪他。囑咐了五娘孫成看好生意,自己去屋裏小歇片刻。說起來,這段時日身邊的事情是一樁接著一樁。玉哥兒不能幫忙以後,安琳瑯才發現少了他得多出多少事來。她每日忙得跟陀螺似的,從早到晚一刻不能歇。

安琳瑯一覺睡到酉時三刻才醒,蘇羅這小家夥都在外頭打了三遍門。跟個餓瘋的貓崽子似的,要不是他老在外頭喊,估計安琳瑯能睡到明天早上。

昏昏沈沈地從床榻上爬起來,才突然感覺到冷。

不知不覺,十一月了。古代的十一月可是農歷,農歷十一月都已經是初冬。安琳瑯站在窗戶邊上,一陣風吹進來,差點沒給她凍一哆嗦。窗外的銀杏樹樹葉早已落了滿地,轉眼就已經入了冬。一晃兒她到這地方都一年了。

坐到妝奩前,看著銅鏡裏漸漸長開的一張臉,忽然有些感慨。

這張臉比起她自己的那張臉,自然要漂亮得多。說實話,安琳瑯本身也是生得極漂亮的,上輩子頻繁上電視,能迅速聲名鵲起的一部分原因。是她擁有一張堪比電影明星的上鏡臉。而‘安琳瑯’顯然比她那張臉還漂亮,作為《庶女謀略》的原女主,無疑容色是出類拔萃的。

“嘖,”摸了摸滑嫩的仿佛雞蛋的臉蛋,安琳瑯走到面架旁,一碰冷水撲上去,“清醒了。”

外面小崽子差不多要撓門了。天知道他下學回來四處找不到安琳瑯,心裏多著急。一下午來來回回地過來拍門,要不是早先被周攻玉警告過,他都要從窗戶爬進來:“琳瑯,你醒了沒?我肚子餓了,你不是說煮香芋奶茶給我喝嗎!怎麽還不醒啊!”

“琳瑯,你醒醒啊,再不醒就晚上了!我要喝香芋奶茶!”

“琳瑯……”

“喊魂啊!”吱呀一聲安琳瑯打開了門。

小崽子跟個猴兒似的撲到安琳瑯的大腿上就雙手雙腿抱住,安琳瑯剛想把小孩兒給撕下去。就聽到耳邊撲哧一聲清淡的笑聲,擡頭一看,章謹彥不知何時提了個燈籠站在不遠處。

“安姑娘可算是醒了?”章謹彥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不靠近也不遠離,他開玩笑似的親昵道:“你若是再不醒,估計祖父也要過來拍門了。這個香芋奶茶,祖父和我也盼了許久呢……”

安琳瑯:“……馬上就來。”

睡了一下午,她都把香芋奶茶這事兒給忘了。

安琳瑯從屋裏出來,順勢帶上門。小崽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默默隔開了無聲無息跟安琳瑯並肩的人。雖然他不喜歡周攻玉,覺得玉哥兒太弱配不上琳瑯。但他更不喜歡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章公子。長得一副油腔滑調的模樣,看起來就討厭!

章謹彥發現自己被小孩兒推開,低頭看了眼。

那盯著墨藍色雙眸的孩子根本不加掩飾,他就是故意的。

章謹彥眼尾一挑,倒也沒有刻意跟個孩子爭鋒。隔開便隔開,他體貼地舉著燈籠給安琳瑯照明:“聽說你在找廚子?是又要開分店了麽?”

安琳瑯需要廚子這事兒也不是秘密,早前章謹彥就提過,只是被拒絕了。

“有這個打算,暫時還沒有籌集足夠的資金。”

自從西風食肆搬到縣城來,賺錢的速度就是翻了倍的。原先在鎮上一個月最多能掙個三十兩,縣城一個月輕輕松松掙上百兩。多的時候能有一百五十兩。加上縣城別家酒樓食肆的抽成,中原香腸的進項和酸菜作坊的進項,安琳瑯如今這三個月平均下來每個月都能拿到三百兩。

這種收入水平,完全可以考慮開分店。但是他們才搬來縣城三個月,後續如何還說不準:“生意做的太快,總歸是有風險。還是得沈澱下來,好好規劃一下後續的發展。”

“規劃?”說起來,這已經是章謹彥第十次從安琳瑯口中聽到特殊的組詞。這詞往日甚少有人會這麽說,但聽起來卻意外的通俗易懂。章謹彥時常覺得安琳瑯說話有種特殊的吸引力,那種特殊的一針見血之感總讓他新奇又有趣。

安琳瑯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章公子這麽關心,是想入股麽?”

“入股?”章謹彥又忍不住想笑了,他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點點頭,“也不是不可以。我手頭上確實有不少閑錢……”

“……你想得美。”脫口而出,真是對不住。

幾乎是安琳瑯話音剛落,章謹彥就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沒憋住哈哈大笑。

“對不住,沒憋住。”安琳瑯其實也沒想這麽心直口快的,她就是睡得有點蒙。大晚上的讓人放松了警惕,沒憋住就把實話說出來。涉及到錢,奸商安琳瑯格外的實誠。

畢竟安琳瑯對自己的生意擴張十分有信心。她手裏握著的東西任何一項拿出來精心去做,都能創下不小的業績。她自覺自己就是未來的大齊首富,將來一份股權都是大批的財富。再說,她連玉哥兒的工錢都不給,怎麽可能在不需要融資的時候融資,強行稀釋股權讓外人占便宜?!

安琳瑯的這話才說完,章謹彥笑得前仰後伏,差點沒顧上公子儀態。他人生在世二十載,無往而不利。還從未從誰的口中聽到他想得美這話,還是出自一個妙齡少女之口。

他這麽笑著,安琳瑯反倒不好意思了。

“……你笑什麽?”

“沒,”章謹彥摸了摸眼角,收斂了突然張狂的模樣,點頭道:“我想的確實挺美的。”

安琳瑯:“……”

……好吧,不知道說什麽,安琳瑯幹脆閉嘴。

小崽子被章謹彥笑容收放自如的變臉技術給嚇了一跳,默默伸出小手把人推得更遠。果然這個男人就是不如玉哥兒,翻臉如翻書,虛偽!

感受到大腿上小爪子推過來的阻力,章謹彥突然又笑了一聲:“蘇羅很喜歡玉哥兒?”

“啊?”正在推搡他的小崽子一楞,仰起頭,“你說什麽?”

“你十分維護玉哥兒。”

蘇羅聽到這話當場翻了他兩個大白眼:“你才喜歡玉哥兒,你才維護他!”

章謹彥沒有繼續說,只是點點頭:“原來如此。”

雲裏霧裏的,小孩兒根本聽不懂。他幹脆拽了拽安琳瑯的衣角,一把抓住安琳瑯的胳膊拖著人就飛快地往後廚跑。明明人不大,跑得飛快:“琳瑯快點吧,我要喝香芋奶茶!你快點做!”

章謹彥落後一步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跑遠,正要笑。擡眸看到不遠處黑影裏站著一個人。

他嘴角笑意一頓,那黑影從角落裏走出來。是周劍。

周攻玉對安琳瑯言明周影帶過來的四個護衛只是護衛,但知情人都知道這四個人在暗處的赫赫威名。這個周劍手上不知有多少條人命,是個殺神。此時笨嘴拙舌的冰塊臉渾身的氣勢仿佛利刃一般,銳利得能將人的血肉割開。

他那雙沒什麽神情的眼睛也仿佛兇狠的野獸盯上獵物一般靜靜地鎖定了章謹彥。

“章公子,”周劍哪裏還有給當著琳瑯給周攻玉瞎背書的呆板模樣,神情都玩味起來,“那是我周家未來的主母,奉勸你恪守規矩。莫要趁著我家主子身體有恙輕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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