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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幫可以,醒來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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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 怎麽幫?安琳瑯有點慌,手被人握著,關鍵是這人還力氣賊大, 掙脫不了。她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古代小姑娘, 有些事情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只是安琳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眼下這個人還是周攻玉, 她實在是下不了手。總有種不管被動主動, 動手了就是褻瀆了人家的感覺。

“玉哥兒?玉哥兒你醒醒!”安琳瑯心臟怦怦跳,快要跳出喉嚨來。

周攻玉的一雙眼睛此時已經睜開,眼尾仿佛被胭脂染了色, 一股子妖嬈邪肆的紅。

這是與往日清冷疏淡的周攻玉完全不一樣的周攻玉,此時他的這雙眼睛裏頭仿佛有一個漩渦, 看人一眼都能將人吸進去。安琳瑯不知為何有些氣短,呼吸都短促了不少:“玉哥兒,你,忍一忍吧。”

“忍不了。”他躺在那屋子裏至少兩個時辰,吸入的煙塵不知多少,能憋到此時已經是意志力驚人。

“琳瑯, 琳瑯……”周攻玉滾燙的臉頰貼到安琳瑯的臉上, 燙得很。不知是失去意識還是如何,他嘴裏只記得念叨安琳瑯的名字。

清雅的嗓音一聲又一聲的,叫得人耳朵都要熱飛起來:“你幫幫我……”

安琳瑯心跳如擂鼓,有一瞬的無所適從。

幫是自然可以幫,好歹一個現代人,這年頭誰還沒看過幾部貓片?即便不真的那啥的話,用手也是可以的。但是對象是周攻玉,這個幹凈得如山上雪崖間風的人, 她要是真動了他總覺得是在玷汙。安琳瑯瞥了一眼已經被他扯得亂七八糟的衣物,耳邊全是自己過重的心跳聲。

“琳瑯,琳瑯,琳瑯……”

安琳瑯實在是被他念叨的有些耳熱。

耳熱又無奈。眼看著他的眼睛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紅得都要滴出血來。心中不由掙紮,這可是自己花了好多銀子和精力才照顧得白胖的人,要是就此傷了安琳瑯哪裏舍得?

擡眼又看了一眼樹洞外面,外面的小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天空陰沈沈的,鼻尖全是混合了草木的土腥味兒,到處都是雨水打在草葉上刷刷的聲響。眼看著周攻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鼻息也越來越粗,已經到了受不了要憋得窒息的地步。她咬了咬唇,最後痛下決心:“玉哥兒,我,我幫你也行!“

緊張之下,她說話差點咬了舌頭!

她也是正常人,正所謂食色性也。這麽大一個少見的美男子如此毫不設防地躺在在自己跟前,紅著眼睛一聲聲的哀求,就是柳下惠來了也受不了!她深吸一口氣:“但是,你醒來之後不能怪我!我這麽對你都是迫不得已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決不能怪我!”

周攻玉根本就聽不見,就算聽見了,又怎麽會怪她?

他死死抓著她的手,都已經落到了實處。

樹洞外一道驚雷,電光閃閃。一件衣裳蒙住了角落裏睡熟的小鬼頭的眼睛,狹窄逼仄的樹洞裏揚起一聲男子輕啞的低呼,隨著大雨滂沱的聲響,都化作若有似無的呢喃。

雨打草木,蛙鳴依舊。天不知何時已經暗下來,漫天的雨幕將樹洞圍成了一個別樣安心的庇護所。樹洞中的火堆在潮濕的環境中搖搖欲墜,一點火光照亮整個空間。如註的大雨遮掩了所有的動靜,這似喜似悲的呢喃與喘息仿佛隨著雨水而綿延不絕……

(以下省略)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一片漆黑。大雨已經停了,樹洞裏堆砌的火堆不知何時也已經只剩一點小火苗,安琳瑯才揉著發酸的手腕停下來,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地上的人總算安歇,他雙目緊闔,纖長的眼睫密密地覆蓋著眼瞼,短促的呼吸已經恢覆了平順。

安琳瑯拿外衫擦了擦手,趕緊替他收拾了淩亂的衣裳。本就濕透的衣裳此時已經被他自身的熱力烘幹。周攻玉疲憊地睡著,白皙的臉頰還殘存著情動的駝紅。墨發淩亂,鬢角濡濕,映襯著白皙的皮膚和微微張開的唇。一起一伏清淺的呼吸,叫他整個人卻莫名顯出一股伶仃的脆弱美感來。

安琳瑯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視線,將周攻玉被她丟在一邊已經烤幹的外衫拿過來替他蓋上。順便替他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紅腫的嘴唇被咬破了一點皮,嘴裏嘀嘀咕咕的,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太能折騰了!身子不好還這麽能折騰……”

若非身子薄弱,估計她都能被他糊裏糊塗地吃進肚裏去。

安琳瑯無比後怕,自己好幾次被迷惑了心智。要不是心性堅韌,恐怕此時就早已滾作一團。耗費了一天的體力,她早已肚子餓得咕咕叫。但外面的大雨雖停,這個時辰卻也不敢孤身一人去林子找吃食。古代的生態環境還沒有被過度的破壞,誰知道這荒郊野外的會不會有野獸?

安琳瑯捂著腹部,又瞥了一眼睡著的人,莫名有種得不償失虧了的感覺。但此時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夜裏不知會不會下雨,他們在這裏縮著指不定會碰上什麽。

想想,還得撿些柴火回來燒。安琳瑯不敢跑得太遠,洞穴裏睡了兩個,她只敢去附近撿。

六月裏的夜晚其實不算很冷,只是樹林山裏總歸是比屋子裏冷很多。間或一陣涼風,吹得人透心涼。耳邊是一片蟲鳴聲。安琳瑯拖著重的仿佛灌了鉛的兩條腿回來,擡眸就對上一雙墨藍的眼睛。

蘇羅狠狠睡了一覺已經醒過來。小家夥今日跑了一整天,也早已經餓了。他出門的時候還帶了些吃食,是安琳瑯做給家裏人磨牙的肉鋪。小荷包裝了一荷包,拿出來也就三四塊罷了。他一整天沒吃,逃出來給了安琳瑯一個。而後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巧巧地貼到安琳瑯身邊來。

“你燒了什麽木頭?”淋了雨,又穿著濕衣服睡了一覺,小家夥說話鼻子有點囔囔的。

安琳瑯的神志其實有些模糊,聽到這話驟然回過神來都有點蒙:“啊?什麽?”

“怎麽覺得這樹洞裏有一股味道,”小家夥吸了吸鼻子,像個小狗似的不確定的說,“有點像麝香味兒。”

安琳瑯臉色一僵,欲蓋彌彰:“啊,你聞錯了吧?”

她故意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一臉無辜地搖頭道:“沒味道啊,我怎麽沒聞到?”

“哦。”小家夥其實只是隨口一問,安琳瑯說沒有,他也沒有非要說有的意思。

他於是不說話了,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處。被安琳瑯安排在洞穴裏面睡著的周攻玉呼吸漸漸平緩。安琳瑯將黏在嘴唇上的頭發摘下來,默默扯高了他的衣領。那衣領遮蓋的地方,喉結之上有一個小巧的牙印子,小家夥沒留心到她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只是昏昏沈沈地抱膝坐在地上。

身上的衣裳幹了以後,坐在火堆跟前烤著其實有點熱。但安琳瑯不敢貿然把火堆滅了,一來夜裏氣溫低,周攻玉體弱,受了涼指不定就唐半個月。二來這荒郊野嶺的,有火光總比沒火光好。看得見亮堂才不會害怕,也能嚇走一些夜行的野獸。

好在餓一天不算太難捱,忍一忍其實就過去了。

周攻玉清醒過來已經是後半夜,安琳瑯累了一天,此時靠著樹洞已經睡過去,睡得深沈。

她的腿邊,小家夥餓著餓著也睡著了。軟乎乎的小身子貼著安琳瑯,睡得四仰八叉。周攻玉的身體其實十分難受,受餘毒影響,每回只要高燒一場後他都會從骨頭縫裏透著酸疼。周攻玉咬牙一手撐著地面地坐起身,身上蓋著的外衫順勢滑下去,露出略顯臟汙的裏衣。

他微微一楞,轉瞬腦海裏閃過什麽。他神情一懵,然後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天啊,他到底幹了什麽事!理智回歸以後,周攻玉根本不敢回想。但奈何無數綺麗的畫面在他腦海閃現,不斷地湧現。從聲音,彼此的呼吸,以及總在眼前閃光的一雙泛著水色的桃花眼。周攻玉有種壓在心裏的羞意一股腦兒地湧上來,頭發絲都要打卷的感覺。

他安南王世子,周家的繼承人周臨川,從小自大,短暫的一輩子就沒有這般哀求過誰。可就在今夜天黑之前,他為了那種事苦苦求憐,哀求琳瑯憐惜……天!

一種滅頂的羞澀充斥了內心,他動了動身體。顯然被收拾過,不至於黏膩。周攻玉的心思如波濤翻滾的海岸,幾經拍打,破碎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他可算收拾了這番零碎的心情。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安琳瑯的跟前,垂眸盯著眼前睡得黑沈的少女起來。心中湧動著一股別樣陌生的情緒。他靜靜的盯著,盯著,雖然一直以來不曾疏遠,但從沒有那一刻比此刻覺得兩人的關系如此的近過。近到他一伸手就能將她摟到懷中,近到呼吸相聞體溫相貼。

“琳瑯,安琳瑯……”

他的手不知不覺落到的安琳瑯的臉頰上,輕輕替她擦掉蹭到的灰塵,手指不自覺地碾了碾。睡夢之中的安琳瑯無知無覺,砸吧砸吧了嘴巴,不由睡得更沈了。

周攻玉凝視著他,根本不知自己此時的眼神有多深沈,甚至帶著癡意,仿佛伸出無數的藤蔓要將眼前的人緊緊纏住。蹭掉灰塵,他十分規矩地收回了手指。轉身默默將已經快要熄滅的火堆撥了撥,添了兩根柴火,讓火光更大些。而後才在安琳瑯右邊靠洞口的角落盤腿坐下來。

一夜很快就過去,次日天色大亮。叫醒安琳瑯的是嘰嘰喳喳的鳥鳴。一縷刺眼的光透過樹縫照進來漏到了安琳瑯的臉上,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洞穴裏已經沒有周攻玉。

她心口一緊,立即坐起身。身上的衣裳滑下去,她才看到外面遠遠過來的人。

來人走路十分緩慢,看得出來身體不適。但比起昨日昏沈沒有意識的模樣已經清醒太多,此時他一只手上拎了兩只野雞蹣跚地走過來。

“醒了?”聲音也有些暗啞,臉色發白的樣子明顯還在病中。

看到野雞,專業廚師的安琳瑯不受控制地冒出三個字——‘叫花雞’。不過現在也不是有閑心去做飯的時候,周攻玉拖著沈重的步子走過來。那不太穩健的模樣,安琳瑯趕緊起身去接。

她剛一動,腳邊靠著她睡的小崽子也醒了。

他差不多餓了一天一夜,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睜開眼睛。安琳瑯接過活野雞,有點震驚周攻玉這模樣是怎麽又從哪兒弄來野雞的:“你,你,你去守株待兔了?”

周攻玉:“……石頭砸的。”

“哦,”安琳瑯點點頭,她就說他這模樣不可能抓到,“啊?等等,石頭砸的?”

這年頭野雞這麽傻的?石頭也能砸到?

安琳瑯砸不到,自幼練武之人砸兩只野雞還不是很難的。周攻玉拍了拍她腦袋,無奈阻止她繼續發傻。這丫頭怕不是昨日累了一場腦子有點懵,渾渾噩噩迷迷瞪瞪的:“行了行了,那邊有山泉。不願,走幾步路就到了。你快去洗漱一下吧,我來生火。”

胃裏早已經餓得難受,安琳瑯也不廢話了,帶著蘇羅就往周攻玉指的方向走。

“等等,”剛走一步,她看到周攻玉拿昨天砍人腦袋的大刀殺雞驟然就折回來,“你非得用這個刀嗎?換一個東西用行不行?這刀殺過人,我膈應。”

周攻玉於是放下了手中的刀,低頭看著手中活蹦亂跳的雞。

安琳瑯扭頭給他拿來一個大石頭:“用這個砸吧。”

雖然用石頭可以砸死雞,但把這雞弄死了以後還得開膛破肚清除內臟,不用刀是不行的。安琳瑯瞥了眼大刀,有些為難。親眼看這刀一刀砍掉了那人的頭顱,她總覺得這刀讓人瘆得慌:“罷了罷了,你先別處理,等我回來收拾,我跟蘇羅去去就來。”

“我跟你們一起吧。”既然不用他收拾雞,那跟過去更好。

叫花雞做起來就簡單了,只要把雞弄幹凈。肚子裏塞東西,荷葉包幾層,外頭再裹一層泥巴,丟到火裏烤便是。如今幾人走失在外,身上的東西被土匪收得幹幹凈凈。只能用點野果子塞雞肚,勉強吃了一頓沒有鹽味兒的叫花雞。

一頓雞肉下肚去,幾人的力氣也恢覆了不少。周攻玉蒼白的臉色可算是好看了,安琳瑯小心的攙扶著他帶著小崽子穿過樹林往西邊的方向走。剛走出來就撞上了一個馬車的車隊。

馬車剛好也是往縣城去的,車裏的人見幾人形容狼狽就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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