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項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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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右掛掉電話,靠著沙發椅,整個人深深陷入其中,疲倦不已,不是身累是心累。回憶剛才母親的苦口婆心,全身的無力感油然而生。訂婚,居然是訂婚!現在居然連相親都省了,明明知道他的性向不是嗎?項右自嘲的摸著桌上的名牌,上面大大的寫著他名字的字樣,職稱是項氏總裁,是因為這個嗎?

他自認自從坐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兢兢業業,盡職盡責,項氏在他手上也不斷壯大,他這麽嘔心瀝血,所求不多,只不過是自己的自由罷了,結果一切不過回到原點,到頭來他仍舊保不住自己想要的?一瞬間,項右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一個笑話,自尊如他,實在不甘心就這麽任人擺布。

冷硬的辦公室,項右一個人默默不語,曾經不止一次的覺得自己不夠強大,這一次尤甚,手心一陣刺痛,緩緩展開,是一個個滲著血絲的月牙印。盯著自己的手項右突然笑了,都是貪心惹的禍,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

拉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項右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句:“我先走了,下班後SA的企劃案直接送到我家裏。”直接坐上專用電梯離開。

楊秘書扶了扶眼鏡,恭敬的回了聲:“是。”直到項右離開才擡起頭來。要說這項氏裏有誰能讓他折服,項右當仁不讓。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人忍不住信服,因為這一點他甘願追隨。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項右境況微妙的人,但他明白,他的主人不過是龍困險灘,如今他所缺的不過是一個施展的平臺,而這一天不會太遠。

重新坐下查看報表,想著剛才項右滿身的陰郁暴戾,楊秘書在心裏默默為項家人祈禱,希望你們不會把他得罪太慘。

項右坐電梯直接下到負一層,這是地下停車庫。來到一輛BMW面前,坐上車,狠狠地甩上車門,然後揚塵而去。能把這麽沈穩的車開成跑車,連個眼神都不變的想來也就項右了。一路飛馳,管他什麽紅燈,綠燈,項右只想就這麽一直跑下去,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忍不住暴虐。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BMW穩穩的停在一條河邊,揚起的煙塵許久不散,項右就直接躺在靠椅上假眠,讓海潮般起伏的胸膛漸漸平息。

“燃點星光融心底的殘霜,融不盡口是心非的謊,逆著風,闖蕩,生死茫茫,任遺憾蕩氣回腸……”

眉頭輕皺,眼皮一動,如劍的墨眉下目光銳利,全身緊繃,曲起的身體就像警惕的豹子,絲毫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

車外早已繁星滿天,不知不覺竟已到了晚上。歌聲透過車壁和玻璃隱隱約約傳進項右耳朵,尋著聲音,項右看到一個黑影若隱若現,腳步沈重,似是疲累至極,背著包,懷裏還抱著些東西,走得及其緩慢,仿佛下一刻就會停下來一般。剛才的聲音就是從他那裏傳來的,許是一個人走夜路害怕或無聊了。

只不過是一個路人,本不想理會,誰知下一刻,那人倚靠在自己車上,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肚子,手裏的東西滑落一旁,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音樂還在響著,他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項右下車了,不僅下車了,還把那人抱進自己車內,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臉色蒼白,冷汗淋漓,卻十分精致的瓷娃娃。一瞬間,他感覺全世界的花都開了。

緊緊抱著懷裏的瓷娃娃,項右第一次和顏悅色的問道:“餵,你怎麽樣了,沒事吧?”語氣和藹溫潤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不過現在他沒空糾結這些,懷裏的人不知怎麽的,好像更難受了。

“疼……疼……”嚴小左痛苦的咬著嘴唇,幹裂的嘴唇經他一咬輕而易舉的滲出血來。

“乖,沒事了,我帶你去看醫生,看完醫生就不疼了。”項右幫瓷娃娃系好安全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啟動,飆車,甩尾,然後連鑰匙都沒拔,就抱起瓷娃娃狂奔。

“醫生!醫生!這有急癥病人。”焦急的大喊,就這一小會,平日裏衣冠楚楚的項氏總裁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細汗,神情焦躁的普通男子。擔憂的看著已經疼得昏死過去的瓷娃娃,項右來不及等急救架,把人直接抱進急診室。

“先生請你出去。”聞聲趕來的護士,有的去找醫生,有的準備器具,還有的就像這個一樣,驅趕病人家屬,笑話,急診室可不是說進就能進的。

被趕出來,項右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等一切都穩妥後,才堪堪發現……自己瘋了!不然怎麽會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急成這樣。想到剛才填病例時說不出病人名字時,護士怪異的眼神又忍不住嘆氣因為是胃出血,醫生給嚴小左洗了胃,剩下的就是溫養了。

“怎麽搞的,居然餓出胃出血,家屬應該好好反省反省,工作再忙也要關心關心家人。”醫生意味深長的看了項右一眼,見項右態度良好的點頭納諫,這才轉身離去:“最近不要吃太刺激的東西,也不要太燙或太涼,最好是流食,少吃多餐吧。”

“好的,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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