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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黎家陳案(7) 明熾白芷是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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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鈺自是沒說完後半句話, 但柒和也默然。

她將小七抱在懷裏左右反覆看了半天,見沒什麽異狀。片刻以後小七又親親-熱熱用尾巴卷著她的手,方放下心。

柒和一言不發沈著臉走出客棧, 往城主府方向去, 沿途皆是一片淒清, 偶有行人,但都行色匆匆面色不虞。

景鈺跟在後面,臉色亦不太好看。

他單知道柒和神魂會有問題,卻不料這樣的低階法器都能對她造成如此之大的影響。他輕撫袖中泛黃的皮卷, 目光冷峻。

兩人皆是面色不佳, 踏入了城主府。

“柒和,”溫斂見到柒和, 道,“這兩種毒本是同源, 黑疫之毒更為覆雜些, 讓季宗主研究十年前的心魔毒,或許能弄清毒理。”

柒和興致缺缺, 應道:“那真不錯。”

蘇瑾看出柒和性情不佳,平日裏不笑而彎的明眸深深低著, 情緒都寫在臉上。她身後的景鈺更是, 比平日裏,面上還要多一層冷氣。

她以為兩人又鬥嘴吵架, 便朝溫斂輕輕搖了搖頭。

明熾可樂得見此場景, 施施然上前去, 故意攬住柒和肩膀,道:“柒和,怎麽不開心?是小七不聽話了?”

柒和擡頭看著明熾, 一時語塞,恨不得自己從來沒去過重明谷,也不必將他卷進來,只悶悶答:“沒事,我出去見了個熟人。”

柒和在這城裏,可沒什麽熟人,蘇瑾當即反應過來。柒和方才找借口出去,原來是去找了何念。她上前道:“你去找她做什麽?”

柒和道:“黑疫,是天雪樓搞的鬼。”

如果不想明熾與明霜一般獻祭,她必須從天雪樓之上著手,而憑她一己之力是萬萬不可得。而今之計,只有將真相告訴蘇瑾、周晉、季溪,借玄清、榆江、星月宗三方之力,才有一線機會。

只是,柒和不知道自己這樣貿然告訴他們,能不能被相信。

讓柒和沒想到的是,所有人竟都沒提出什麽懷疑,只有溫斂道:“其實我也懷疑天雪樓。當日會試,那銀針暗器上,淬的就是魔毒,但是否為同一種,我便不知了。”

周晉一直與幾人在一起,見了柒和回來,又聽了她的話,臉色卻更凝重,緩慢道:“天雪樓,覆滅了。”

這一句給柒和的震驚,無異於告訴她,要想救榆江,明熾必須死。

自會試一事,幾人都對天雪樓有所不滿,玄清幾位長老也知道尤笏暗地裏的動作,只是表面上仍敷衍著。

即便如此,驟然聽說天雪樓覆滅,眾人還是難以置信。

寒予道:“周城主,何出此言?”

周晉本覺榆江之事尚未解決,又哪有空子去擔心其他宗門。但聽柒和說黑疫與天雪樓有關,不由眉頭深鎖,道:“應當是幾日前之事,天雪樓半數被屠,剩下少數四處奔逃,為了保命便瞞下了天雪樓弟子身份,也不對外透露宗門覆滅一事。

天雪樓行事詭譎,不與其他宗門往來是常事,故覆滅以後久未被人發現。

直到昨日丹心教上終宵山,才發覺那裏一片殘垣,弟子橫屍無數。”

天雪樓既已覆滅,尋找黑疫解法的路便又斷了一條。柒和當即抓住明熾衣袂,道:“明大哥,你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族裏還需要你,你先回去吧。”

明熾一楞,笑道:“黑疫還沒解決,我哪能就這麽回去?”

寒予不愧為男主,思路清晰,最先從天雪樓覆滅的消息中回轉,問柒和:“何念告訴你,黑疫與天雪樓有關的麽?黑疫爆發,天雪樓覆滅,此二事也許又有關聯,天雪樓與另一勢力密謀,天雪樓布下黑疫,因此被另一勢力傾覆?”

柒和搖頭,道:“不會。但既然天雪樓滅了,要想找黑疫的解決辦法,只能再去找何念,還有一個叫姓白的女子。我懷疑她也是天雪樓的人。剛才遇到她們,兩人一起逃了。”

周晉道:“白姓女子?可是迎福客棧老板娘?”

周晉好像知道這個人,柒和急忙應道:“是她。”

周金搖頭,道:“此人是我榆江人氏,她為白家下任家主,名喚白芷。不可能與天雪樓有關。”

柒和道:“季宗主不也被何念蒙蔽,白芷不見得就與天雪樓無關。”

“白芷不可能與黑疫扯上關系。”循聲望去,說話的,卻是明熾。

明熾認識白芷?那個客棧老板?

明熾一笑,道:“說來也有十數年不曾見過她了。既然按你們所說,何念真是來幫忙的,白芷一定會護她周全。”

說罷,明熾很是無奈地笑笑,道:“她還是那個樣子。”

沖動,重情重義。

“想必是你們方才發生了什麽誤會吧?”明熾說著,拿出張傳音符,催動點靈力,符文流轉間,傳出婉轉的女聲,“明熾?你還沒死?!”真是白芷的聲音。

明熾道:“怎麽,許久不見,你便盼著我死?”

“不跟你廢話,我這邊有事,改天聯系。”急切的話語裏夾雜著呼呼風聲,少頃,又傳來聲音,“十年了,你才聯系我。”

明熾道:“我正在榆江,有些事情要問問你,和你身邊那位何念道友。”

風聲驟然停止,那邊的女聲語氣帶上幾分警惕和冷意,“你是誰?!明熾呢?”

明熾無奈笑道:“真是我。剛才柒和和你們發生了點誤會,事情緊急,趕緊回來。”

傳音符化為飛灰。

顯然白芷不接受明熾的解釋。

明熾斜睨景鈺,他仍是滿臉寒霜,聽到白芷聲音,他一瞬周身暴漲的殺意怎麽也藏不住,想是隔著傳音符,那邊的白芷都能感受到。

明熾無奈地看向柒和。

柒和可算是摸清楚了景鈺的脾性,純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雖為他對小七那一掌還有不滿,但看著小七沒事,便也不同他置氣。

柒和五指悄悄攀上景鈺冰涼的手,拉住他兩根指頭,輕用指腹敲了敲。一點溫熱自景鈺指尖傳至胸口。

柒和當真是摸清了他的脾氣。景鈺果真斂了幾分戾氣。

蘇瑾輕咳兩聲,臉有些薄紅。其餘三位,寒予、溫斂、明熾,皆是臉色比景鈺還難看起來。

如果說赤淵這把無鞘之劍,持劍者景鈺便為劍鞘,那麽柒和就如景鈺這把利刃之鞘。

藏鋒收刃,皆因柒和。

明熾再啟動一張傳音符,生怕白芷不理,急道:“真的,我保證你沒事。”

白芷沒有立即切斷聯系,道:“那個黑衣服的,可是元嬰境,你保個屁。”

明熾無奈扶額,道:“我也是元嬰,你放心,我保護你。黑疫之事,若要解決,少不得何道友相助。”

那邊沈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道:“好吧......你在哪?”

“城主府。”

明熾自隨柒和到榆江,雖進退有度,舉止謙和,但言語之間自有矜貴不凡氣度,哪裏會有同白芷說話這般平和隨意,帶幾分玩笑。

除了見過白芷的周晉、柒和,其餘幾個不由好奇,這位白芷,與明熾是什麽關系?

明熾恢覆了往日的氣派,朗然道:“這位白芷,是我故交。因家中變故,已有十數年未曾聯系過。”

雖有十數年未曾聯系,但他一句話便能打消白芷顧慮,這關系,定然匪淺。起碼白芷對於明熾的信任,是可以托付生命的。

眼下,黑疫之事基本了解清楚,柒和卻仍覺得雲裏霧裏,不甚清明。當年天雪樓為何選中黎家為試驗對象,黎家滿門難道真是黎宣所害?這些事情還等日後慢慢問景鈺罷了。

等了小半日,柒和才在城主府見著白芷與何念。

季溪此時也煉了一批丹藥,聽說黑疫與天雪樓有關,深深擰眉。

何念見了季溪,唇動了又動,最終只道了聲:“季宗主。”

季溪亦有不忍,但黑疫之事,很可能又與何念有關,便沒應聲,眼神冷冷。

白芷的樣子有些出乎蘇瑾意料。初聽聲音,還當白芷是個大大咧咧,不修邊幅的形象,哪知見了面,卻是個身形裊娜,眉眼間自有魅色的美人。

白芷見一群修為皆在自己之上的修士,一人按著把劍,圍成一圈,不免惴惴。但見了周晉與明熾也在其中,不免長舒一氣。

季溪冷冷開口,對何念道:“黑疫,究竟是怎麽回事?”

何念低頭道:“是天雪樓,我還未離開天雪樓的時候,便知曉此事。雖未直接參與,不知內情。但知道時間,這次黑疫,起碼五年之前,便布下了局,積累至今,已是沒有對策了。”

季溪冷笑一聲。

何念愈加自慚,道:“這幾日,我按著在星月宗和天雪樓學到的法子,盡力救了許多人。但都沒效果,頂多......頂多延壽幾日罷了。”

柒和心裏沈重。

不自覺看向明熾,他眼神正落在白芷身上。

——難道真的只有明熾犧牲自己這一條路可走了麽?

柒和不自覺手中使勁,抿唇不語。

季溪卻出聲道:“星月宗開宗立派至今,你真以為被區區一場黑疫縛了手腳麽?”

柒和眼神一亮。

季溪道:“黑疫一事,我已有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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