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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赤淵問世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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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對峙,氣氛可謂劍拔弩張,只有景鈺事不關己地掛著淡笑。

方朔苦笑著搖搖頭,伸手取下面上的黑木面具,赫然是一張腐朽殘敗的臉,一層臉皮皺爛得仿佛一張浸水的紙,有些剝落處甚至露著粉色的筋肉,與另外半張清瘦蒼白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看此景象,柒和怔住,那面具一摘,淡淡腐爛臭味彌散開。怪不得方朔房裏點著那麽重的香。

合著這令人作嘔味道一起發散的,還有方朔釋放出的絲毫不遜於金丹修士的威壓,渾身力量盡皆釋放,一雙眼似笑非笑看著兩人,緩緩退了兩步。

另一股更為霸道的威壓從柒和身邊釋放,是景鈺。他負手而立,神情輕松,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柒和判斷不出景鈺的修為幾何,只覺得比方朔的金丹期威壓更甚。

體內爭執不休兩相碰撞的靈力在這兩股威壓之下,竟凝滯減慢,無法自如流動。這倒使柒和松了口氣,她將臉側發絲撥至耳後,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看著方朔。

“你要靈骨,根本不是為了鎮壓魔氣吧。”

雖是問句,柒和的語氣確是肯定的。

方朔格格笑了兩聲,一張詭異醜陋的臉對著景鈺,開口道:“道友,我知道你在我思明山莊久待,必有所圖。既然靈骨非你所求,那麽,就是那把雙鋒劍了。”

雙鋒劍——赤淵,半鈍半利的神劍。

——果然,赤淵在這裏。

柒和蹙眉,不知方朔合意,聽見他繼續開口,“我所求靈骨,道友所求無非是那把劍。這樣,我們做個交易,你將柒和道友交給我,我將那劍拱手奉上。”

怎麽看,對他都是穩賺不賠省事的買賣,柒和心中一驚,目光看向景鈺,腳步不自覺退了兩步。

他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向前傾著,語氣含笑,道:“我的東西,你想要?”

方朔客氣道:“道友既說那劍原本就是你之物,我定不奪人所愛,當物歸原主。只需要道友在一旁靜等一個時辰即可。等我取了這女修的靈力,便將那劍雙手奉上,恭送道友出莊。”

——好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柒和表情一凜,見景鈺不改神色,金眸半瞇,周身威壓絲毫未減,冷冷開口道:“可惜。”說罷,足尖狠點,飛身向前,手中暗光閃爍,柒和被壓制在原地,行動遲滯,額上布滿汗珠,這便是實力的差距麽?

方朔見景鈺並未點頭,反而飛身襲來,心道是談不攏了。身形很快地一動,閃身避開景鈺一擊。

兩人只一瞬間,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柒和看得心驚,她根本沒看清兩人的動作,幾乎就是眨眼間發生的事。

方朔周身黑氣環繞,而景鈺身邊縈繞著暗紅的靈力。

景鈺站在方朔剛才的位置上,而方朔則閃身到了另一邊,兩人遙相對峙。築基期修士與金丹期修士的差別是巨大的,而方朔與景鈺的差距更大。

雖是堪堪避開那隨意的一擊,半邊衣角都被擊爛,幾片碎布飄飄揚揚落了地。

方朔顯然也意識到了兩人的差距,他病態蒼白的臉已經浮上一層興奮的薄紅,一手反扣在後背肩胛處,緩緩按下去,他背對著柒和,柒和將一切看的清楚明白。

因為他過分瘦削而顯得寬大的衣袍下,竟浮現出一柄劍的輪廓。他一手按住頸椎骨,五指使勁,竟抓進了自己的皮肉。

方朔五指一握,仿佛握住了自己的脊骨一般,緩緩向上抽出什麽,那劍的輪廓赫然動了起來。

——他竟然,從脊骨中抽出了一柄劍!

柒和驚異不能言語,金屬劍身與他的脊骨相擦,發出叫人牙酸的尖銳之聲。

景鈺眼底浮現一絲興奮,靜靜站著,掌中紅光翻騰,並不攻擊。

待方朔徹底抽出那劍,柒和瞧清楚了,它半面寒鋒,半面卻像未開刃似的挫鈍。讀過原書的柒和一眼認出,這就是那赤淵劍!

沒想到,它被方朔得到了,還藏在了自己的脊骨裏。

那劍看似普通,但柒和能感覺到,方朔一將其握在手中,渾身氣息登時變了。她看向景鈺,見他不改神色,微微松了口氣。自己躡手躡腳,往角落裏挪著。

神仙打架,凡人避讓。

方朔輕輕揮揮手裏長劍,語氣森然:“既然你不肯雙贏,那麽你一個都別想拿。”

景鈺勾唇,“是麽?”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方朔向前刺出一劍,帶雷霆之勢,這一劍兇狠決然。景鈺並沒有正面迎上,他身形一閃,自方朔左手邊襲來,森寒靈力直逼方朔顱腦。

方朔發絲狂舞,身體後仰躲過這一下,向前刺出的長劍順勢上挑,若景鈺動作不夠快,這一劍必然挑入他腹中。

景鈺另一手只往下一按,那劍勢生生被止住,凍在空中動彈不得。

方朔額角留下一滴冷汗,他沒想到景鈺修為竟恐怖至此。他手腕註入靈力,猛一發力,那劍終於動了起來,劍勢如電,迅捷狠辣。

景鈺幹脆一手握住長劍,牢牢禁錮在掌心,另一手凝力向下一擊,兩人靈力碰撞之際,瞬間彈開。

待兩人分開,柒和看到景鈺手心鮮血湧出,一顆顆向下急墜,而方朔身形不穩,生生受了景鈺這一掌,嘴角溢出血來。

——有了赤淵加持,兩人誰都沒討到好,雖然景鈺修為高出方朔許多,但刀劍畢竟是利器。若景鈺能有把劍......

方朔意識到了狀況,雖然他有武器在手,但景鈺實在是出手狠辣,哪怕自己為劍所傷,也要擊出那一下,幾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這樣下去,誰都討不到好,他那顆腐朽無神的眼珠轉了轉,身形閃電般一動。

柒和在兩人強大的威壓下,根本無法像他們一樣快速行動,鼻尖聞到腐臭味道的一瞬,已來不及行動,被方朔扼住咽喉。

方朔吐出口中血沫,玩味道:“我還當道友是個絕心斷情之人,沒想到卻為了這個麽小小的築基女修,拋棄了唾手可得的神兵利器。”

說著,臉向柒和靠近了些,他臉上腐肉不斷生長和腐敗之聲清晰地傳進柒和耳膜。她後背冰冷。

景鈺勾唇一笑,“威脅?”

方朔上下打量著柒和,“軟的硬的,道友總得吃一種罷。”

柒和以為景鈺會毫不在意方朔拿自己威脅他,沒想到他卻收了周身威壓,只有殺意淩然,挑眉道:“你待如何?”

方朔格格笑了兩聲,擡起劍,直直指著景鈺,“離開思明山莊。”

景鈺不答,縱身一起,又是鋪天蓋地的威壓席卷而來,柒和幾乎能感受到其中冷然殺意,這一下實在太快,方朔若不躲,只怕當場隕落。

可他偏偏不躲,長劍回收,又送了出去,在身前左突右刺,寒光閃爍。

這一下,若景鈺不收手,便被這劍刺上幾百個窟窿,方朔也決計登時斃命。但方朔手中還挾著柒和,他分出一股靈力,催動柒和體內毒素。

體內被壓制的兩股靈力重新躁動起來,柒和明白,方朔是要使自己擾亂景鈺。她自嘲一笑: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眼下兩面鬥的激烈,根本沒有哪一方會關註柒和的死活,眼下只得靠自己,偏偏體內靈力躁動不安,一運功便手足酸軟五內俱焚。兩股靈力彼此不讓,再加上方朔強行灌註的一股,柒和體內簡直像是做了個道場。

——怎麽辦?

變故只在一瞬,方朔舞成殘影的長劍被牢牢制住,他慘叫一聲,吃痛地松開扼住柒和的手。

方朔右手中的長劍竟刺入了景鈺肩頭,因著他著一身玄衣,看的不清楚究竟流了多少血。而方朔左手竟焦黑一片,似被灼傷一般。

原來柒和心一橫,幹脆自己催動體內異種靈力,使他們相鬥更甚,乃至於順著方朔的靈力反撲回去,竟將他的手燒灼成炭黑之色。

而景鈺嘴角弧度更大,長劍牢牢刺入自己肩頭,他的手亦是牢牢握住劍身,猩紅液體順著修長的手指流淌而下。

方朔欲再使勁,卻不能揮劍分毫。

景鈺另一只手聚起一團暗紅靈力,輕描淡寫向著方朔胸前一推,方朔如受重擊,身體控制不住後退,手裏也失了力,長劍脫手。

景鈺垂眸看了看那布滿自己鮮血的長劍,反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抽,長劍緩緩退出他的身體。最後一整把長劍被他握在手中,他隨意一揮,鮮血順著劍身,匯到劍尖,一滴滴留下。

景鈺臉上亦是濺上幾滴猩紅,顯得整個人脆弱而妖冶。

“沒了這把劍,你還能依仗什麽?”

——這個人,為了奪過方朔手裏的劍,竟然自己迎了上去,被它狠狠刺上一道。簡直是個瘋子!

方朔一張臉頓時灰敗了下去,眉目間一陣淒色,嘴巴卻咬得緊緊,一副不甘心之色。比剛才更為恐怖的靈壓從他身體中釋放出來。他病態蒼白的臉漲成紫紅之色,渾身靈力動蕩不安,頭發衣角皆紛飛而起。

“這是要自爆金丹?”,景鈺語氣嘲諷,金眸淡淡地看著他。

忽然一道清亮女聲,“你若不停下,我便毀了這偶人!”

兩人一齊轉向柒和,她俏臉亦是蒼白,緊緊蹙眉,粉腮布滿薄汗,嘴角有些紅色,一副狼狽之色。她半倚在那安睡的“明霜”床邊,一掌覆在“明霜”面上。眼神清亮,啟唇道:“方朔,你不就是想覆活明霜嗎?若你再苦苦相逼,我便毀了這偶人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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