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景鈺回來了 小貓沒了

關燈
皮開肉綻是什麽滋味,柒和想說我懂了。大概就是,痛,很痛,非常痛。將小貓護在身下的一瞬間,夜鴉鋒利的爪撕開了柒和的衣服,和皮肉。透骨的疼痛讓柒和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又想到蘇瑾正對付著比這更多的夜鴉,比自己危險得多,生生憋住這一聲,壓抑在喉嚨裏忍成一聲悶哼。

已經睡了一百年年的貓崽子終於在聽到在這一聲悶哼後睜開了雙眼,柒和急促壓抑的抽氣聲清晰傳進耳膜,小貓從柒和懷裏掙開,看見半空中那只醜鳥調整了姿態,爪子上還勾著一條白色的布,顯然是從柒和背上撕下來的,此刻它正欲朝柒和再襲來。

小貓瞳孔裏滾動起金色的熔巖,低吼一聲,渾身放出不可阻擋的血脈威壓。

夜鴉身子一歪,撲了個空。

柒和正疼的齜牙咧嘴。只見蘇瑾像一只勁射出弓的羽箭,周身閃爍著寒芒,向這邊襲來,而夜鴉好像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重擊過,輕盈的飛鳥忽然化作一塊沈重的石頭,“砰”地往地上一砸,被蘇瑾一劍釘死。

“師姐,你好厲害啊。”柒和強撐著笑臉,很想豎個大拇指表示讚賞,但事與願違,她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蘇瑾滿臉寒霜,見柒和傷勢,一手扶著她,足尖一點,閃入身後密林,小貓也跟著輕巧一躍,居然跟的很緊。幾只沒被燒死的夜鴉仍嘎嘎叫著,不要命般追著。

它眼裏金色已然暗了下去。

蘇瑾尋了一處位置高一些的山洞,扶著柒和進去了,柒和的血染的蘇瑾一手濕潤,她從乾坤袋拿出一根蠟燭,用手指輕點燭芯,柔柔的光立刻灑滿了整個山洞,明亮而不晃眼。

布置好周圍,蘇瑾立刻掌心按住柒和後背,靈力源源不斷湧入柒和體內,察覺到柒和氣息穩定後,她拿出隨身帶的斷續膏,往柒和背上塗抹,傷口駭人,幾可見骨,蘇瑾纖細手指忍不住輕輕顫抖,她盡量不去直接碰到那淋漓的傷。

柒和悠悠轉醒,背後一陣清涼,察覺蘇瑾在給自己上藥,語氣輕松開口道:“師姐,你還好嗎?”

蘇瑾手上不敢使勁,聲音也不自覺輕了很多,“師姐沒事,你傷的很重。”

柒和面朝下趴著,又臉一縷頭發飄落在臉上,癢癢的,她伸手一勾,觸動背後傷口,不自覺“嘶”了一聲。

蘇瑾道:“別亂動。”

柒和乖乖應了,不再動彈,過了會,問道:“壯壯呢?”

蘇瑾說:“在那邊角落裏睡覺。”

——真是只豬貓。

柒和轉不過頭,便老老實實趴著不動,心想自己給它擋下了那一下,壯壯應該是沒受傷的,安生下來,不再動作也不再言語。

一時山洞裏寂寂無聲,忽然一道清冷女聲,說:“柒和,眼下你我皆無佩劍,若有危險,無力抵抗,你先在此養傷,我去取劍。”

原來當時柒和心急,撲過去抱住小貓的時候手裏劍早松開了,蘇瑾的劍將那大夜鴉釘死在地,情況緊急,沒有拿回便帶著柒和藏了起來。眼下正要回去尋。

——!!對不起老婆!!

劍可是劍修的老婆誒,居然被自己丟了,柒和心裏十二萬分愧疚,道:“好。”

蘇瑾咬破手指,在山洞外連下三道結界,皆以血為載。做完這一切,才縱身離開。

柒和眼巴巴趴著,幾乎要睡著,失血過多的暈眩感讓她眼前模糊,輕聲叫道:“壯壯?”

小貓咪沒有回應,柒和不死心又喚了聲:“壯壯?”

這次有了回應,只不過,是個男人的聲音?!

男人聲音極低,像大提琴上幽幽奏響的音符,極其沈郁,似在胸腔中來回共鳴而出,富有磁性,他輕笑了一聲,只笑得柒和心頭一顫。

柒和僵硬地扭過頭,雙手撐起身體坐起,只覺背後傷口又崩開,緊緊抿著唇,並不洩露一分跡象。

山洞另一側走出一個男人,長身玉立,風姿卓然。一頭墨發半冠半束,如瀑披散,玄□□袍繡著金絲銀線的雲紋。蕭蕭肅肅,清朗爽舉,鬢若刀裁,眉如墨畫。一雙眼睛如霞光燦爛,淺金色的眸子金光閃爍,是奪無數星火聚成的光輝。臉龐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在重明燭火照耀下,浸潤出溫溫的冷色。明明是一副公子世無雙的俊容,偏偏氣質陰鷙,一雙金瞳深潭一般。

——草草草草,金瞳?這不是你媽的大反派嗎?!

柒和心裏臟話連珠炮似的往外冒,表情仍保持淡定,緊緊咬住的唇洩露了一絲慌張。

——大事不妙,即刻帶貓逃跑。

知名變態景鈺面色淡淡,打量了一眼柒和——蒼白臉色,眉頭緊蹙,緊緊抿著唇,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表情十足的防備。

景鈺戲耍般的上前兩步,柒和手腳並用向後退了兩步,動作極快。

景鈺忽薄唇輕啟,“道友......甚是眼熟。”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草草,反派笑了,原文寫了,反派一笑就要死人。

橫豎這裏就兩人,除了柒和自己,也沒有人能死一死了...柒和掛上商業假笑,客氣道:“這位道友,我們曾是見過的。”一雙杏眼無比真誠。

“見過我的人,都死了。”景鈺垂眸,神色淡淡,語氣仍是笑的,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柒和幹笑兩聲,差點掛不住虛假的表情,道:“道友真是神機妙算,再過幾十年,確實我也就死了。”

擡起一雙淡淡的金眸,景鈺眼角帶笑,“築基中期,道友還得活上百年呢。”他尾音略略勾著,像在笑,又像在詢問。

問柒和,你覺得自己還能活過今天嗎?

“不如我現在送你一程?”景鈺擡起玄色袖袍下白的離譜的一雙指節分明的手,一團暗紅光芒鬼火似的漂浮著,發出幽幽紅光。

反派死於話多,可這位偏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洋洋灑灑說上個半個時辰。

上來就動殺招,未免太不給活路!

柒和手中早捏了幾張引雷符,心裏默念了一次蘇瑾教過的符訣,手心攥出薄汗,冷汗涔涔而下,斷然開口:“景鈺!”

景鈺臉上玩味笑容頓時收斂,滿目殺氣蒸騰,欺身而上,一只手已捏住柒和命門,另一只手上冉冉紅光仍寂寂燃著,金色雙眸盛滿令人膽寒的陰翳。

柒和根本來不及按之前預想的,先出其不意喊他名字,引他分心,再以引雷符劈他兩下,自己好趁機逃走。

景鈺動作太快了,幾乎是眨眼間,柒和就變成了貓掌心的鼠。

景鈺聲音低沈,冷然道:“你說什麽?”

柒和眨眨眼,根本無法動彈,聲音有些澀,道:“我說我們確實曾見過的,景鈺道友。”

“呵...”景鈺沒空再與她纏夾不清,掌心欺上,似要將那團暗紅色的光芒按進柒和胸膛,熾熱卻死寂的光焰炙烤這柒和,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五內俱焚,身體都要被這紅光燃燒成灰。

一口熱血噴出,竟是景鈺。從他將那團焰壓入柒和胸膛開始,他心臟便刺痛起來,越來越強終於逼出他一口鮮血。景鈺手上力道瞬失,柒和得了自由,幾乎是一瞬間拋出手裏的引雷符,喝到:“天雷九考,應吾所召!”

幾道紫雷從符咒中劈出,大有掃蕩一切的架勢,白光耀目,轟轟幾聲,整座山洞煙塵四起。

有煙無傷定理。柒和心頭一涼。

果然景鈺緩步從煙塵中走來,鬢發垂下幾絲,嘴角掛著一道嫣紅,更給他添上幾分妖冶邪佞。

沒等柒和由衷感嘆一句瘋批美人我的愛,他再次欺身而上,一手掐住柒和脖子,眼神若朔風冰河,緩緩收緊。

柒和呼吸不暢,窒息之間想起了早晨出門時插在頭上的簪子,當機立斷。用盡所有力氣,狠狠拔下發間白玉簪,用力一紮,紮到景鈺肩頭。

青絲盡散,一股淡淡梨花甜香四散,景鈺竟短暫怔忪。然後被一只玉簪紮入肩頭,清晰尖銳的疼痛襲來,卻不及方才心頭刺痛的千萬分之一。

柒和幾乎是在發簪插入景鈺肩頭的一瞬,察覺到自己心口銳利的痛,手上頓時脫力。景鈺手上用力也輕了,但沒有松開,一雙陰沈的眸子鎖住柒和蒼白的臉,刀子般銳利。

——愛咋咋地吧,反正都得死你手裏。

柒和手一松,沾著景鈺血的簪子直直插入地下,那鮮紅的血液竟順著簪子流了下去,仿佛被地底什麽東西吸收似的。

心理松懈下來的一瞬間,柒和強撐的意志如被推倒的骨牌一般徹底垮了,本就流血過多,直接不省人事。

景鈺看著手下的蒼白女修,面上風雲變幻。

上次自己從昏迷中醒來,察覺這女修不知天高地厚向自己渡著靈力,便催動體內元嬰,將她靈力吸個幹凈,又試圖殺了她,卻被心底刺痛襲擊,意識沈入識海。

自那以後,被打回原形的自己幾乎是憑著本能活動。這段時間的記憶,景鈺並沒有,但身體對她的味道溫度都十分熟悉,竟生出幾分不舍,這才怔忪了一瞬,給了她反擊的機會。而且,那種刺痛又襲來,甚至差點又將自己神識打亂。

只是這小小女修,初次見面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幾乎沒有面對過這般情形的景鈺,思緒紛雜,全然沒有註意到腳下那玉簪插入的地方,裂開一道縫。隨即細縫瞬間變大,如猙獰怪物張開巨口,將景鈺與柒和二人吞了進去,重又合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