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繾綣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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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竟飛同她說了和柯勇的最終協商結果,財產五五,柯宇撫養權歸她。

孫母罵了柯勇幾句,說一個子都不該給他。這當然是孩子氣的話,孫竟飛也沒接。

半天孫母問她,“問過柯宇意見了?”

“嗯。”孫竟飛點頭,“他願意跟我。”

“那就不說了。對半分就分吧,給他那錢權當餵狗了。”孫母說她,“也算給你長個教訓。”

具體長啥教訓,母女倆心知肚明。從知道柯勇出軌她就一直忍著,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朝孫佑平抱怨,說看吧,早先死活不聽我們的,現在吃大虧了吧?!我早就看出來柯勇這人不行!

但這話她也就敢跟孫佑平說說,跟孫竟成說說,老大活著的時候跟他說說。兒媳們和孫竟飛面前憋死她都絕口不提。

“那就翻篇了,也不耗著你了。”孫母昧著良心,口是心非地說:“如今離婚不算啥,街上大把,那誰誰誰家的女兒離婚,後來又嫁了個頭婚的。”

……

孫竟飛也坐去床沿,貼著她一塊坐,孫母拉著她手看,說多粗糙,還不如老四的手光滑。說著掉了兩滴淚,心疼女兒這把年紀離婚,也心疼分出去的那筆錢。

“你別跟柯宇提怎麽分財產的事兒。”孫竟飛交代她。

“我閑著沒事了。”孫母罵柯勇,“豬狗不如的東西,原來拉拉扯扯這麽久就為了財產!”

早先孫竟飛給柯勇一套房和車,他說堅決要兒子,倆人撕撕扯扯了半年。一個禮拜前她把他所有出軌材料寄去了他辦公室,他撕破臉跟她罵。她很痛快,問他財產三七,柯宇跟她。一直到前天他才給信,財產五五,柯宇跟她。

她沒精力跟他耗,今天上午倆人就去了民政局申請,要冷靜一個月才能離。她不願起訴打官司,為了兒子也好,為了體面也罷,她都想著怎麽把這坨屎蓋上塑料袋,不禍害自己,不殃及無辜地給輕輕鏟出去。

“我出去也沒多說,只說你離婚是性格不合。”孫母說。

“說什麽都行。”孫竟飛也不在意了。

“以後還是要有份營生。養兒子跟養閨女到底不一樣。”孫母說她,“柯宇學習上還是要操心,考個好大學出路才好。”

孫竟飛點頭,“隨他吧。”

“孩子不能太隨他,還是要約束。”孫母後悔著,“早年我要是約束好你弟弟,至於他十八年後再學醫?鋼琴是我沒能耐引導,但學醫是我們家老本行……”

“行了行了媽,你又開始了。”孫竟飛沒了耐心,“能一樣嗎?柯宇要真能像老四一樣,我也安心了。我們姐妹四個,就他日子最舒坦!”

“我看了,剩下你們姐妹仨到頭來,說不好就老四最有心。”孫母隨口說:“這倆月他可懂體諒我了,又是給我按肩,又是逗我開心,還願意聽我說話……”說著沒再說了。

“我難道不是麽?”孫竟飛看她,“我沒給你捶腿?我沒給你揉肩?我沒逗你們開心?”

“你跟爸從小就偏袒老四,別以為我們不吭聲就代表不知道?你什麽好吃的都留給他,什麽都想著他。小時候給我買條裙子不舍得,扭頭你就給他買一架鋼琴!我們累死累活吭哧吭哧賺錢的時候,他滿世界跑著玩兒,現在他事業不順了,你們又開始心疼了?世界上哪那麽多好事都要他占全?”孫竟飛原本要就事論事,但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她那麽努力生活努力賺錢養家,最後家散了。孫竟成倒好,該努力的時候天南海北一通跑,如今除了事業不太順,哪哪兒都好。

“他什麽都好,他最有心最懂體諒你,又是給你按肩又願意聽你說話……他真了不起!他是個好兒子好丈夫……”孫竟飛轉開臉,伸手擦淚,“我什麽都不如他,我是個失敗的女兒,也不是個好媽媽……”

孫母也偏開臉流淚。她沒這意思,就是話趕話說到那兒了。

孫竟飛哭完,抿幹淚,惡狠狠地說:“明天我就把他給打死!”

孫母噗嗤笑出聲,擦了淚說:“明天你去把他給打死吧。也省口糧食。”

“你躺著吧,我也給你按按肩,省得你整天叨叨叨。”孫竟飛半跪在床上說。

所有總資產和債務算下來,孫竟飛要給柯勇兩套房,一輛車,一筆 90 萬的股票、以及 50 萬的現金。現金她不給,說抵他這幾年外面養小三的錢了。

柯勇也沒吭聲,倆人耐著脾氣去律師那把協議簽了。

傍晚她去高鐵站接柯宇,伸手抱了他一下,說黑了瘦了,拎著他行李就回了車上。柯宇沒問任何有關他們離婚的訊息,也害怕問似的,一個勁說自己有了目標大學。又說毓言姐帶著他逛了清華和北大,也逛了別的高校等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話。

孫竟飛聽完問他,“你要不要也出去玩兒?”

“去哪兒?”

“去雲南、去貴州、去桂林、去甘肅青海……去你想去的地。”

柯宇想半天,“我沒特別想去的。我想八月份補補語文。”

“誰補。”孫竟飛看他,“小舅媽給你補?”也不等他回,又說:“你小舅媽正備孕……”

“外面機構裏補,我同學在一家補習機構就很好。”柯宇看向窗外,輕輕地說:“不麻煩小舅媽了。”

“哦哦哦。”孫竟飛應聲,“機構也好,跟同學一塊有個伴。”

“但我同學好像說雙減,不讓補課了?”

“年年都喊不讓補課,年年照樣補。”孫竟飛不在意道:“隨你,你願意補我就給你報,大不了請個老師上門就行了。”

“補吧。”柯宇靠著椅背,一臉愁容,“說是 704 分才能上清北。”

“清北有啥好上的。”孫竟飛說:“咱家最有頭腦和能力的就是我和你二舅,我們倆連大學門都沒進。我還是那句話,東邊不亮西邊亮,盡自己能力學,考什麽樣是什麽樣兒,是人才到哪都是人才。”

她之所以這麽講,是因為柯宇能力距清北差太大。周漁跟她聊過,說柯宇目前水平努努力,目標定個一本沒問題。

“前一段小舅媽看了我成績跟我聊,問我開學要不要進她的重點班。”柯宇說。

“可以啊,你小舅媽能罩著你。”孫竟飛問:“你應了麽?”

柯宇點頭,“嗯,我想努努力。”

孫竟飛無聲感慨,真是朝中有人好幹事兒。怪不得那麽多貪官汙吏。

柯宇又喊,“媽。”

“嗯?”

“我能跟你商量件事麽?”

“你說。”

“以後我想自己買衣服買內衣買鞋子。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要隨便對人說我的隱私。”柯宇說。

……

“我說你隱私了?”

“你讓小舅觀察我尿尿……”

“哦哦哦。”孫竟飛想起來了。前年她讓孫竟成觀察柯宇的雞雞,看需不需要割包皮。然後飯桌上她就討論了這事兒。

“行行,對不起,以後這些媽媽都不管了。”

孫竟成想一出是一出,這天下午三點忽然給周漁發微信要去露營。說不行了,他要去山上呼吸空氣。

周漁正在家屬樓忙,收到信給馮逸群一交待就回了新區收拾東西。五點孫竟成來接住她,倆人往百十公裏外的山上去。

車依然停在山腳,倆人背著裝備一步步上山。孫竟成速度快,不一會就超她大截兒、不一會就超她一大截兒,等超了兩回索性牽住她,隨著她慢慢爬。

爬山並不適合牽手,加之又熱,還黏糊糊的。孫竟成滿身汗地問她,“蚊香帶了吧?”

“帶了。”

“硫磺帶了吧?”

“你可真煩,都問三遍了。”周漁熱死了。

“我對你不放心。”孫竟成見天黑了,索性摟起了 T 恤,露出大半個肚子。那個汗啊,一道道往下淌。

周漁很擔心,問他,“我感覺這天住帳篷會很悶。”

“不會。”孫竟成說:“上去就涼快了。”

“我才不信,就這麽點海拔能涼快到哪去?又不是深山。”周漁說:“一路上沒碰見一個人。”

孫竟成還是那句話,“上去就涼快了。”隨後又說:“人多出汗好,排毒。”

周漁問:“你餓不餓?”

“餓。”

周漁從口袋摸出一包堅果給他,邊吃邊爬。

等上去果然涼快了許多,孫竟成搭帳篷,她圍著帳篷一圈倒硫磺,然後又點了兩盤蚊香。景嘛,烏漆麻黑啥也看不見,往前走一段站高處望,倒能望見山下的萬家燈火。她忽然想到了一首詩,回頭就念給孫竟成,孫竟成自然地接住往下念。

帳篷搭好,倆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山上嘛,不能有明火,不然可以更有情調些。吃完圍著附近轉了幾圈,周漁說就他們這一頂帳篷,還挺不放心的。

孫竟成笑她,有啥不放心的。

倆人漱漱口進了帳篷,各自捧了本書翻,看了能有三分鐘?孫竟成胡扯淡,說她腿毛長,紮到自己了。

周漁服了,要他把搭在自己腿上的腳拿開,怕紮到他。他不拿,徹底趴在她身上看。

“你不熱?”周漁說他。

“不熱。”

“才怪,你汗都滴我脖子上了。”

孫竟成不看書了,抱住她睡覺。周漁轉過來說起了毓言說她肚子裏有妹妹的事兒。孫竟成手摸著她平坦的腹,想到裏面會孕育一個生命,驚嘆真是不可思議。說著熄了帳篷燈俯身吻她肚皮。

周漁手摸他頭發,孫竟成吻遍她肚皮,又沿著往上吻她胸,吻她頸,最後吻她唇。

吻不激烈,綿綿密密的很柔。孫竟成緊緊抱住她,周漁也深深地回抱他。帳篷裏悶,倆人身上很黏,但誰也沒松手。

周漁手指在他光滑的背上寫字,孫竟成覺得舒服,不覺呻吟出聲。

周漁也像一條滑膩的魚,肢體緊緊纏著他,來回在他身上蹭。孫竟成吻她,吻到她動情,聽她動人的呻吟聲,然後進入,要她坐自己腰上,抱坐著密不可分地擁吻和做愛。

這場性愛是始料未及的,因為實在太繾綣了。誰能抗拒得了呢?夜宿山上沒水,做完不能及時清洗,一般來說露營都老老實實地睡覺,不惹事生非。

隔天沒看到日出,因為淩晨四五點就下起了小雨。倆人在雨中收了帳篷返程,又冒著雨下山,一路上還挺高興,孫竟成給她唱了情歌。等兩個鐘後落湯雞似的上車,都望著對方的狼狽樣兒大笑,誰也沒抱怨一句——來之前為什麽不先查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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