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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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常悲難順暢,塵間總嘆易無常。

“不過,既然你有膽子問,本大爺就讓你死得明白些”。

裴敏知目不斜視,任憑衙役頭頭朝他擠出一個嘲諷的笑。

“人證自然是有的。你,過來,把之前說的再說一遍!”

衙役頭頭的目光瞥向一旁站著的一道身影。店小二立即唯唯諾諾地上前,將他讓馮春帶客人上樓的事情一一說了。並且信誓旦旦地強調,一上午的時間,他只見過馮春一人進過張公子的房間。

“都聽清楚沒?”

衙役頭頭話音未落,就有禁不住誘惑的伺機開腔了。

“官爺,小的有事稟報。”

“說!”

“官爺您有所不知,這犯人馮春正是此人的弟弟!他們一行三人就住在樓上那個通鋪客房裏面。他們兄弟之間素來親睦,之所以在此地逗留正是為了湊錢給那老頭子治病的。說不定他同那玉佩被盜也脫不了幹系。”

“此話屬實?”

“句句屬實!”

“好,等著領賞吧。”

“謝官爺,謝官爺!”

“來人,搜身!”

立即有陰氣森森的衙役上前制住裴敏知,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公子,有了!”

不多時,當真有一枚玲瓏剔透的玉飾從裴敏知身上搜了出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喧嘩,謝伯驚得幾乎站立不住。

衙役頭頭斜睨著裴敏知,陰陽怪氣地文道:

“如今人證物證皆在?你可還有什麽話說?”

初見這玉佩的震驚,被他迅速掩飾掉了。裴敏知面容平靜,回答得不卑不亢。

“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下無話可說,只求在公堂上與這位張公子當面對質,以證清白。”

“既然如此,就遂了你的願。”

“來人,將此人押回縣衙,以待堂審。”

“是。”

“張公子,也煩請您一並移步吧。”

一眾衙役押解這裴敏知浩浩蕩蕩朝門外走去。

“冤枉啊,公子!公子冤枉啊!”背後傳來謝伯聲嘶力竭地哀嚎。

裴敏知神色平靜地回頭,對謝伯喊到:

“謝伯千萬保重!等小春兒回來告訴他,我定會洗刷冤屈,也還他清白!”

馮春自打從客棧脫身出來,一路心神不寧地朝前奔走。他跌跌撞撞,不敢走那人多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躲到哪裏去。只知道那惡霸耳目眾多,如果在這縣城裏再找其他客棧落腳,說不定很快便會被發現蹤跡。

他出來得急,也沒有遮擋面容的東西。只好匆忙間將一半披散在剪頭的頭發綰了,換了個發髻。

他用店小二兒塞給他的幾文錢買了些餅,當做這幾日的口糧,便加快腳程,往自己不熟悉的方向去了。

就這樣不停不休地行走了大半日,周邊的環境早已不再是熱鬧喧嘩的縣城街道,取而代之的是密集排布的成片樹林與農田。

他想了想,最後舍棄了沿路往前,拐進坑坑窪窪的泥土地裏,往樹林深處走去。不知又走了多久,餘暉掩映間,不遠處竟然出現了一座破廟。

馮春失神的眼中現出了些許微光。他使出所剩無幾的力氣,走進破敗不堪的廟裏,蜷縮在了積滿灰塵的角落裏。

他憑借著夕陽最後一點餘光,瞪大眼睛,久久地凝視著眼前的破敗,荒頹。然後慢慢地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裏,緊閉雙眼。可是任憑他如何掙紮,昔日象姑館的淫香媚紅,那些淫糜骯臟的顏色仍舊殘存眼底,揮之不去。

耳中的嗡嗡轟鳴聲演變成了汙言穢語的謾罵,恬不知恥的挑逗糾纏,危言聳聽的百般威脅……張金權為首的無數恩客惡魔般的淫蕩大笑,還有助紂為虐的龜公的尖聲嘲諷……

他縮緊了身子,咬緊牙關去抵抗不斷朝身上襲來的鞭撻折磨。如同忍受淩遲,不論意志如何堅定,身體卻是抖的。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

“小春兒?”

“小春兒?”

突然,裴敏知的溫潤的聲線驅散了馮春身邊所有糾纏不休的骯臟糜爛。

“小春兒,別怕,一切有我在呢。”

馮春驀然擡起頭來,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顯出了裴敏知溫潤如玉的眉眼。他的嘴角一如既往地勾著淺淺的笑,朝他伸出手來,以擁抱的姿態,再一次用無限的溫柔與包容撫慰他滿身的創傷。

“公子……”

馮春拼命想要抓住虛空中的影子,徒勞地揮舞著雙手,無聲地淚流滿面。

馮春在過去與現實中掙紮。一會兒被過去的夢魘扯向地獄,一會兒又被現實的光明抓住著不放。他的身體一會兒被無盡的業火炙烤,一會兒又被清涼的雨露滋潤。

終於所有的感官都漸漸離他遠去了,馮春的身體維持著蜷縮的姿態慢慢傾倒,激起了大片大片的塵灰,肆意彌漫,經久不息。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像寫得有點少,以後多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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