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助的眼神。

鄭卓然不由放下碗筷，握住顧爽的手，擔憂道：“爽爽，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手好涼啊……”

顧爽的目光不自禁地瞥了客廳一眼，鄭老爺子還沒休息，仍舊坐在沙發上看央視新聞。

轉回視線，顧爽壓低了聲音道：“寶寶說，他聽到爺爺和陳叔商量著跟我們去南市……那個，機票都買好了！”

“嘶……”鄭卓然聞聽這話，也禁不住吸了口涼氣。

他從小跟著鄭老爺子長大，在孫輩裏是和老爺子感情最深的。年前老爺子病危才過去沒多久，鄭卓然如今想來還是一陣陣後怕。可沒想到，老爺子這一回居然打算偷偷跟隨……他不擔心但什麽責任，但是，他也同樣怕老爺子的身體吃不消……

鄭卓然腦子飛快地轉著。

老爺子年輕時是參加過戰爭的，最是豪氣幹雲的性子，年齡大了，身體不好了，這才被迫拘在這麽個小樓裏養老，想必也是憋壞了。現在老爺子身體看著很不錯，不說年前的病危期，恐怕能趕得上十年前的身體狀態了，甚至，綜合情況比那個時候更好－－老爺子的舊病都漸漸痊愈了，整天精神氣兒倍兒足，這才起興出去轉轉，也看看寶寶說的那些山間野趣。

飛機，畢竟要經歷起飛降落，身體強健的或許不會有太大感覺，但對老年人脆弱的心腦血管都是不小的考驗。

汽車的話，就有些太過拘束了，而且，坐長途車也挺累……

想了好一會兒，鄭卓然突然眼前一亮，他平時出行汽車、飛機習慣了，都差一點兒忘記了還有一種大眾交通方式－－火車！

現代高鐵的發展，從京城到南市不過三個小時，而且，高鐵上的空間比較寬敞，可以隨意地活動一下，而且，附帶的洗手間什麽的也要比汽車方便。

想到這裏，鄭卓然臉上的猶疑已經恢覆了淡淡的微笑。

顧爽一直關註著鄭卓然的表情，一見他露出了笑意，就知道他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急忙問：“怎麽樣？”

鄭卓然微微一笑，道：“既然爺爺願意去看看，就讓他去吧！”

聽鄭卓然這麽說，顧爽不由著急道：“老爺子的身體……”

一看顧爽滿臉的擔憂，鄭卓然趕忙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安撫顧爽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買高鐵臥鋪票，明天我們和爺爺一起坐高鐵回去！那個相對來說安全的多！也舒適！”

顧爽一想，也對，火車雖然不如飛機快，但畢竟要平穩，也沒有飛機起降帶來的不適。對於老爺子的身體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也終於將擔心拋開，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道：“那好，我待會兒打電話給媽說，讓她給老爺子準備房間。哦，還要打電話讓人開輛大車接站！”

“好，好，好！我老婆是最賢惠的了！”鄭卓然笑著誇了一句，換來了徐湘南的白眼和寶寶的審視目光。

顧爽也被他說的有些臉紅，轉回臉去，自己吃飯，不屑的搭理他了。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現了很有趣的一幕。

鄭老爺子還以為安全措施夠嚴密呢，鄭卓然卻已經走進陳叔的房間，把鄭老爺子準備好的行李拿了出來，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道：“走吧，爺爺！”

鄭老爺子和陳叔都有些愕然。

鄭老爺子可是做了一輩子將軍的，軍事機密都從來沒有洩露過。陳叔雖然沒有一輩子，也有幾十年的保密工作經驗了，兩個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消息是怎麽洩露出來的。

最後，還是鄭老爺子看到躲在顧爽背後偷笑的寶寶，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頓時笑罵道：“千算萬算，咋就忽視了你這個小東西了？”

然後，苦笑著看向陳叔，嘆口氣道：“看來，我們真是老咯，沒想到一輩子要強，卻敗在這麽個乳臭未幹的奶娃子手裏！唉！”

陳叔也陪著笑，看向寶寶的眼神卻帶著幾分嘉許！

一行人上了高鐵，在臥鋪車廂裏安頓下來，鄭卓然才和顧老爺子商量著，給各方人馬打電話下通知。鄭爸爸倒是沒說什麽，只說讓鄭卓然照顧好老爺子；鄭二叔則很是擔憂地訓了鄭卓然幾句，說他不該跟著老爺子胡鬧，萬一老爺子的身體受不住……鄭卓然也就答應著，並沒往心裏去。

三個小時的時間，不算短，但老人孩子一起說說笑笑的，鄭老爺子也好久沒有出來走走了，心情特別好，出了京，就不時地看著窗外，問是哪裏，等鄭卓然告訴他，老爺子每每都會感嘆一番。幾年沒出來，沒想到很多地方變得他都不認得了。

還感嘆，這一片土地，當年他可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的。還說哪兒哪兒的哪個村子裏，誰誰誰的肴驢肉做的最好，哪個村子裏的燒酒最有味道……

說說笑笑的，三個小時很快過去了，當踏下高速列車，走出火車站廣場後，鄭老爺子又是一陣感概。如今南市的火車站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年的影子了。

接站的是顧彬。

看到顧老爺子很尊敬地叫爺爺，鄭老爺子也很喜歡顧彬，說和顧爽真是姐弟倆，都懂事。

一路向西，當車子駛出市區，來到西郊後，看到兩側一方方綠油油的麥田，鄭老爺子的興致就越發高漲起來。等進了天澤公司的院子，看到滿院的繁花似錦，鄭老爺子哈哈笑道：“小東西真是沒騙我，這地方真不錯！”

寶寶聽到這個話，立刻從鄭卓然的懷裏朝這邊笑道：“爺爺，下午我帶您去釣魚！”

“好，好，去釣魚！我們爺倆還要比賽誰釣的多吶！”鄭老爺子哈哈笑著，與寶寶約定了比賽。

顧爸爸今天知道鄭老爺子來，沒去山上管理果樹，特意在家裏等著呢。顧媽媽和周老太也早就收拾了一大桌美味佳肴，寶寶一到家，就飛奔過去，撲進了姥爺的懷裏，又抽著小鼻子道：“奶奶和姥姥做了什麽好吃的啊，這麽香！”

寶寶回到自己家裏，登時活潑了幾份，小腿兒跑的特別快，他都跑進顧爸爸的懷裏了，後邊一群人陪著老爺子才剛剛進門。

熊熊、一撮毛、大青小青一家，大賴二賴、笨笨，就連那兩只不太親熱人的銀色玄狐也跟了出來，這麽一大群看上去都不是善茬的家夥一窩蜂地湧了出來，架勢實在是挺滲人的。

鄭老爺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大青一家子，好一會兒才回頭問顧爽：“這是，野狼？”

說著話，一群寵物在寶寶那裏沒得到什麽好待遇，寶寶小東西餓了，滿心要進去吃東西呢，根本沒顧上它們。於是，這一群又一窩蜂地湧向了顧爽。

顧爽對老爺子笑笑，一邊兒逐個拍拍這些大家夥的腦袋，一邊兒從手袋裏掏出一些肉幹塞進它們嘴裏，笑道：“是啊，是我和卓然去年進藏帶回來的。這頭母狼當時難產，還是我們給它接的生呢！”

餵完食兒，顧爽又一一和這些大家夥們親昵了一番，這才將它們趕開，回身扶住鄭老爺子的手道：“爺爺，這些家夥都很聽話，連那幾只狐貍，雖然來得時間最短，卻也很懂事兒，只要是咱家裏的人，它們都不會有什麽動作。”

“哦，聽你這丫頭說話，若是外人恐怕就進不了門吧？”鄭老爺子斜睨著顧爽道。

他剛才可是看到了，這一群大家夥就是對顧爽和寶寶最親，其他人，連顧彬都不怎麽待見，更別提鄭卓然，也更別提初來乍到的他和陳叔了。這群大家夥今天一窩蜂地出來，恐怕就是打著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註意呢！

顧爽笑笑：“雖不至於傷人，但一般人進不來倒是真的！”

說完扶著老爺子走向門口，顧爸爸、顧媽媽和周老太都笑著迎出來，兩親家（雖然差一輩兒）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卻相談甚歡。

中午的午飯，鄭老爺子也非常滿意，連連讚嘆！

午飯時，顧爸爸陪著鄭老爺子多喝了一杯（實數，非虛指），午飯後，鄭老爺子就回房午休了。

畢竟年紀大了，下午顧爽就沒讓寶寶打擾老人家。只等老爺子睡醒後，帶著老人家去樓後邊看了看幾個培育池。

而讓顧爽高興不已的是，最初轉移出來的黃河鯉魚魚卵已經孵化出來了，幾口大魚缸裏，密密麻麻地都是線頭兒般的小魚苗。因為沒了大魚的威脅，缸裏的水顧爽又加了太歲水護持，餵食的也是特制的加大了血果用量的細顆粒飼料，小魚苗們看起來都非常有活力，在魚缸裏活潑潑地游著。

顧爽隨意地取了一杯水，計數之後，大略估計出了此次孵化的黃河鯉魚魚苗足足有十萬多尾。

這麽多魚苗，即使存活長大的只有一半，等到秋天，每條成魚保守估計能達到兩斤以上，那就是五萬公斤黃河鯉魚。而，依據去年用血果飼料餵養的經驗，到秋季還有五個多月的飼養期，這些魚極有可能會達到平均三斤重以上！

不過，顧爽並不打算在今年秋天全部捕撈銷售，她的打算是擴張養魚池，然後留一部分作為親魚繼續飼養，等到明年孵化魚苗，就可以賣魚苗了。

黃河鯉魚可是傳統的名貴魚種，又有近二十年沒在市面上見過了，一經推出，一定會引起轟動。更主要的是，顧爽有信心，天澤公司推出的黃河鯉魚，品質一定比野生的更高。市場受追捧的程度自然也就更高，效益嘛，不是傻子都能想象得到，絕對非常可觀。

看了這幾池魚，鄭老爺子也興致很高，連連誇獎顧爽辦了件大事。

晚上，顧爽撈了一條黃河鯉魚，給鄭老爺子做了清蒸魚。

最簡單的烹調方法，做出來的清蒸魚，卻絲毫沒有腥味兒，更沒有養殖鯉魚的土腥氣，鮮美異常，鄭老爺子吃了一大塊，寶寶和顧爸顧媽周老太等一家人，也都讚不絕口。

這次鄭老爺子出來，除了陳叔外，還跟了兩名警衛員。到了顧爽這兒，鄭老爺子就要把那倆警衛員給趕了去自由活動。還是顧爽看著那倆年輕人為難的不行，這才出面勸說了一下，讓他們隨意在院子裏轉轉，也可以去房間裏上網游戲啥的。

那倆年輕人一聽顧爽的建議，嘴角就直抽抽，或許是這倆人身上都帶著些煞氣，一進門就被大青和熊熊它們特殊照顧了，其他人雖談不上友好，但也能當做看不見，卻偏偏那麽多雙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兩個……被四只狼，兩只大狗，還有四只狐貍一起盯著的感覺，實在是……太滲人了！

那種滋味兒，他們是不願意再嘗了，幹脆選擇了顧爽的第二個建議，去顧爽給他們在三樓安排的房間，窩著去了。好在，這裏地勢相對平坦，坐鎮三樓，方圓近千米內的情形都能看到清清楚楚，也能達到遠距離監控的目的。

賠了老爺子一下午，第二天，顧爽一大早恢覆了正常的生活。

早起清理食鼠藤，清理完回到院子裏，就看到寶寶和鄭老爺子、陳叔正領著一條品種繁雜的狗、狼、狐貍在遛早兒。在這一個壯觀的隊伍後邊，還跟著鄭老爺子的兩名警衛員。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卻不會讓鄭老爺子脫離他們的視線範圍。

“老爺子，這麽早就起了，昨晚睡得可好哇？”顧爽笑著向老爺子問好。

鄭老爺子哈哈笑著，“好，好，昨晚一覺睡到大天亮。比在家裏的時候睡得還好！”

顧爽暗暗得意，她為了進一步給老爺子改善身體，昨晚可是給他打果汁的時候，可是用的太歲水，看起來效果還不錯。老爺子今天已經完全沒了疲憊之色，臉色紅潤，連聲音都洪亮了許多。

顧爽又向陳叔問了好，得知陳叔也睡得不錯，這才算是放下心來。上前扶著老爺子的手臂，引著老爺子去牡丹園轉了一圈兒。

天澤公司培育的牡丹都是精品極品，雖然還沒有到盛開季節，但已經有些奈不住性子的張開了花苞，露出一兩片花瓣兒來，或嫩綠、或鵝黃，已經能夠辨別出好幾種顏色品種來了，再過一周，這裏就將是一片姹紫嫣紅的牡丹花海！

鄭老爺子的小別墅後邊都建了溫室，自然是喜歡花卉的。

這些花卉也是他告老後，最大的消遣。今天一下子看到這麽多牡丹，不由欣喜不已。於是招呼陳叔一起，一株株辨別過去，兩人每說出一個品種，意見不同的，就請顧爽做裁判……有時候顧爽又有不同的意見，三個人還會爭論上一番！

這個牡丹園只是培育母本，並不太大，但也有幾百株品種不同的牡丹。

沒看到一半，顧爽就勸著倆老頭回去吃早飯了。

老人們有時間，吃過早飯慢慢欣賞就好，顧爽吃完早飯，卻要去四村聯小和老人休養院看看，在京城她就接到了消息，聯合小學和給孤老們蓋的養老院已經落成，就等著她回來驗收過後，就能搬遷入住了。

－－－－－－題外話－－－－－－

呼呼，昨晚一點上傳，結果早上八點多才給通過……我暈！

好歹今晚早了些，直接上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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