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九很想去拉秦灼的手，可是看到秦灼陰暗狠戾的神色，她的手又退縮回來。

車內的氣氛壓抑到窒息，喬林開車手掌心出了一層汗，饒是他平常跟秦灼關系好，這時候也不敢開口說話，這會絕對是往槍口上撞，只能繼續往醫院開。

他有時候討厭沈漫九，仗著秦灼的喜歡，無所顧忌的傷他，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

可沈漫九偏偏又是能讓秦灼從泥土裏爬上去的人，他陰暗厭世的生活因為她而變得不同。

沈漫九是他的救贖，可也能變成他的深淵。

沈漫九今天情緒大起大落，加上受到驚嚇，從剛才起小腹就一陣陣絞痛。

她神色蒼白而空洞，哽咽問秦灼，“秦灼，你還要我嗎？”

秦灼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半晌，攬她入懷，一言不發地伸手幫她揉小腹。

沈漫九內心更加酸澀覆雜，眼淚止不住的流，秦灼一句話都沒說，大概是對自私欺騙的她極度失望，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敏銳察覺到她身體不舒服，沈默，憤怒卻仍掩蓋不住他對她的關心。

沈漫九小心翼翼地附在秦灼的手背上，“秦灼，我把孩子打掉可以嗎？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但可以不分手嗎？”她長睫垂著，“我知道打掉孩子也沒法彌補我對你的傷害，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想離開你，別不要我。”

秦灼眼眸沈暗，聲音低且啞，“我說過，我永遠不會不要你。我也不是你，一出現問題就靠分手來解決。”

她幾乎要把唇咬出血，“對不起。”

“小九，你沒傷害我，你傷害的是你自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講，會到這種地步嗎？懷著孕，卻不知道是誰的，你他媽打我臉打的真夠狠，不如直接抽我幾個耳光來的痛快。”

沈漫九在秦灼懷裏幾乎哭到失語，半晌才開口說，“我…我知道，跟別人上過床，你很難接受我。”她發瘋般地朝自己身上打，“我也討厭我自己。”

秦灼按下她的手，摟著她的手臂收緊，語氣裏滿是失望，“沈漫九，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你真正錯在哪嗎？你覺得我在乎你身體在乎到是非不分，把沈淵做的惡算到你頭上，還會因此討厭，無法接受你？”

他自嘲勾唇，笑得讓人心疼，“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睡你，還非得是睡幹幹凈凈的你，是嗎？我不是沈淵。”

“不是。”沈漫九抓著他的手，“秦灼，我沒這麽想。”

秦灼目光沈寂了半晌，繼續說，“你真正做錯的，是對我隱瞞，欺騙。”他語氣近乎泣血質問，“出了任何事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你為什麽永遠都不願意信我？！”

他的話像帶刺的荊條，一下下鞭笞在她心上，沈漫九在這一刻才終於明白，不是她和沈淵荒唐的一夜，而是她的自私逃避，謊言欺騙，才成了傷害秦灼最深的利刃。

是她親手把他們這段關系推向深淵。

秦灼的愛純粹且毫無保留，是她配不上他，更配不上他的愛。

醫院。

秦灼又讓人對沈漫九檢查了一遍，她確實是懷孕了，他心裏本來還有一丁點的希冀，懷孕只是個誤會，現在徹底認了。

而且今晚鬧了這麽一場，情緒起伏過大，她下面有些出血，醫生說要多註意休養身體，秦灼不放心她，又給她做了更加詳細的全身檢查。

他也詢問了醫生關於結紮和避孕藥方面的事情。

結果發現確實是他的疏漏，他之前以為結紮就算一勞永逸，結果醫生說結紮前期還是要做好避孕，否則如果有精子殘留的話，還是有懷孕的可能，而且結紮後要想確保不會懷孕，最好進行覆查。

他手術沒多久就和沈漫九同房了，也沒做措施，他們兩個在一起後一直做的很頻繁，所以孩子的確有可能是他的。

這樣的話，他也有責任。

至於沈漫九和沈淵事後吃的緊急避孕藥，就更不靠譜了，緊急避孕藥的有效避孕的幾率只有70%。

在醫院，秦灼全程沒再對她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幫她掛號，開單，拿藥，從醫院回去後，已經是後半夜了，他看著沈漫九睡下後，獨自站在陽臺外抽煙。

他知道流產對她身體傷害很大，而且她肚子的孩子還有可能是他的，但他還是無法接受另一半的可能性。

沒由來的，最近也沒喝酒，作息也規律，秦灼的胃又開始痙攣著疼痛，他本想回臥室，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還是去了書房。

懷孕四個月後可以做胎兒親子鑒定，但月份太大了，那時候再打胎，對她身體傷害不小，他對沈漫九再包容，都不可能容許她和別人的孩子生下來。

他不是善人，好不容易拼湊出的好的一面全給了沈漫九，如果她辛苦生下的孩子卻不是他的，他恐怕會直接丟去餵狗。

秦灼想了很久，現在才一個月的樣子，是打胎最好的時機，對她造成的傷害最小。

他看了半天關於這方面的信息，關於流產的負面影響看得他觸目驚心，其實現在無痛人流已經發展的不錯，秦灼太在意她，就算是小概率的事情他都無法忽視，會無限放大內心的恐慌。

沈漫九沒睡著，她只是不敢看秦灼沈寂失落的眼神，也接受不了兩人之間的死寂氛圍，裝作睡下了。

她聽到門口的動靜，秦灼卻沒進來，剛才她主動叫了幾次秦灼的名字，秦灼都沒回應她，大概是對她失望透頂。

她仰頭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哀寂。

她看出了秦灼的為難，也許她直接打掉這個身份不明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選擇，也免得秦灼痛苦抉擇，就算孩子是她和秦灼的，也不是在他們想要的時機出現的，秦灼本來就沒有要生孩子的打算。

沈漫九打開房門，看到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燈還亮著，她走到門前，敲了敲門，“秦灼。”

“門沒關。”

秦灼正在抽煙，反應過來立馬把剩下的半截按滅在煙灰缸，裏面已經堆了很多煙頭，他啞著嗓子，“出去。”

沈漫九腳步沒停，繼續向裏走。

秦灼心情煩悶得不行，沒控制住自己情緒，沖她吼了一句，“老子讓你出去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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