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七十一顆南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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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崎瞇起眼, 掐了下虎杖悠仁的胳膊——虎杖悠仁因為沒感覺到痛所以沒反應,茫然看著釘崎:“你掐我幹什麽?”

釘崎:“你不覺得伏黑和那個男生怪怪的嗎?”

虎杖撓頭:“他們不是好朋友嗎?”

釘崎抽了抽嘴角:“你們男生半路上被花砸了還要眼巴巴拿給自己好兄弟欣賞嗎?”

虎杖不假思索:“會吧?畢竟突然被花砸到,感覺好像被好運砸中的樣子……哇釘崎你什麽表情啊?”

“想吐的表情。”

釘崎火速閃身和虎杖悠仁拉開三米遠的距離,“離我遠點!”

虎杖:“……?”

伏黑惠隨便找了個借口, 跟虎杖他們分開, 單獨和村田慢吞吞的走在人行道上。一輛摩托車從對面開過來, 追逐著二人, 隱神放慢車速,用腿在地面劃了兩下,問村田:“你還要回去嗎?”

他問村田的時候,目光又向伏黑惠那邊瞟了瞟。

村田:“我等會自己回去,不用等我了。”

“行吧。”

隱神聳了聳肩, 並不擔心。人家男朋友還在這呢, 反正也丟不了,隱神覺得自己沒必要提前杞人憂天。

摩托車一溜煙從他們面前開過去, 在夏日熱烈的陽光底下揚起小片灰塵。

村田歪在伏黑惠身上, 半邊重量也壓在他肩膀上。伏黑惠則始終很直的站著,“戒斷期好像還有一個月才結束?”

村田:“啊,好像是。”

他伸手在自己羽織口袋裏摸了摸, 摸出沾著瓜子殼的手機,摁亮屏幕:“今天是六月七號……唔, 確實,戒斷期還沒有完全結束——算啦!隨便他,反正這種事情就和鯉魚下鍋一樣,該來的災難是永遠避不開的。”

他慣來沒心沒肺的, 自己覺得沒問題了就完全不會遵守醫囑。略微踮腳把胳膊也搭到伏黑惠的肩膀上, 村田閉著眼睛, 臉頰貼在伏黑惠後脖頸。

伏黑惠的頭發蓬松的,柔軟,有他慣用的洗發露的香氣,很幹凈很清爽的香氣。

村田柔軟的臉頰肉壓在上面,語氣含糊:“太熱了,想去看電影,電影院裏有空調。”

伏黑惠沒有回答,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是腳步卻誠實的往電影院方向走。距離他們最近的電影院也要走十來分鐘,村田像只被曬化的大貓,整個人掛在伏黑惠背上,很快就給伏黑惠捂出了汗。

薄薄的一層汗,貼近脖頸和額頭的黑色被打濕一點,黏糊在皮膚上。他垂眼,捂住村田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手腕,“阿理,太熱了,不要一直貼著。”

村田沒有松手,敷衍道:“再堅持一下嘛,男孩子不要那麽嬌氣,電影院很快就到了!加油!”

被迫負重前行還熱出一身汗的伏黑惠:“……”

他側目往後看,只能看見村田小半張蒼白的臉,還有眼尾略微往上的左眼。村田連眼睛都懶得睜,眼睫往下半闔著眸子。

太陽光把他蒼白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眼尾又微微透出一點粉色。

忽然的,村田把眼睛睜開,唇角彎起,語氣得意:“你偷看我。”

伏黑惠:“沒有偷看,我在光明正大的看。”

“電影院到了。”

村田的註意力果然很快就被電影院搶走。他站直,想從伏黑惠身上挪開——剛站直了一點,卻又卡住,因為伏黑惠還抓著他的手腕沒有松手。

村田手腕的溫度要低一點,被伏黑惠的掌心捂了一會,他也感覺到了點熱意。他重新又趴回去,語氣懶洋洋軟綿綿的,“惠,太熱了,你別貼著我。”

確實太熱了。

伏黑惠覺得自己手心裏都出了汗,但還是握著村田的手腕,手指摩挲著他手腕內側皙白的皮膚。村田動了動手腕,小聲:“很癢唉。”

於是伏黑惠的手指不動了,若無其事的問他:“要看什麽?”

“唔……”

村田稍微踮腳,下巴壓在伏黑惠肩膀上,看今日放映電影——看著看著,他後知後覺的,問:“你是不是長高了?”

伏黑惠:“178。”

村田屈起手指戳了戳伏黑惠臉,“你很高興嗎?”

伏黑惠板起臉,沒什麽表情:“沒有。”

村田繼續戳,笑瞇瞇的:“明明就很高興嘛,坦誠一點的好孩子才會有獎勵哦。”

伏黑惠指了指小黑板上的某部電影:“海蒂和爺爺,可以嗎?”

村田因為下巴壓在伏黑惠肩膀上,於是頗有些艱難的點頭。他每次點頭,下巴都戳著伏黑惠肩膀上那個窩窩——伏黑惠覺得癢,但是沒有躲,擡手推了推村田的臉。

村田的臉頰肉很軟。他手推上去的時候,那塊軟肉窩進他手掌心裏,好像隨時要從指縫裏溢出來。

很可愛。

想捏一下。

他合攏手指,很輕的捏了一下,表面平靜無比的收回手,視線餘光關註村田。村田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捏了一下臉,眉頭微微蹙起,問伏黑惠:“小食要點兩份爆米花嗎?”

伏黑惠:“……點一份就可以了,我不吃爆米花——不太喜歡甜的,這家電影院的爆米花很甜。”

村田點頭,胳膊越過伏黑惠,在自動點餐機的觸屏上按了幾下,點了黑咖啡和爆米花。

付錢後點餐機下方打出小票,伏黑惠將小票撕下來,拿著小票去櫃臺那邊取餐。村田則等他取餐回來後,兩人一起進入場內。

他們點的電影過於懷舊,整個放映室裏就村田和伏黑惠兩個人。村田熟門熟路拉著伏黑惠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坐下。

電影還沒有開場,村田低頭把黑咖啡打開,喝了一口,皺起眉。他伸手在自己口袋裏摸了摸,掏出兩塊米糊紙包裹的方糖,拆開扔進黑咖啡罐裏。

整場電影長達近兩個小時,等他們看完電影出來,外面已經是傍晚了。村田把空掉的黑咖啡罐扔進空了的爆米花桶裏,正要讓伏黑惠也把垃圾人進來時,伏黑惠把他手上裝了垃圾的爆米花桶拿走,“我去扔垃圾,你還要不要吃點別的?我順路給你帶回來。”

村田眨了眨眼:“我在這等你嗎?”

伏黑惠:“……你要是想跟著我過去,也可以。”

“算了。”

村田在長椅上坐下,道:“你去扔吧,我在這等你。我想吃棉花糖,要組合口味的那種。”

伏黑惠點頭:“好。”

等伏黑惠走了,村田才騰出空來看一眼手機。他之前和家裏人說過是今天回來,所以手機收到不少信息——村田挨個回了,又打開他們的班級群。

【二年一班

禪院真依:快交流賽了吧?

三輪霞:還有半個月呢。

禪院真依:今年村田能來嗎?他不是這個月才覆學?

村田:沒問題啊,今年我會去。

禪院真依:!!!

三輪霞:!!!

機械丸:!!!

村田:兔兔探頭.jpg

禪院真依:敲兔兔頭.jpg

村田:真依你偷我表情包!

禪院真依:略略略

三輪霞:嗚嗚嗚你要回校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感覺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有看見你了qwq

村田:明天回校。

機械丸:……交流賽真的沒問題嗎?你才出院呢——

村田:沒問題啊!放心好啦~】

“棉花糖,組合口味的。”

摻雜了各種口味的棉花糖是七彩色的,像是童話故事裏的雲朵一樣。伏黑惠把棉花糖遞給村田,村田接過舔了一口,然後意識到伏黑惠只買了一個棉花糖。

他看了看伏黑惠,又看看自己手裏的棉花糖。伏黑惠補充道:“我不喜歡吃這個。”

村田:“那你不餓嗎?要不然我們再去吃個燒烤?”

伏黑惠和戀人亮晶晶的雙眸對上,村田看起來非常期待燒烤。

“……好。”

真難拒絕。

他好會撒嬌。

這算什麽呢?天賦技能嗎?

最後燒烤還是大部分進了村田的肚子。燒烤攤老板沒有那麽嚴格,村田又沒有穿校服,所以要到了一瓶罐裝啤酒。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等他們吃完燒烤已經八點多了。好在村田家就在這附近,搭公交車的話只要三站就到了。

但是村田覺得自己吃得有點多,就拉著伏黑惠想要散步消食。他的啤酒還沒有喝完,邊走邊捧著罐子喝兩口。

他穿得是白色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習慣性的解開,每次喝酒的時候,喉嚨上那只翠色的蜻蜓跟著喉結一動一動的。村田好像不知道那只蜻蜓有多吸引人的視線,還要不停的轉過頭和伏黑惠說話。

到了晚上的時候,行道兩邊的櫻花味道驟然濃厚許多。

村田喝了點酒之後心情就變得更好,具體體現為他又開始哼那首伏黑惠聽不懂的短調。他腳步輕快,有時候走著走著,就走到伏黑惠前面去了,然後很快又停下來等伏黑惠,眼睛彎彎的笑著。

伏黑惠走了一會,問:“這首調子……是什麽歌嗎?”

村田哼著的短調驟然被打斷。他停頓了一下,道:“關於惡鬼的歌。算是我們那邊的民謠?差不多是這樣吧,其實歌詞我已經忘記了,只記得調子。”

“嗯……”

伏黑惠回答得漫不經心,目光不自覺又被村田脖頸上那只蜻蜓吸引走。

村田皮膚很白,蒼白的皮膚上出現高明度的綠色,就好像是伏黑惠眼睛一樣的顏色。那顏色塗抹在人類最脆弱的咽喉處,繪成一只展翅蜻蜓的模樣。

他盯得太明顯了,村田又是對他人視線格外敏感的那一類人。

“你在看這個?”

村田語氣帶有疑惑,為了確認,他演示似的伸出手,在伏黑惠面前摸了摸自己的喉結——那只碧色的蜻蜓被他蒼白的手指按住,軟的皮膚往下微陷。

伏黑惠腦子空了片刻,不自覺說出了越線的話:“我可以……摸一下嗎?”

“唉?!”

沒想到伏黑惠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村田有些詫異。伏黑惠反應過來,抿了抿唇,卻沒有收回那句話。

他捏了捏自己額前垂下的發尖,眼神飄散,耳廓滾燙,但堅持又重覆了一句:“你喉嚨上的那個印記……我可以摸一下嗎?”

村田雖然意外,但並沒有想要拒絕。他甚至略微仰起頭,讓整個脆弱的咽喉部位完全暴露在伏黑惠面前,蒼白又瘦長的手指勾著襯衫衣領往旁邊拉了拉。

“可以啊,摸吧。哇你剛才表情那麽嚴肅,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唔,等等,摸那邊有點癢……”

手指探索過的皮膚很柔軟,但並不細嫩。畢竟是男孩子——撫過喉結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塊軟骨緊張的蠕動了一下,連帶著蜻蜓也在振翅。

村田忍不住想眨眼睛,覺得很奇怪,有點口渴,還很癢,說不清是心臟難耐還是喉嚨難耐。

因為仰頭的姿勢,他視線裏是重疊的濃翠色枝葉和星星點點的緋色櫻花。

心跳聲好像越來越快了。

他喉結滾了滾,開口:“要接吻嗎?”

樹蔭恰好擋住了燈光,花樹底下是昏暗交錯的光線。光線透過葉隙落下去時便有了形狀,像很多纖細的絲帶。

櫻花樹突兀的晃了一下,仿佛被什麽人粗暴的撞了撞。幾片花瓣滾落,又被夏夜微熱的風挾裹著飛遠。

過了好一會兒,村田和伏黑惠才從樹蔭裏走出來。他們既沒有肩並肩也沒有牽手,甚至還微妙的保持了一點距離。

村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感覺喉結那裏好像有點濕漉漉的。

伏黑惠則捏了捏自己的滾燙的耳朵,開口時聲音有種違背主人意願的平靜:“那個花紋,顏色好像變深了。”

村田:“因為它會受心跳和呼吸頻率的影響……吧?”

伏黑惠:“……嗯。”

手掌下按著的蜻蜓,翅膀末端有個牙印。

蜻蜓是濕漉漉的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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