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囤錢養崽第一把九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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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機的鏡頭下,就見周圍隆起的屍山像是蘇醒了一樣,左右都在抖動,仿佛下一秒就要鉆出來。

柯戟將火把掃向身後,就見身後同樣如此。

但是,即便發現這些“肉山”中有活物,卻和他們耳邊聽見的細碎聲響無法相合。

陸勵然皺起眉頭,將刀尖上的蟲子屍體甩開,視線投向更遠的暗處。

那些聲響……

他像是在思考什麽,很快就做出了決斷,目光一凜,從包裏取出一截被用得只剩下一點油底的腸包,就裏頭的油灑在左右屍山上。

蔣昆不明白陸勵然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他心疼那一層被陸勵然灑在屍山上的油,現在他知道這些油是好東西了,能讓他們的火把提亮不止一個亮度,還能延長火把燃燒的時間。

現在卻傾倒在這些壓根點不燃的屍山上。

陸勵然拿著火把往油上一點,左右的幾堆屍山瞬間著了起來。

蔣昆看了眼,就算能燒,也只是燒著表面一層油,很快就得滅了。

屍山的最表面是一些濕潤的泥苔覆蓋物,這裏潮濕陰暗,最容易繁衍生長出這樣的苔蘚,也因為濕潤而不容易點著,所以陸勵然往上灑了一點油,讓它先燒起來。

而燒去了最表面的那層泥苔後,底下的屍山卻是一些腐肉和脂肪的堆積,用不著陸勵然再費什麽力氣,自然而然地越燒越旺,燒起來的火光遠比火把更亮,照得也更遠。

蔣昆微微張大了嘴,看著眼前突然乍亮起來的火光,像是綿延的火龍,瞬間就將周圍照得敞亮,像是裝了燈一樣。

左右石壁足有一二十米高,原本光憑火把的光亮,頂多看清距離地面二三米的範圍,但現在也在火光下一清二楚。

而這一看清,也頓時讓人頭皮發麻,還不如不知道!

就見那些沁入了紅黃綠褐色的石壁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聚集起了數量密集的爬蟲,像是蜈蚣,又像是蚰蜒,大多是手臂長短、三指粗細,也有格外大的,盤在更高的地方,一二米長、小臂粗細。

那些長足的爬蟲甲殼猶如金屬一樣,泛著金綠、金紅的光澤,而左右兩側的多足則是亮色的環紋,看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些蟲子像是不適應這突然的光亮,蜂擁似的散開,長足在溶洞的石壁上飛快摩擦,那聲響便是細細簌簌的,與之前聽見的沒有絲毫差別!

又或者說,遠比之前聽見的動靜更加響亮齊整,好像整面石壁都在發出共鳴響聲!

蔣昆仰著頭驚大了眼,看向那一整面石壁的蟲,嘴都合不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腳下“吧唧”踩進一堆沒點著的屍山裏。

蔣昆低頭一看,忙不疊地把自己的腳拔出來,還沒嘟噥一句,就見那屍山眼睜睜地鼓出一個腫包,速度快得驚人。

蔣昆連忙拔出開山刀,他剛一抽出,就見那鼓包被沖破,一只和方才長相差不多的肉蟲從裏頭跳出來,直蹦他面門!

“我操!”蔣昆驚了一跳,要不是他抵擋的速度還算快,可不就得跟這蟲子的口器來個親密接吻了?!

他屏住呼吸,手臂上的青筋都隆了起來,沒想到這只肉蟲的力氣一點也不小,壓在他的武器上,叫他抽不出另一只手去騰換武器。

更詭異的是那只口器,它居然整個縮進了腦袋裏,像是在咀嚼準備什麽,就看那一圈肉鼓的腦袋在眼前鼓動。

蔣昆直覺不妙,腦袋一矮,身體一壓借著巧勁把那只蟲子甩了出去,同時大吼一聲提醒其他人:“小心肉蟲!”

羅棋反應快,在蔣昆罵了第一聲的時候就註意過來了,見那蟲子被拋上半空,當即抽出自衛的電槍,一槍電針射中了那只肉蟲。

蟲子直墜墜地砸在正燒著的屍山裏,火舌“嗞啦”一下,毫不客氣地吞沒了那只肉蟲。

“這是彈尾蟲。”南虢還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第一只被陸勵然甩開的蟲屍,聽見蔣昆說什麽“肉蟲”,就忍不住開口糾正。

這種蟲子平時就鉆在腐爛的泥土裏,靠泥土中的養分、腐物為生,也長不大,頂多一個手指蓋、三四公分長了。

但顯然,這種認知不符合放在這裏。

南虢還有些興趣地再研究那只蟲屍,彈尾蟲的口器是能伸縮咀嚼的,頗奇怪,現在死了也就成了一段柔軟的肉條,南虢拿著一根樹枝插進它的口器裏,將口器撐開,就見裏頭塞了鼓囊囊的腐肉。

周圍點燃的腐屍堆將溶洞裏的溫度烤得上升了許多,那些原本藏在肉山裏大快朵頤的蟲子,這會兒都憋不住熱量,蠢蠢欲動地要從裏頭鉆出來。

還有石壁上躥走的長足蟲,也不知道它們爬去了哪裏,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原本還布滿整片石壁的蟲子,轉眼就躥得沒影。

陸勵然眼色沈了沈,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催促一行人快步離開這裏。

他一邊往前,一邊又在兩邊的肉山堆堆上點火,燒得整個洞穴燈火通明。

這些常年生活在地底的爬蟲,一時間會對光亮本能地懼怕,但等這些火光熄滅,它們又會重新爬回來,圍攏在他們四周。

他們必須趕在這種情況發生前,盡快離開。

火堆將那些巨大化的彈尾蟲逼迫出來,有的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陸勵然一刀釘死在肉山裏。

阿康和羅棋心驚膽戰地看著陸勵然的動作,心裏不自覺地將自己代入進去,都不覺得自己能那麽快速地發現並且解決。

他們兩人手裏只有搜救配備的電槍,每只匹配了二十發電針,讓他們還能分擔一下火力。

只是越來越多的彈尾蟲從周側鉆出,甚至彈跳力還相當驚人,到底讓人應付得疲憊不堪,冷不丁地就會被偷襲上一嘴。

那口器不像是尖牙,有些鈍,被嘴了一口也不會直接缺一塊肉,但心裏上的惡心是實實在在的精神攻擊。

沒有太久,隊伍裏就有人頂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鞋底那株花的緣故,即便是被清洗過了,阿康仍舊是這些彈尾蟲最愛圍攻的對象。

比起其他人偶爾冷不丁的偷襲,阿康這頭卻是始終不斷,甚至偶爾還會遇到二三只同時撲來的險況。

即便有陸勵然的照看搭手,阿康仍舊有些崩潰地喃喃問,這些東西怎麽就沒法一把火全燒了?

陸勵然也跟著沈默,這些蟲子雖然不會飛,但彈跳力驚人,甲殼的金屬質地讓它們即便身處火堆裏,也不會很快被燒死。

所以只要不是斷掉了它們的行動能力、再丟進火堆裏,那些蟲子就總有辦法自己逃出來。

“是不是沒有這些腐肉就好了?它們為什麽總是盯著我啊?”阿康絕望,說話間一個分神,他背後又被撲上一只金屬黑的彈尾蟲,蟲身飽滿,像是脹著滿腹的體液,乍一看像是背著一個金綠的雙肩包。

阿康驚叫一聲,忙不疊甩開,卻沒想到一個用力直接將它甩飛到了南虢的頭上。

南虢一楞,就覺得頭頂被什麽東西狠狠一壓。

他剛擡頭,就看見那只彈尾蟲的伸縮口器大張著對準自己,然後口器裏咀嚼的什麽碎肉腐肉全都噴了他一臉。

“嘔——”是那只被甩飛的彈尾蟲吐了。

阿康趁機一把將那蟲子挑下來,再一槍射進口器裏,由內到外的電熟了。

南虢頂著一臉蟲子的嘔吐物,麻木且陰森地看向阿康,嚇得阿康一個哆嗦,險些要對著南虢按下電槍的扳機。

“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康小聲說道。

【噗哈哈哈哈蟲子看了都要吐,真實】

【我勸這個教授善良,連蟲子都看不過去了】

【看把孩子嚇唬的,就算你是故意的,我們也沒有意見呀~】

南虢現在確認了,那蟲子的口器噴濺物只是普通的反芻噴吐,沒有任何其他危害。

蔣昆看了南虢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免得自己要吐出來。

他忍不住朝陸勵然開口問:“我們這都走了快百米了吧?怎麽還沒走出去?這裏都發生了什麽啊,都是屍體……”

羅棋皺著臉補充:“更關鍵的是,我怎麽覺得越走,這些腐肉的完整程度就越高?感覺越來越……新鮮?”

陸勵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這樣的跡象叫人不安,但他們從掉進溶洞的時候起,就沒有多少選項可以選擇了。

“你們覺不覺得,這像儲藏倉庫?”陸勵然開口,他心裏有一個大膽又出格的猜想。

“倉庫?”羅棋楞了一下,舉目看向四周圍的腐肉屍山,“儲藏這些?”

從人的角度來看,自然不會考慮到倉庫,要讓羅棋來形容的話,這裏更像一個捕獵場。

但轉換一下,那些屍山大多是被吃掉了最好的部分,把次等的部位丟了下來,甚至有些明顯像是被嘔吐出來的。

而交配季結束不久後,就會立即迎來漫長嚴冬,沼澤也會被披上一層厚厚的白雪,想要再捕捉什麽獵物都將更加艱難。

如果這些是某個生物拖拽回來的儲存口糧,那就能理解了,就像是黃牛會將胃袋中的食物反芻出來重新食用,這裏的某一生物也許也有同樣的生活習性。

至於越走那些屍體越是新鮮,極有可能是他們越來越靠近那只生物的老窩。

陸勵然皺著眉頭,腳下的速度逐漸放緩。

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他們到底要不要另擇一條路走?

“要是倉庫,那東西得有多大的胃口啊?”蔣昆吸氣,比起倉庫這個解釋,那他寧願是捕獵場。

雖然區別並不大。

“我們把它的儲備糧全都一把火燒了,它是不是得氣瘋?”羅棋也跟著吸氣。

蔣昆和阿康聞言,兩人臉色齊齊一僵。

這麽一說,好像陸勵然和這個東西應該已經成為死仇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兩旁的肉山都變得新鮮許多了。

彈尾蟲只吃腐肉,進化出來的口器也只適合處理腐肉,因此在這些還沒有腐爛徹底的矮肉堆裏,幾乎沒有再出現彈尾蟲的身影。

除了三兩只從後面緊追不舍跟來的彈尾蟲外,沒有新增要應付的蟲子,頓時讓所有人的壓力小了許多。

這些肉山雖然點火還有些困難,卻比之前遇到的泥苔覆蓋物要容易點著多了,陸勵然省了手裏的油,用刀剜出肉山裏沒有分離的脂肪,這些還算新鮮現成的脂肪,都被他直接征收了。

他將這兩側的肉山也統統點著,既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別放過丁點。

“等等!我去!羅隊你快看!那是小路?!”阿康忽地擡手指道。

就見不遠處的山壁上,一個圓球似的白繭還沒完全被蓋沒起來,只能看見小路灰白的面孔,眼睛甚至一張一合,嘴唇翕動,像是在向他們發出求助。

不等陸勵然警告,羅棋和阿康都激動地飛快跑過去。

——因為之前一路被彈尾蟲攻擊,為了方便行動,所有人都解開了腰間的繩扣,羅棋和阿康直接脫離隊伍,陸勵然根本來不及攔住。

他冷下臉色低咒一聲,只好快步跟上。

所幸這兩人還沒有昏頭,陸勵然和柯戟追上來的時候,就見兩人小心謹慎地停在那顆圓蛋前方幾米的地方。

“不對啊,我們不是明明看見他被那條蚺纏住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阿康小聲地問羅棋。

羅棋在激動過後也恢覆了冷靜,他們親眼看見小路被那條巨蚺死死纏住,骨頭都發出斷裂錯位的脆響,絕無可能還活著了……

他擡頭去看掛在石壁上方三四米處的圓繭,可裏面裝的分明就是小路,怎麽就被帶到了這樣的地方來?

而且不止是阿康看見了他睜眼開口,他也同樣看見了!

只是現在,小路又緊閉著眼,只有緊緊纏裹在他身上的絲繭些微起伏,才能看出他還在呼吸。

羅棋紅了眼睛:“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

“我也以為……我以為那條巨蚺一定會把他吞了,沒想到他居然逃過了……”阿康哽咽。

他扭頭去看陸勵然,征詢陸勵然的意見:“我們能把他帶下來嗎?他不該被放在這裏變成口糧,他還活著!”

陸勵然瞇眼看著那個圓白的繭,聞言道:“前提是他確實還活著。”

阿康楞了楞:“什麽意思?他是活著啊?”

“是繭在動,不是他在呼吸。”陸勵然一陣見血地警告道。

羅棋聞言下意識又看向那個繭,他聽明白了陸勵然的意思,卻又覺得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繭是活的?”

“我的意思是,繭裏的東西是活的。”陸勵然一邊說,一邊示意那兩人跟著自己的腳步,小心後退撤離。

【啥?繭裏的東西不是那個人嗎?但不是說這人死了?】

【我已經暈了,真相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想確認,接下去的劇情是我能看的嗎QAQ】

【主播的直播間,真是異常適合恐怖電影導演來取材啊……】

【+1畫面都杠杠的】

【這時候多希望自己看的是錄播,這樣就能有高能預警了QAQ】

【希望等一下的彈幕大軍夠給力,別讓我看太清楚啊啊啊】

陸勵然一邊小心地往後撤,一邊說道:“我曾經在鬼森沼澤的邊緣遇到過一種蜘蛛,叫竊盜蛛,它的孵卵方式尤其特別,是用蛛網結繭,將獵物裹進繭中,再將卵產入其中。”

“繭絲恒溫,即便沒有母蛛也能獨自將卵孵化出來,而成功孵化的小蛛就會待在繭裏,直到把繭中的獵物消化完畢,才會破繭出來。”他低聲說著,迅速就讓隊伍裏的人意識到了眼下的處境。

羅棋眼瞳震顫了一下:“還有這種生物?!”

“當然是有的。”南虢插嘴,“竊盜蛛是蛛中非常負責的母蛛,一產上百卵,為了成功讓所有的小蛛生存下來,母蛛會囤備異常豐富的食物,甚至為了攜帶到巢穴中去,還會吃下食物最後反芻。”

“而不論如何,它們囤備的量永遠是遠大於幼蛛食用的量。”

蔣昆想到他們這一路走來的“屍山屍海”,以及他們腳下永遠粘膩的觸感、還有屍山上的腐肉,怪不得他看的時候總覺得上面像是纏了什麽菌絲,還以為要長蘑菇了。

一想到原來那些都是蛛絲,蔣昆渾身都難受了起來。

陸勵然看了南虢一眼,繼續說道:“竊盜蛛沒有毒,但它們更擅長寄生,成年蛛的蛛鰲有麻醉神經元的作用,它們會緩慢地影響宿主,最後通過寄生來獲取生存所需,它們鳩占鵲巢,久而久之竊盜蛛得名於此。”

“你懂得真多。”南虢真心實意地感嘆。

陸勵然扯了扯嘴角假笑:“因為我想活著。”

他看向另外兩個人,羅棋和阿康已經不再吱聲,徹底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沖動冒險的蠢事。

“前面的屍山和這裏,應該都是那只母蛛的地盤,我們小心點離開這裏。”陸勵然提醒,“不要碰任何東西,尤其是蛛網。”

“晚了。”柯戟沈聲說道。

陸勵然聞言一楞,瞳孔微縮:“什麽?”

柯戟示意陸勵然看腳下,就見他們的腳底有細細的白絲,紋路明顯,只是白絲細微,不細看便看不出來。

他們一路走來,大多踩在那些泥濘屍山上,根本無從得知這樣的白絲從什麽時候起布下。

陸勵然臉色難看,就聽邊上蔣昆罵道:“這他娘誰家蜘蛛把蛛網織在地上的?!”

他話音剛落,肩膀上就滴到了一滴水,蔣昆習以為常地抹開——自打進洞裏後,總有水滴時不時落下來,不過這樣的大型溶洞本來就有大量的水滴石,並不奇怪,蔣昆也沒放心上。

他皺眉往邊上走了幾步,避開滴水的區域,繼續罵:“這什麽竊盜蛛,怪不得叫這名字,也太陰了吧?!”

阿康跟著點頭附和,然後就見一滴水“啪嗒”又落在蔣昆肩膀上。

蔣昆楞了楞,又來?

南虢忽然握緊拳頭,渾身發抖,他指著眾人頭頂上方的溶洞頂,顫聲說道:“它在上面。”

所有人聞言猛地仰頭看向頭頂,在周圍火堆的照映下,頭頂十幾米高處的溶洞頂也隱約可見——

一只肚腹飽滿、節肢布滿紅黃斑紋的巨型蛛倒掛在他們的頭頂,而它的一對鰲尖之間正夾著一條足有一米長的長足蟲!

它張著吐絲的腺口,一滴液體從它嘴裏滴落。

“啪嗒”,正中蔣昆肩膀。

蔣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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