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失敗的演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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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罷了。”喬蓮藕邊畫,邊暗暗地想著。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魏老師教得認真,喬蓮藕學得也很認真,快到中午的時候,魏老師的妻子回來了,客套地讓倆小人兒留下,中午一起吃算了。喬蓮藕知道這魏老師的妻子,並不大方,不過看在他倆給魏老師拿了禮物的緣故客套幾句罷了,如果真留下來吃,氛圍並不會多好的。

如果這樣,當然不用留下來吃。現在的喬蓮藕,生活裏並不缺吃少穿的,她最喜歡的,是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這頓中午飯吃得拘束,不如不吃。

“魏老師,阿姨,謝謝你倆的好意,家裏爺爺將飯做好了的,早上臨走的時候,再三叮囑要準時回去吃飯,時間不早了,我倆得回去了。再說,現在每周都要準時來魏老師這裏學畫,平常都在家裏練,我剛到城裏沒幾天,畫畫的那一套東西還沒有準備齊全,正好趁著今天下午放假的時間到街上去買了,備齊,好天天抽空兒練習。魏老師,阿姨,我們走了……”

喬蓮藕的一番有禮有節的話,讓魏老師的妻子都眉開眼笑了。這個孩子,真是太會說話了,說出來的話都是那樣舒服,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懂事呢?

“好吧,那我就不虛留你們了,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點兒哈……”

魏老師將兄妹倆送出門來,看著他倆走出老遠,這才回去了。

“妹妹,現在我倆又到哪裏去?回家吃飯嗎?”倆人走出魏老師的視線,喬慕然問喬蓮藕道。

“走吧,先回家吃飯,吳爺爺肯定早煮好了,吃了飯,然後找宋小山,我們到河邊去玩一會兒,我想去看看,那裏現在是一幅什麽樣的景致呢,看了以後,我有打算。這是一件事,到河邊玩了後,我們還要到街上去買筆墨紙硯,你要幫著我布置一個畫桌出來,以後,我可得好好練習才行,不然,技藝生疏,真真兒是可惜練習了那種久了。”

“行,你說得對,那我們走快點,下午的事情還多著呢。”

倆人回到家裏,果然,吳老頭兒已經將飯做好了。

飯一端上桌子,吳老頭兒就神神秘秘地告訴他倆,說是今天上午又有人來看病,又掙了幾百塊呢。這來錢太容易了,賣那些小百貨,要很久才能賺到這麽多錢呢,不如,不開小店算了,難得侍候那些來買東西的人。

喬蓮藕一聽,放下碗,神色嚴峻地對吳老頭兒說:

“吳爺爺,不是我說你哈,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就不懂事呢?看病掙錢倒是容易,但是你什麽證都沒有,那些藥來路也說不清楚,你憑什麽開藥店去專門給人看病?有個店子做幌子,不在乎掙多少錢,主要是掩飾一下,不然,用不了兩天,相關部門就會找上門來,問你要各種證件了,那時候,我看你還掙什麽錢去”

“就是,吳爺爺,你不會連這個都想不清楚吧。”喬慕然在一旁幫喬蓮藕的腔。

“哈哈哈哈……我不過是試探你倆罷了,看你們是不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你們卻教訓起我來了,哈哈哈……你們也不想想看,我會是那麽糊塗的人麽?哈哈哈……蓮藕,瞧你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一個小大人哦……”

說完,笑個不停,連胡子都抖動起來。

喬蓮藕嘟著嘴瞪了吳老頭兒一眼,假意不理他了。

“好啦,別笑得嗆住啦,我再也不聽你的話了,老是騙我,哼,老都老了,還沒個正經樣”

“蓮藕,我啥老了?我要活九百歲呢,這才好大一點兒啦……哦,我問問,吃了飯你倆準備幹啥?”

“我們嘛,我們出去買點學習用品啦……”喬蓮藕答道。

“我還以為你倆哪兒也不去了呢,正想著幫幫我賣下東西……好吧,學習也重要,你們去就是了,大不了我再辛苦一下午而已……”

吳老頭兒挑了一筷子的菜,放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245、見機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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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見機演戲

“來,拿著”喬蓮藕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油條,先給了宋小山兩根。宋小山的眼睛裏已經閃現出了掩飾不住的饞意,接過來,毫不客氣,狠狠地咬上了幾口,起勁兒地嚼著,吃個那個香啊。

喬蓮藕才不怪他饞的,他哪裏這樣痛痛快快地吃過油條啊

喬慕然拿了一根,慢條斯禮地吃著。他並不特別喜歡吃這東西,但是是妹妹喬蓮藕買的,不吃的話,她會不高興的,便照顧她情面地慢慢吃著。

喬蓮藕也拿起一根吃起來,這味道,真真兒是童年的味道啊,小時候很少吃過這東西,是因為當時家裏困難,沒錢;長大後,也很少吃,是因為這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現在可以放心大膽地吃了,怕什麽,童年的味道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啊

三個人邊吃邊逛街,街上的稀奇看不完,看不夠,心裏十分得放松。

“走,我們去找找買筆墨紙硯的地方吧。”

走了一陣,喬蓮藕想到今天到街上來的正事,對倆東張西望的男孩子說道。

“好,不過哪裏去找呢?我們對這些地方不熟悉的,找起來不容易啊。”

宋小山邊吃邊說,說著還看了看喬蓮藕的手上,因為喬蓮藕的手上還有兩根油條的。

喬蓮藕會意,知道他還想吃,但是又不好意思問著要,便假裝不想吃的樣子對宋小山說:

“小山哥哥,你拿去吃吧,我中午吃得太多了,才吃了一根就油住了,你幫著我吃吧。”

“那,那怎麽好意思?”宋小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但是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過那紙包著的油條。

“拿去吧,就當是幫我的忙了,我哪裏吃得完這麽多。”喬蓮藕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將油條遞給了宋小山。宋小山接過去,拿起來就咬了一口。

哎,半大的孩子哪裏吃得飽啊。

喬蓮藕看著宋小山吃得快意無比的樣子,心裏卻是很是高興。能為好朋友做點什麽,哪怕是買點他們喜歡吃的東西,那就是一件幸福無比的事情啊。

喬慕然突然說:

“我們好傻哦,找不到地兒,難道還不知道問嗎?這街上肯定有人知道呀……”

喬蓮藕一拍手,說:“對對對,還是慕然聰明,我們都沒想到這麽簡單的辦法呢。好,我去問問。”

喬蓮藕四處張望,看到一個彈棉花的店子裏有一個四十多歲的老板正坐在門口,吸著水煙,悠閑無比的樣子,喬蓮藕便跑過去問他,這附近有一家裝裱書畫的店子,不知道在哪裏呢。

那老板倒是樂意,說那店子離這裏不遠,往前走幾步,拐彎再走百十米就到了一個小巷子,那店子就在那小巷子裏,一進去就看得到了。

“謝謝”彈棉花的老板這一說,喬蓮藕也漸漸回憶起來了那地方,便拉著喬慕然的手,三人一起往那裝裱店飛跑而去。

一到了那地方,喬蓮藕站住了。

以前只知道這老城有一家這樣的裝裱店,但是連名字都記不大清楚,今天一看到店門口上方的匾額,方才知道這店子叫“漱玉齋”,一個挺有味道的名字。

店門並不特別,顯得有些舊,但是與這白板黑字的“漱玉齋”相映,倒顯得十分得合適。

宋小山和喬慕然跟著喬蓮藕進了店子,好奇地四處看。

只見這店子裏一邊有一個長長的大玻璃櫃臺,櫃臺後面的架子上,擺放著一捆一捆的宣紙和其他東西,櫃臺裏,放著一些毛筆和墨錠,還有大大小小的硯臺,以及一盒盒的國畫顏料。

屋子裏,除了櫃臺前面站了一個小夥計外,櫃臺前面,擺著幾個凳子,凳子上坐著幾個人在聊天。

看樣子,其中一個人五十多歲的男人應該是這個漱玉齋裏面的老板,另外兩個,其中一個年齡有八十多歲了,面色蒼老,滿臉風霜,另外一個六十多歲。三個人坐著聊得熱鬧。

喬蓮藕看了他們一眼,便轉過身來給自己選寫字畫畫用品了。

宋小山和喬慕然也湊過來,幫著喬蓮藕選。

“……吳老爺子,我看你的身體還挺好的啊,最近還在寫字嗎?你可得養好身體多寫一點啊,我看你那‘虎’字寫得,簡直是一絕了,你少寫一個,便是我們隨城的一大損失呢”

“哈哈哈,寫倒是想寫,就是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

正在挑選用具的喬蓮藕無意中聽到了店子裏一旁坐著的三個人的對話,心裏突然一驚,什麽東西擊中了她,她想了一陣,突然明白過來,此時坐在店子裏的那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兒,就是隨城最著名的書法家呢他的名字應該叫做吳齊天的。

這吳齊天,是隨城書法界數一數二的人物,尤其擅長寫那“虎”字,他寫字奇大,四尺整張,就寫一個“虎”字,真真兒是筆走龍蛇,氣象萬千,頗具王者風範的。喬蓮藕還知道,這吳老頭子脾氣怪,一般不愛寫,字的價格也並不高,都是人們隨便給,所以他去世後,流傳在坊間的真跡稀少,但是他那“虎”字是一絕,後來價格一日日走高,到了2000年後,聽說在一個拍賣會上,他的一張“虎”字拍到了一百多萬的高價,在隨城藝術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連不是藝術圈中人的喬蓮藕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可見當時的影響之大了。

他雖然也是高壽,但並沒有活到人們想象中的九十多歲,現在他已經八十幾歲了,喬蓮藕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年去世的,但是看來,他應該不會再活很多年了,也就是說,他現在寫的東西,在他去世後,便是相當值錢的東西了。

想到這裏,喬蓮藕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既然重生了,既然重生後看到了曾經的著名書法家吳齊天,那就不能錯過啊,說起來,也許這是天意,天意也讓她要得到吳齊天的一幅真跡呢

當有了這個想法後,喬蓮藕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手心裏也冒出了汗來。

想要他的真跡,怎麽樣才能得到呢?他可是不隨便給誰寫的啊就是身上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呢。喬蓮藕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難辦。但是不辦,又覺得機會實在難得,如果不努努力的話,說不定會後悔很久的呢。

不行,非常之時得用非常之法,想了一會兒,喬蓮藕想到了一個主意,他悄悄對正選著東西的宋小山和喬慕然說:

“等下子幫著我演一出戲,記住,一定要幫我,演戲你倆會不會啊?”

倆人一聽要配合她演戲,都興奮起來,睜大眼睛相互看了一眼,說:

“會,我們會,放心,我們配合你。”

“也不需要你們特別做什麽,宋小山,你最好一邊不說話,保持沈默就行了。慕然,你懂我的,你陪著我演吧。”

“好,你放心……”喬慕然欣然應允。

喬蓮藕打定主意,醞釀了一會兒情感,眼睛裏真流下了淚來:

喬慕然一看,會意,忙關切地問道:

“妹妹,你怎麽啦,好好的你哭什麽哭?”

喬慕然的聲音引起了旁邊幾個說話人的註意,他們停了下來,看著這邊,這幾個小孩子選東西選的好好的,怎麽突然有人哭起來了?這個女孩子哭得挺傷心的,肩膀還一聳一聳的,看來肯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了吧。

喬蓮藕知道幾個人都在看著她了,才邊擦眼淚邊說抽抽嗒嗒地說道:

“哥哥,我哪裏去找吳爺爺的字嘛,我這麽小,人家哪裏會理我啊要我自己寫,我又寫不出來,大爹為什麽這麽不會想呢?非要吳爺爺的什麽‘虎’字,還說若見不到他的‘虎’字,就是死了都不會安心……哥哥,我一想到這裏,就……”

說著,又嗚嗚地哭了起來,煞是傷心,聽之讓人動容。

喬慕然想了想說:

“哎,大爹的命也真是太苦了,病成那樣,還惦記著吳爺爺的字,我們這麽小,倒是想幫他找找看,但是哪裏去找嘛……不如這樣吧……”

“哪樣?”喬蓮藕擦了擦眼淚,眼巴巴地看著哥哥喬慕然,問道。

“不如這樣,我們買些筆墨紙硯,然後找個會寫字的人,照貓畫虎地定一個字,拿過去哄哄大爹得了……不然,我們哪裏去找吳爺爺寫的真跡?”

喬蓮藕搖搖頭說:

“不行,我們千萬不能這麽幹,你不知道,大爹懂書法的,你隨便找個人寫個字去糊弄他,不但不能讓他高興,說不定反而會惹惱他的,你想想,一個生了重病的人,你真忍心去騙他嗎?”

喬慕然低下頭,無可奈何地說:

“那你說怎麽辦?找又找不到真跡,寫假的他又看得出來,我們怎麽辦啊想幫大爹做最後的一點事情都做不到,我們真是沒用”

說完,也掩面,流下了幾滴淚來。

宋小山在一旁開始摸不著頭腦,但是他記住了喬蓮藕的話,不可亂說話的,不知道怎麽事情,沈默就是了,於是一直不說話,只是裝得可可憐兮兮地看著兄妹倆,配合著他們倆一起傷心。

“小姑娘,你們要哪個吳爺爺寫的字?”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246、筆落驚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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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筆落驚風雨

喬蓮藕一聽,心裏暗喜:哈哈,吳爺爺,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哈……

心裏高興,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喬蓮藕壓制住內心的狂喜,抽咽著慢慢回過頭來,看著滿面慈祥的老頭兒,心想,我們要的就是您的字啊,吳爺爺

旁邊的老板也站了起來,心疼地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喬蓮藕,心想這個小姑娘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姑娘,這樣重情重義,難得啊

喬蓮藕心裏狂喜,嘴上卻假裝無助地說道:

“爺爺,我們要吳齊天爺爺的字,但是我們是小孩子,人家吳爺爺是那樣了不起的書法家,你說,我們到哪裏去找他啊,我們就是找到了,怎麽可能求得動他啊”

說著,眼淚又下來了,讓人忍不住心裏一陣發酸。

吳齊天拉了喬蓮藕過來,自己坐下,然後用手幫著喬蓮藕擦去腮邊的淚水,愛憐地關切地問喬蓮藕:

“小姑娘,你別哭哈……爺爺問你話,你大爹怎麽啦?他為什麽喜歡吳齊天那個老頭子的字呢?”

“爺爺,可不許你這樣說吳爺爺呢,他不是什麽老頭子,他是著名的書法家,我們都很敬重他的……不過,我也是聽大爹說過他,我並沒有見過他老人家的……”喬蓮藕嘟起了嘴巴,為吳齊天抱不平。

吳齊天見此,“呵呵呵”地笑個不停,連長長的雪白的胡須都笑得抖動了起來,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她哪裏知道我就是吳齊天啊,看不出來她一個小妮子還這樣護著我呢。這樣一想,書法家吳齊天對喬蓮藕的好感更增加了一籌。

“你大爹他?”吳齊天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笑了一陣,不免再次問道。

喬蓮藕只好胡謅一氣,來個善意的謊言:

“我,我大爹他得了重病,媽媽說他快不行了,他以前是當老師的,最喜歡寫字了,做夢都想得到一幅吳爺爺的字,結果到了……他還沒有如願,哎,我就不明白,他咋會有這樣的想法啊……那字真的有那麽好嗎?讓他這種時候了還牽掛不已?”

喬蓮藕說完,眼淚又無聲地滾落了下來,看得吳齊天的心都快碎了,他捏捏喬蓮藕的小臉蛋,高興地對她說:

“小姑娘,別哭了,我寫給你,你拿回去送給你大爹好不好?”

喬蓮藕心裏撲騰撲騰的,狂喜起來:啊,吳爺爺,您終於自己說出這一句話來了哈,我等了這麽久,就是想聽到您老人家說這句話啊,今天做了這麽多的功課,就是想讓您心甘情願地寫一幅字啊……

喬蓮藕忍住狂喜,搖搖頭,假意不屑道:

“爺爺,我可不要你寫的字,你又不是吳齊天爺爺,我不會要的,你寫的哪裏有吳爺爺寫的好呢?”

說著,嘟著嘴巴,搖搖頭,一本正經的樣子。

站在一旁的漱玉齋的老板,終於忍不住樂了,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胡子都一顛一顛的,他笑了一陣,咳了幾聲,這才對喬蓮藕說:

“小姑娘,你知道你眼前的這位爺爺是哪個人嗎?”

喬蓮藕歪著頭,看了看,然後搖搖頭,小聲地說:

“不知道……嗯,就是一個爺爺唄……”

吳齊天聽看到喬蓮藕可愛的樣子,也樂了,他正想說什麽,店子老板早按捺不住,興奮地對喬蓮藕和喬慕然,還有宋小山說:

“小家夥們,你們今天運氣真好啊,現在坐在你們面前的,就是你們想要找的吳齊天,吳爺爺呢”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喬蓮藕瞪大了眼睛,假裝驚奇地問道。

“當然沒有騙你,他說的是真的。”吳齊天笑著開了口,那樣子好生慈祥,就像畫裏走出來的神仙爺爺一樣呢。喬蓮藕心裏高興的同時,又有些可惜,這麽好的一個爺爺,他應該活到一百多歲的,老天爺為什麽讓他八十幾歲就去世了呢?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慕然,小山,我們碰到吳爺爺了呢”喬蓮藕興奮地拍起了巴掌,喬慕然和宋小山也跟著她興奮,直說太好了太好了,一時氣氛熱烈了起來。

“來,老宋,到屋子裏筆墨侍候,我今天要為這個小姑娘寫一幅字,讓她給她大爹帶回去,我的畫從來都是只送有緣人,今天我與這小姑娘有緣,送他一幅吧”

喬蓮藕和喬慕然驚得呆了一樣,半天回不過神來。

“真的嗎?宋伯伯,我沒有做夢吧”喬蓮藕恍然,問店老板道。

店老板老宋斬釘截鐵地說:

“當然沒有做夢,小姑娘,你的運氣太好了,多少人求他寫字啊,他就是不寫,今天,他還是主動給你寫的呢看來,今天我們也要開開眼界了,你不知道,寫這虎字得費好大的勁呢”

喬蓮藕激動不已,忙說感謝感謝,還說如果真寫了,一定會給錢的,不會讓他老人家白白忙活的。

“說什麽錢不錢的?不過費點紙墨費罷了,今天的字不收錢,等會兒給你宋伯伯幾塊錢的紙墨費就行了哈……”

吳齊天的興致很高,像煥發了青春活力一樣,讓喬蓮藕大為驚訝。

看來,今天自己親手導演的這出戲,不但能夠讓自己得到一幅不錯的作品,而且還會讓吳齊天的狀態達到最佳,說不定會產生一幅極好的作品出來呢。

天下之事,真是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的。總是這樣充滿奇幻的色彩。

宋小山呆呆地看著這一切,開始他並真正知道喬蓮藕的心思,現在看出一點來了,她是想得到一幅吳齊天的字呢,瞧她演得多好啊,簡直一點破綻也沒有,真是一個天生的好演員,自己怎麽以前沒有發現她的這一特點呢?

想明白了一點,他決定不開腔說話,萬一說砸了的話,就壞了喬蓮藕的事情,壞了喬蓮藕的事情,她就會不理自己的,罷了,罷了,今天全當是一個啞巴,跟著她和慕然看熱鬧了。

一聽說是著名的書法家馬上要寫字,他的興趣也被調動起來了,屁顛屁顛地跟在喬蓮藕的身後,隨著幾個大人進了店子裏面的一間屋子裏。

裏面的一間屋子其實就是一間工作室。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就是一大張桌子,約有幾個平方一樣,那大桌子上鋪著一張氈子,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等寫字工具。桌子邊上,還放著一個大的書畫缸,那缸是青花的,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屋子的墻壁上掛著一些裱好的書畫,讓屋子的書香氣十分得濃厚。

宋小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擺設,十分地驚奇,又很是羨慕,看得眼睛都花了,不由肅然起敬。

喬蓮藕一進來,就深深地喜歡上了這裏的布置,天啦,這才是真正的書房呢,要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寫字畫畫,該有多舒服啊,以後,我一定要給自己弄一間這樣的書房,讓自己在這裏痛快地寫寫畫畫,喬慕然就當我的書童,站在我的身邊幫我磨墨,我也來個紅袖添香,哈哈哈……

胡思亂想了一陣,差點了忘了還在演戲,幾乎快笑出來了。

再看喬慕然,他對這些書畫好像不感興趣,倒是對那青花的書畫缸很感興趣,轉著專註地看了幾眼。

店主老宋已經將紙拿了過來,鋪在了桌子上。那紙很大,整四尺。

難道吳爺爺今天要來個四尺整張?天啦,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幅字該有多麽大的分量啊四尺整張,放到以後,一定會賣個好價錢的呢。

喬蓮藕的心怦怦地跳動起來。

“來,小姑娘,你幫爺爺磨墨吧。”吳齊天看了看喬蓮藕,突然說道。

“好,好好”喬蓮藕受寵若驚,馬上接過老宋手上的墨錠,往巨大的硯臺裏倒了一點水,沿著一個方向賣力地磨了起來。

“哈哈哈,真看不出來,這個小姑娘還懂一點兒門道的,連怎麽磨墨都知道呢。”吳齊天不由誇讚起來。不懂書法的人磨墨,順時針反時針亂七八糟地胡亂地磨,懂的人絕對不會這樣磨的,他們會沿著固定的方向,一直磨下去,用這種方法磨出來的墨,會寫出很舒服的字出來。這些事情雖然細小,卻影響巨大。

老宋頭看著喬蓮藕,也覺得這個小姑娘挺有靈性的,做事有板有演,不像一個啥都不懂的門外漢。

喬慕然和宋小山非常默契地配合著喬蓮藕,他們一直是滿臉的驚奇,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的樣子,也不多說話,只是謙恭地站在一邊,看著喬蓮藕這個主角和吳齊天和老宋頭周旋。

磨了一陣子,喬蓮藕覺得差不多了,果然,一旁樂呵呵地看著她磨墨的吳齊天也在這時候說:

“好啦,我看可以了,小姑娘,歇歇吧。”

喬蓮藕趕緊停下,乖乖地站到一邊,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看吳齊天開始寫字。

這時候,只見老宋頭拿來了一只很大的鬥筆,交到了吳齊天的手上,然後站到書桌的對面,準備幫著吳齊天拉拉紙。

屋子裏靜了下來,每個人都不說話,只見吳齊天拿起鬥筆,在那墨磨好的墨汁裏蘸了蘸,然後將筆轉動著調試了一下墨汁的多少,待差不多的時候,提起筆來,迅速往那雪白的宣紙上落筆而去……

“筆落驚風雨”

喬蓮藕看到一氣呵成的這一幕時,突然想到了這樣的一句古詩……

247、這是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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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這是送給你的!

吳老屏氣凝神,如入無人之境,揮毫潑墨,好似調兵遣將,手中的筆如有千鈞,沈重而又有力,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將軍,專心致志地紙上排兵布陣。那場面,讓旁邊看著的人不禁肅然起敬

只一會兒 ,便一口氣將一個大大的“虎“字寫在了一張紙上字一寫完,最後的一筆提起,他一下子將筆扔到了一邊,緊接著便拿出隨身攜帶的印章,蘸了印泥,在下面使勁地壓下去,揉了一會兒,然後將印章果斷地拿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頹然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顆地往下滴,仿佛剛才那不是在寫字,而是拿著一支兵器在與敵人戰鬥一樣,字一字起,敵人也消滅了,敵人消滅了,他的力氣也沒有了,筆一扔,便坐到一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喬蓮藕和其他幾個人,都湧過來,驚奇地看著眼前紙上的那一個霸氣十足的虎字,那一個有著王者風範的虎字

只見大大的一張紙上,這個虎字渾然天成,用筆的輕重疾緩恰到好處,特別是那最後一筆,既是一豎,又是一條象形的虎的尾巴,吳老根本用筆的輕重和墨的濃淡,將那一筆寫得活靈活現,乍一看上去,仿佛就是一只考慮那有力的尾巴,看字的人不免會想象著,如果這個寫在紙上的虎字突然覆活,變成了一只真正的老虎的話,它那有力的尾巴橫向一剪,一定會像《水滸傳》裏景陽崗上的吊睛白額的大蟲一般,將那粗壯的大樹掃得黃葉翻飛,瞬間天昏地暗……

屋子裏的人顧不得問吳老怎麽樣了,大家都被紙上的這個大大的生氣勃勃的“虎”字給深深地吸引住了,就連不懂書法的宋小山也站在那裏嘖嘖聲不斷,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和讚嘆

那漱玉齋的宋老板看著這字,幾乎是大驚失色了,他睜大眼睛,張大嘴巴,將這墨跡未幹的字看了又看,不住地點頭,又不住地搖頭,嘴裏一個勁地說好好好,太好了看夠了,這才轉過頭去,驚喜地對坐在凳子上緩氣的吳齊天說:

“吳老,啊,這幅字真是神了,我見你寫過這麽多年的字了,也親自裱過你寫的字,但是,不是我說你哈,你今天的這幅字真真兒才是最好的一張,真的,我可以毫不誇獎的說,這才是最好的一幅作品呢簡直無懈可擊,簡直完美無缺,吳老,我敢說,你以後再也寫不出來這麽好的一幅字了”

吳老喘了幾口氣,用袖子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珠,掙紮著要站起來。

喬蓮藕一見,趕緊移步過去,扶著吳老站了起來。

剛才的集中精力,已經將他的力氣耗盡了,如果這時候再讓他寫的話,他可能連筆都拿不穩了。可見,剛才寫那個字時,他是用了全部的精氣神的,他將他這麽多年以來的所有技法,所有心得,所有感悟,都融入到這個大大的神氣活現的“虎”字裏去了

喬蓮藕扶著吳老重新站起來,走到寬大書桌的旁邊,眾人紛紛讓開路來,簇擁著吳老一起站著,聽他說話。

吳老再次看了一眼他剛才寫的字,臉上雖然疲憊,卻是由衷地流露出了快樂和欣慰的神色,他不說話,只是細細地把玩著他寫的字,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來,吳老對自己的這幅作品相當滿意,相當滿意

喬蓮藕是知道的,藝術家,也不是每幅作品都可以流芳百世的,不是每次創作都能讓他滿意和欣慰的,要多少次地不斷探索,不斷地失敗,才能成就一幅真正無懈可擊,讓所有人都為之一動的作品啊

一副優秀作品的誕生,說到底,也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如果哪一點兒不對頭了,作品的質量就會大打折扣,而這幅作品,依喬蓮藕的欣賞水平來看,是看不出來什麽破綻和不足的地方的。

從吳老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來,他也看不出來這幅作品裏有什麽不足。

還有什麽能讓一個藝術家從內心深處真正地感到快樂呢?當然是作品,成功的無懈可擊的作品一幅成功的作品,可以撫平他們平常所受的所有的委屈和煎熬。

吳老激動地看了好一陣子,像看著一個剛娩出的新生的漂亮嬰孩,他的眼裏是愛憐,是喜悅,是溫和。旁邊的人都不忍心破壞掉這樣的氣氛,靜靜地和他一起欣賞著這幅字的一筆一畫,一點一橫。

過了好一陣子,吳老這才擡起頭來,長出一口氣,然後看著喬蓮藕,這個一直依在他身邊的十幾歲的小姑娘,然後又看看店主老宋,和藹可親地說道:

“老宋,這幅字,我就送給這個小姑娘了”

“真的要送嗎?”老宋眼裏突然流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喬蓮藕聽到老宋的這句話,再看看他的表情,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

這幅字,是一副非常成功的書法作品,看他們這樣激動的樣子,應該是蓋過了吳老以前寫的所有的字的水平,而這樣一幅高水平的書法作品,要麽拿去賣錢,要麽拿去送給一個更有分量的人物,而喬蓮藕,一個小姑娘而已,而且來路不明,僅僅是幾句話將吳老感動了,他就送這樣好的作品給他,吳老這樣做,會不會太輕率了?他舍得,他老宋還舍不得呢

老宋這樣問,其實也是在變相地無聲地提醒吳老,你如果不想送的話,還可以反悔的,必竟,一幅成功的作品不是想寫就寫得成的

“吳老,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老宋的意思非常明顯了。他不主張吳老沖動之下將這樣的一幅美妙的作品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不值得的,這幅作品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被這個小姑娘拿回去讓它默默無聞。

吳老看了看老宋,他知道他的意思。不過,他大氣地擺擺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不用說了,我剛才說過了,我要寫幅寫送給這個小姑娘的,我與她有緣,是她身上的某種東西激發了我的創作激情,不然,我是寫不出來這麽滿意的一幅作品的”說罷,又看著喬蓮藕問道,“小姑娘,喜歡不?”

“喜歡,太喜歡了吳爺爺,你真的要送給我嗎”喬蓮藕忙不疊地回答道,同時又有些害怕,害怕吳老要反悔。因為他是有理由反悔的,他就是反悔了,她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吳老寬厚地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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