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淺倒是沒考慮太多，直接道：“在哪裏？我開鬼門過去。”

說話之間，他的手已經在半空中掐訣，霧氣彌漫，巨大的鬼門若隱若現。

男人的朋友聽到這句話一直緊握的拳頭，這才松開，手心裏面早已攥滿了濕汗。

他咽了口口水，“位置在……”

直至二人踏進鬼門走了一小段距離，正要出鬼門的時候，男人的朋友才忍不住問出聲。

“您就這麽相信我跟我來了，難道就不怕我騙您嗎？”

夏意淺面無表情的一腳踏出鬼門，語氣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能放過你們，就能找到你們，除非你們特殊部門從此關門不營業。”

男人的朋友：……

確實，他們是官方機構，又怎麽可能不開門？

果然當大佬就是好，日子能過得無所顧忌，不像他們這些人類，壽命短暫，修為註定不高，在一眾大佬面前活的憋憋屈屈。

夏意淺剛一走出鬼門，就見到眼前烏壓壓的一堆人。

而半空之中，兩個老頭子正打的難舍難分。

可他的視線卻落在一棵從中間截斷的大樹下，有氣無力斜靠著的男人身上。

看著男人如今的狀態，夏意淺的心頓時沈入谷底。

擡腳往前一踏，瞬間出現在男人身前，目光盯著生命體征衰弱的男人，眼中翻湧的情緒漆黑無比，隱隱有要噴薄而出的跡象。

可轉瞬之間，竟又有些手足無措。

孔顏卿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手足無措的小姑娘有些心疼，提著最後一口氣，強扯起嘴角。

“你來了？”

夏意淺：……

夏意淺蹲下身，伸手就想把人抱起來。

“我帶你去找白靈玉，他們白家的人都擅長治病，肯定有辦法救你。”

“不用了，咳咳咳咳！！！”孔顏卿回了一句，被自己的血嗆咳的撕心裂肺，直至那口即將噴湧而出的血強行咽了回去才停息。

“沒用的，我妖丹已破，註定要死，誰都救不了我。”

夏意淺瞳孔驟縮，顯性沒壓住身上的煞氣。

“我給你報仇，在場的一個都別想活。”

孔顏卿笑了笑，“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你還記得當年青雲觀山下總有人被吸血，後來所有人都懷疑你，把你逼得不得不沈睡嗎？”

夏意淺沒吱聲，心裏隱隱有了個猜測。

孔顏卿：“是我。”

他咳了兩聲，見夏意淺不說話，又繼續道：“不光是這件事，青雲觀上下都是我殺的，我恨他們利用你，想讓你收集信仰，卻在別人逼迫之時不保護你，讓你蒙受平白之淵逼你沈睡。”

如果再過兩天，如果那些道士們哪怕能再拖兩天，他都能回去認下這罪名，為夏意淺洗刷冤屈。

“不僅僅是如此，我還殺過許多人，張莉雅、介紹給你的經紀人的死、還有那只要告訴你真相的錦雞精、甚至是對你胡說八道的河神……都是我操控的。”

他連著喘了好幾口氣，這才繼續對夏意淺道：“是我罪孽深重，即便這次他們不殺我，下次我渡天雷劫也未必能過，你不要殺他們，壞了自己的道行不值得。”

夏意淺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孔顏卿，一眨眼睛，有什麽東西砸到膝蓋上，洇濕了一小片水漬。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原來僵屍也是會哭的嗎？

孔顏卿看到她這樣更加心疼，眼神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虛弱的連著喘了好幾口氣，聲音微弱的道：“別哭。

當初你在除魔衛道的修真者手上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如果能讓你遠離一切世間汙穢，我只願你一世安寧，可惜我沒有機會再守著你了。”

他扯了扯嘴角，卻因為疼痛並沒有扯出太大的弧度。

“霍凜驍就是你尚未成為僵屍之前的未婚夫，他曾經許願，轉世修得福緣深厚，鬼幡破碎的時候有一縷神魂飄入輪回池，生生世世的積攢，才有如今的功德之主。

我幫你把他找到了，他會遵守原來的承諾對你好，如今只是並未想起你而已，你不要傷心。

也不要為我報仇。我沒有什麽仇可以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孔顏卿想擡手摸摸夏意淺的腦袋，卻根本沒有那個力氣，只是望著她眼神裏帶著抹不去的擔憂。

瞳孔逐漸渙散，最後輕聲的說了一句，“抱歉，不能再陪著你了。”

還是好不放心啊！她本來就沒有什麽活下去的欲望，連他都死了，她要怎麽辦？

手中折扇化作一抹亮光，快速纏繞到夏意淺身上，轉瞬間就消失於無形。

這是妖族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在死亡前護佑幼崽的守護之力。

也是他唯一還能替她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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