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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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凱是肇事司機的兒子, 他說代父受過,想補償荀真,可日子久了, 養只小貓小狗也有感情了, 更何況是荀真這種大美女。

真是無恥, 荀真嗤笑, 擡腳踢在他命根處,成凱嗷一聲捂著襠部蹲了下去。

荀真:“再不走, 下次就沒這麽輕松了。”

“等等,”成凱痛苦呻/吟, 艱難開口,“真真, 我上個月去給你父母上香了,墓碑前的花開得很艷,我覺得伯父伯母肯定都放下了,都過去七八年了, 你也就……就放下吧。”

荀真轉身,手放在卷閘門上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胳膊下杵著拐杖, 嘴邊叼著煙, 回身毫不客氣的又在成凱的背上踹了一腳。

“啊!”成凱摔倒在地,看到一只盲人杖即將戳在身上,“你眼瞎啊……”

蘇素驚恐:“不好意思。”

荀真拾階而下, “你沒走?”

蘇素偏頭, 失焦的眸子虛虛盯著地面的成凱,成凱滾來滾去,痛得臉色蒼白大片汗珠津出額頭, 就這也不妨礙他欣賞美女,“草,是個真瞎?”

蘇素問:“酒店老板說你找我,是磁帶到了嗎?”

荀真嗯了一聲,“你跟我上來。”

卷閘門拉上又拉下,落鎖的聲音和空無一人的街道映照出一片晚景淒涼。

成凱在寒風嗷嗷直叫,“幫我叫救護車啊——”

外面哄堂大笑,林柯和林秉然上樓,在二樓陽臺往下張望,樓下還在拍韓旭的慘樣,沈風說感覺不是很痛,讓韓旭再演繹的真一點,化妝師拿著小噴壺往他額頭噴“汗珠”。

林柯二樓哈哈大笑,回頭林秉然也在笑,右手還夾著煙,煙蒂燒出了一截白色的煙灰,看起來要滅了。

林柯想到什麽,突然說:“你抽煙的姿勢不好看。“

林秉然擡眉,聞聲湊近了,捏著煙擺了好幾個姿勢,“怎麽好看點?”

林柯接過林秉然手裏的煙,上手發現也有點別扭,“好久沒抽了。”

林秉然抱肘看著她,目光淡淡的,“試試?”

因為人物兩個人都是幾乎素顏的自然妝容,林柯塗著裸色唇膏,嘴巴張合露出點比煙頭還白的牙,唇包住煙頭,她吸了一口,然後嗆咳出聲。

“咳,咳咳,”林柯擺擺手,“好嗆。”

林秉然就著林柯的手抽了一口煙,然後溫吞吞的吐出白煙,“還說我呢。”

“切,”林柯撐開林秉然,“我再試試。”

林柯又吸了一口,這下好多了,第三口就已經能過肺了。

林柯得意地笑,循著記憶擺了幾個裝酷的姿勢,眉尾一擡是風塵感,壓低就是落拓。

林秉然躍躍欲試,學得很像模像樣,比林柯還要有兩絲風韻。

兩個人像初嘗禁果的中學生,換身校服就能去教學樓的犄角旮旯扮演偷偷抽煙的學生,對著一根煙你一口,我一口。

林柯把剩下的一截煙送到林秉然唇邊,林秉然側頭銜住,微嗦臉頰,忽明忽暗的煙蒂頓時猩紅如血,爆出火光,燒了好長一截灰色煙灰。

“嘿,”林柯突然叫,抽開手,“你抽的太多了。”

是太多了,林秉然咳嗽起來,掖掖鼻子咳得顴骨微紅,霧團散開,林秉然被尼古丁熏得醉陶陶的,“哎呀。”

相處這麽久了,好像還在熱戀期似的,林柯看著她,心臟duangduang直響,“怎麽樣?”

“還好,”林秉然臉上的紅暈更甚,“熏著你了?”

林柯:“這點尼古丁算什麽。”

說完看了看樓下,韓旭栽在沈風手裏,就算是負責笑點也要拿出夠硬的演技,估計還要折騰會。

林柯挨近林秉然,小聲說:“我想接吻。”

林秉然往後仰了仰,胸腔因為笑鼓動了一下,她的目光漫不經心逡巡在林柯唇周,明明也想,還要拿腔拿調,語調含笑,“不好吧?”

越是大庭廣眾,越是緊張刺激,林柯的信息素躁動,她把煙蒂狠狠碾進置景擺放的煙灰缸裏,一同用力的重重吻住林秉然。

林秉然接吻時很沈浸,吻的認真,也看得出很舒服,而且技巧日益見長,就是omega的體力是天然的弱勢,親著親著,她和林柯都變得軟塌塌的,像溶化再融合的兩顆糖,軟塌塌但又緊緊粘黏無法分開。

入春了,天氣沒有春節剛過那會的寒意,是暖和了不少,就是容易春困,街邊的貓春困白天打盹,鳥兒鳴鳴,綠芽抽絲,林柯失神一瞬,被林秉然捏緊下頜,“專心點。”

此刻她們藏在窗棱後,從樓下的視角,肯定能看見林秉然湧動的肩和覆在腦後的手,隱隱有種偷腥的刺激感,林柯在信息素失控前叫停。

“不親了……”林柯說。

林秉然有些意猶未盡,卷舌舔走林柯嘴角的濡濕:“嗯。”

兩個人抱著安靜的站了一會。

林秉然突然說:“是不是要放飯了?”

林柯:“……”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接昨天的戲。荀真帶蘇素上樓,她習慣性忽略樓下的哀嚎,但對蘇素的冷靜有些好奇。

轉念一想可能蘇素的追逐者更多,她走遍大江南北,白皮黑膚,豪情壯志的男兒想必見過不少,是以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荀真抽開抽屜,摸到小方塊拿在眼底才發覺不對,這個是蘇素給她當樣本的磁帶,之前那個,她記得……

“忘記收在哪裏了,你隨便坐,我找找,”荀真說,說完意識到蘇素看不見,她轉頭,“我幫你拿……”

蘇素的盲人杖在地上輕點,遇見阻礙物,她輕輕試探了兩下,最後安穩坐上了荀真的床腳,“什麽?”

“沒。”荀真合住嘴,返身在桌上上翻來覆去的找,磁帶大半個月前就到,她說不清是私心還是其他,總之就是忘了塞去哪了,找到她耳頸微紅。

蘇素像只小狗,懵懂的側頭,問:“怎麽了?”

盲人的眼也有重量嗎?壓得耳頸沈重酥麻,荀真慌亂的拂倒一桌子物什。

“既然……”蘇素站起來,“那我先回去吧。”

荀真一楞,“行。”

下了樓,蘇素要用電話。

“餵,瀟哥,收到了嗎?”

荀真用雞毛撣子輕掃貨架,從林立的貨物間隙裏觀察蘇素,眼神輕的像一縷煙。

蘇素蹙眉又抿唇,長指纏著電話線,指尖用力到發白。

看來電話的那頭不是個好消息,荀真適時出現,詢問怎麽了?

蘇素搖頭,失落的說,“我回去了。”

片場的日子如流水,從指尖溜走都沒感覺,四月的時候厚棉襖已經脫下了,韓旭和林柯今天有對手戲,晚上是場重頭戲,大家都在準備拍這場大夜。

成凱從上次之後又來騷擾過幾次荀真,荀真對他非打即罵,傳得周圍人都知道了,蘇素和荀真混熟了,她又來了一次,也是要磁帶,荀真說沒找到,其實前幾天晚上就在枕頭底下發現了。

蘇素:“那你能把之前那個還我嗎?”

荀真:“還你,你要寄走?”

蘇素說:“是……”

荀真去把磁帶拿下來,問:“前拿到了嗎?”

蘇素搖頭:“聲音……已經不值錢了。”

荀真看著她,把手提到半空,“給你。”

蘇素小心翼翼的捧住荀真的手,拿走上面的磁帶,掌心一空,那種依托失重,連心裏也空了一團。

“還有其他的嗎?”荀真問。

蘇素側頭,“嗯?”

“磁帶,我好奇想聽聽。”荀真說。

於是蘇素第二天帶了許多了,全是錄滿的,陪著荀真一起聽,直到深夜。

蘇素沒有留宿的理由,夜色裏也要回自己的出租屋。

夜露寒涼,荀真站在門口,攏緊毛衣外套,聲音很輕:“天黑了。”

蘇素:“我本來也看不見。”

荀真拉下卷閘門,“我送你。”

蘇素沈默,卷閘門的聲音在黑夜裏刺耳而突兀。

“不用了!”蘇素的聲音有一絲尖利,她說,“不用了。”

荀真不再動作,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看著她走遠,直到尖叫聲響起。

林柯抱著錄音機,在林秉然面前比劃了一下,“我玩了快兩個多月了,真要給摔了?這可是三十年前的古董啊。”

林秉然卷著臺詞本,一下敲在林柯的額頭,“劇本就是這樣寫的。”

林柯搡了一把林秉然,手和她的手在空中要麽打來打去,要麽你牽我,我拉你,就連誰的手背要放在最上面都能玩一陣子。

疊疊樂玩到一半,有人來叫制片,林秉然才起身離開化妝間去忙。

林柯笑著仰躺在椅子上,等了會就捏著劇本去找韓旭過戲了。

拳腳相交,她被韓旭毫不留情薅到防摔墊上,“啊!”

導演助理狂笑:“哈哈哈,一會正式拍攝的時候不能叫得這麽幹巴巴喔。”

再來一次,林柯喊得極其驚懼而誇張,把韓旭嚇到了,“霧草,你見鬼了?”

“你不就是鬼?”林柯翻個白眼。

韓旭:“……你都敢沖我翻白眼了?”

林柯心情好,路塗上午來消息,那個飲品代言談下來了,現在四月份,再有兩個月正好就……再有兩個月……

“靠,”林柯摔在軟墊上,骨碌爬起來,楞楞說,“我生日好像到了!”

說完,林柯又翻出手機看日歷,她的生日就是明天。

韓旭翻白眼:“這麽忙,你還想過生日啊?晚上的盒飯加個雞腿湊合吧。”

林柯啃了啃手指甲,失落囁嚅,“喔……”

恰好最後一線天光走到盡頭,弄堂口林秉然出現了,林柯原本以為林秉然會戴著壽星帽子,推著蛋糕車身邊是擁簇著全都捧著鮮花的工作人員來給她唱生日歌,結果這廝急匆匆的,攥著劇本,說,“對戲吧,今天這場戲只怕夠嗆。”

林柯一臉期翼的看著林秉然,欲言又止。

林秉然今天端著制片的架子,指指點點一通,轉到林柯面前,她鼻子凍的有點紅了,問:“還楞著幹什麽?”

林柯癟嘴,天氣回暖了但穿兩件薄衫還是有點冷,林柯看看林秉然日漸空蕩的衣服下擺消了氣,心想晚上再找林秉然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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