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關燈
======================

晚些的時候,厲枝又過來了一趟,她替李玉錦檢查了一下,可能是在路上沒能及時換藥,傷口有些發炎,人還有些發燒。

厲枝給他重新處理了傷口,又給他打了點滴。

原本她想叫醒夏征,讓他看著些吊水,但見床裏邊的夏征睡的呼呼正香,到底沒舍得叫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怕睡著吊針回血,還拿了本醫書來打發時間。

只是沒看幾行,她也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這些天她一個好覺都沒睡過,又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因此在這種安靜安全的環境裏,她和夏征一樣,別說坐著躺著,估計站著都能睡著。

只是她不僅睡著了,還做了噩夢,夢見李玉錦渾身是血的倒在一堆屍體殘骸裏。

她找到他的時候,李玉錦已經渾身冰冷,沒了生息,即便她用盡畢生所學,也沒能讓他重新恢覆心跳。

夢裏雖然李玉錦死了,但這個世界卻並沒如小靈子說的那樣崩塌,她所在乎的家人都還在。

唯有李玉錦,破敗的身體被裂開的大地吞噬,落進火紅滾燙的巖漿之中,隨後大地合上,就好像從來沒有裂開過一樣。

厲枝的身體仿佛被凍住了一般,眼睜睜的看著地裂將李玉錦從這個世界裏徹底抹去,卻無能為力,她的心好像被人生生扯下了一塊,不疼,但卻空的厲害。

“厲枝,醒醒!”

就在厲枝六神無主的時候,有人拉她的手,還輕輕喚她的名字。

她從夢裏被拉回了現實,一睜眼,就對上了李玉錦漆黑的眼眸,只是不知從何時起,那雙眸子變得越來越深,深到她看不出眸子主人的任何情緒。

“李玉錦,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如果我現在跟你說,我要和你在一起,你願不願意?”

此刻厲枝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工具人的身份,也顧不得李玉錦三番五次的拒絕她,以及自己發過的那些幼稚可笑的誓,只想遵從本心。

李玉錦聞言,眸色又深了幾分,可惜依舊沒有回答她,他伸出手,想替厲枝擦掉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

厲枝卻別開了臉,自己抹了把臉,一字一頓道:“回答我!”

李玉錦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才輕聲道:“明天讓人送我去軍區醫院吧!”

“即便不願,也告訴我,讓我死心!”

厲枝直到此刻才知道,那些愛而不得苦苦糾纏的人的心情,那不是卑微,而是愛慘了對方,怕一松手,連想再見一面都沒機會了。

李玉錦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厲枝,此刻卻滿心滿眼都是他,甚至為了他連自己的驕傲都不要了,一退再退。

他這些年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的感情,在這一刻決堤而出,想堵也堵不回去了。

即便他們面前沒有路,有得只是萬丈深淵,他也控制不了要帶著厲枝往下跳。

他一把將厲枝拉到自己面前,攬住她的腰,想要立刻告訴她自己的真實心意:“我”

只是他才說了一個我字,原本正焦灼看著他的厲枝,突然眼前一黑栽進了他的懷裏。

她聽到了李玉錦兵荒馬亂的叫她的名字,隨後是夏征,之後她就被一只無形的手,拽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厲枝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卻唯獨睜不開眼睛,也開不了口,整個人的狀態像個植物人。

“小征,去找醫生過來!”

處於慌亂之中的夏征聞言,感緊往外跑。

夏征走後,李玉錦緊緊抱著厲枝,完全不顧自己腹部已經撕裂的傷口,就怕一撒手厲枝就會消失一樣。

他腹部滲出來的血,染紅了厲枝身上的衣服,也燙到了她的皮膚。

厲枝又心疼又生氣,想要他放開自己,別再亂動,但身體卻完全不聽她的使喚。

就在她想向小靈子求助的時候,就聽見李玉錦痛苦又懊悔的道:“你放她回來,只要你放她回來,我馬上就回北疆,並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厲枝早就覺得李玉錦不太對,但一直問不出所以然來,現在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他可能是被什麽人威脅了,才會有那些別扭的行為,而被威脅的籌碼還是她。

她想叫李玉錦別怕,自己還在,想叫他別再答應那個威脅他的人的條件,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小靈子!”

厲枝覺得自己身上的血越來越多,那些都是李玉錦的血,再這麽流下去他會死的,她只能向小靈子求助。

只可惜小靈子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已經和她失聯了,根本沒有回應她。

厲枝急得在一片黑暗中來回轉圈,卻毫無辦法,直到夏衡帶人匆匆趕來,她才松了口氣。

只是李玉錦像瘋了一樣,抱著她死都不撒手,任夏衡怎麽說都沒用。

夏衡也急,他不僅擔心李玉錦,更擔心厲枝,最後還是李弘武趕過來,直接一手刀把人給劈暈了,之後夏征帶回來的醫生才有機會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醫生又給厲枝做了檢查,得出的結論是累得,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厲枝在黑暗中罵了句庸醫,但她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普通醫生能看出來的,更何況他的話能讓夏衡他們安心。

不過即便如此,夏衡還是將他們倆都送去了軍區醫院,最終還在李弘武的堅持下,將兩人安排在同一間病房。

因為厲枝就在自己對面床上躺著,李玉錦醒了後到沒有再鬧騰,眼睛就那麽一錯不錯的盯著她。

厲枝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好在現在她的身體還處於昏迷狀態,從外表也看不出她的尷尬和不好意思。

原本醫生判斷說她兩天就會醒的,只是她在醫院睡了大半個月也沒醒。

當初那位作診斷的醫生百思不得其解,又召集了很多專家一起匯診,最終也沒能得出結果,只能繼續等著。

至於夏展,這事沒人敢告訴他。

李玉錦在身上的傷好了一些後,偷偷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在厲枝的病床前枯坐了一夜,便悄悄回了北疆。

李玉錦走後第二天,厲枝就醒了。

厲枝醒來看到的是眼睛紅紅的項英,還有一臉擔心的夏衡,以及臉色不太好看的夏征和李玉安。

她當然知道兩個弟弟為何臉色那般難看,畢竟李玉錦的做法很難讓人不誤解。

但現在,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厲枝也沒法替他跟家裏人解釋。

“枝枝,對不起!”

項英像是自己做錯事一樣,眼睛紅紅的跟厲枝道歉。

厲枝拉過她的手,輕聲道:“二嬸,玉錦肯定是有苦衷的,所以你不用替他跟我道歉。”

項英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她自然了解李玉錦,他要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絕對不會在厲枝還在昏迷的時候,悄悄回北疆的。

項英是擔心厲枝會誤會,現在厲枝能這麽說,她也就放心了。

夏衡雖然心裏也有氣,但他也了解李玉錦,而且李玉錦對厲枝的感情,他看得出來,不是在作假,只是想不通到底有什麽事是不能說出來的。

要是說出來他們還能幫忙想辦法解決,但他什麽都不說,讓他們這些長輩有力也沒處使。

而夏征和李玉安此刻的想法就是,他們這位大哥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才會遇到厲枝這樣對他包容無度的好人。

“爸,我想回家了!”厲枝不想在這壓抑的病房裏待了,對夏衡道。

夏衡聞言道:“好,我們回家!”

在醫生來給厲枝檢查確定沒問題後,厲枝就出院回家了。

原本她想把家裏的事情安排妥當,就去北疆找李玉錦,但卻被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小靈子給阻止了。

厲枝在聽到小靈子的聲音後,立刻進了空間。

她沖小靈子招招手:“小靈子,過來!”

小靈子被她的眼刀子紮得頭皮發麻,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大姐,我和你一樣,也被人關小黑屋了,所以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

小靈子在厲枝開口前,自己招了,不過沒全招。

“那為何還要攔我去找李玉錦,你那個狗上司當年在我去北疆的時候,不就答應了嗎,說只要我完成北疆的任務,李玉錦就送我了,為何又要出爾反爾?

還有暗中用我來威脅李玉錦的人,也是他吧!”

小靈子見厲枝語氣篤定,覺得要是不給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可能就要被厲枝揍了,因此苦著臉道:

“原本你這次從南疆回來,本應該是可以和李玉錦在一起了,但誰讓你違背自然法則去救人,凡事都有代價,你的代價,就是永遠不能和李玉錦在一起!”

厲枝聞言,心猛地一沈,當初是她自己說的,除了她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平安,什麽代價她都同意的,但她沒想到卻是不能和李玉錦在一起的代價。

“我想來想去,我和李玉錦,好像從來都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我們倆就不能在一起?”

小靈子無奈道:“大姐,你也別怪我上司,這已經是我上司唯一能想到即能保住你的命,又能讓你因為違背自然法則而必須受到嚴懲的辦法了。”

厲枝不解道:“那之前你上司讓我救李玉錦和二嬸他們,同樣是違背自然法則,為何對我沒有懲罰?”

“誰說沒有的,只是那些懲罰都由他們自己背罷了,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了,夏衡的腿斷了幾次,還有姜建設永遠不能有孩子的事。

再就是李玉錦的幾次命懸一線,虐身虐心,總之逆天改命這種事,誰都要付出代價的。就連你自己也一樣,穿書雖然讓你重活一世,但凡事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厲枝聞言,沈默了一會道:“那換個懲罰行不行,比如斷我兩條腿,那怕斷了我的手也行!”

小靈子想到當初試探她的時候,騙她斷根手指她都不願意,現在為了李玉錦,卻願意整只手都不要了。

只是她的手可是要用來救人的,別說他上司不可能同意讓她斷手,就連他自己也不可能同意,因此只能硬起心腸搖了搖頭。

厲枝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想讓他為難:“那你跟我說說,你上司到底是誰,我自己去找他談!

要不是他不遵守承諾在先,明面上答應我,等任務完成就同意我和李玉錦在一起,暗地裏又去威脅他,不準他和我在一起,我們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還有我這次救人的事,即便要懲罰,也該懲罰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李玉錦已經被你那個狗上司虐了這麽多年,怎麽著也夠了吧!”

想到這些年李玉錦為了她,明明有情卻要裝出一副絕情的樣子,厲枝就心疼的不行.

就像她說的,她需要付出的代價,自然她自己來付,即便這輩子她真不能和李玉錦在一起,也不能讓他一直陪自己挨虐。

所以她必須要找小靈子上司當面談一次,哪怕是要以她的命為代價,她也要把李玉錦給摘出去。

小靈子見她認真了,臉色變了變,心說要是讓你見到我上司,兩人還不得打起來。

雖然他也很想把自己那個狗上司揍一頓,但有些事,也不是他上司說了就能算的,因此只能裝死。

厲枝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一時也拿他沒辦法,氣得只能先出了空間,打算等冷靜下來再想對策。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