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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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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們追過來了!”勝蘭驚呼一聲,顧玉林則直接道:“快上船。”說罷顧不上滿地的泥濘汙水,一把就將勝蘭拉到了船邊。

破舊的木船腐朽汙穢,船艙裏堆了厚厚的一層爛泥和枯草,連插腳的空都沒有,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可此時勝蘭也顧不了多少了,她快速跳了上去,回身看見顧玉林使勁把船往江裏一推,隨即從邊上撿起一根像是船槳的朽木,跳上船往爛泥裏一支,迅速讓船動了起來。整套動作敏捷迅速有條不紊,看樣子果然是個會劃船的。

小船載著兩人,很快就順著江邊的波浪搖搖晃晃往下游飄去。

“快,他們上船跑掉了!”追擊的人已經到了江邊,他撥開草叢見勝蘭兩人已經上了船,呼喊一聲後當即就舉槍射擊。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朦朧中砰的一聲,子彈從勝蘭耳邊擦過,她嚇了一大跳,慌張的本能的掏出了口袋裏的槍,想也沒想就對著那人扣下了扳機。同樣是砰的一聲,射擊的後座力讓她手臂發顫,險些沒握住手裏的槍,槍聲過後,勝蘭清楚的看到那人仰臉倒了下去。

“我殺人了——”她驚的一屁股坐在了船頭,險些把小船坐翻了,幹凈的呢絨大衣拖在了船艙裏,頓時就糊上了汙泥,可勝蘭根本就註意不到,只渾身顫抖著握緊小手槍,抖抖索索對顧玉林說:“我殺人了——”

天知道她兩輩子加起來連只老鼠都沒殺過;她雖然自己死過,見過人被殺,打過人抓過匪徒,可從來沒有真正的殺過人啊!人啊,和自己一樣的人,活生生的一條命,居然隨手一槍就被自己結果了!看到那人倒下的樣子。勝蘭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人抽空了,她心裏慌亂的不行,嚇的連呼吸都亂了。

“是他先要殺我們的!”看著岸上追擊的人,顧玉林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顯得很鎮定,他一邊聚精會神的劃著船,一邊安慰勝蘭:“你別想太多,我們是迫不得已,不是有意的。”

“是啊,我不是有意的!”勝蘭諾諾的握緊手中的槍。慌張的擡起頭看了顧玉林一眼,只覺得對方黑亮的眼眸給她一種異常冷靜的感覺,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的心底的慌亂,整了整衣衫,剛想把槍收好,就見岸上的草叢一大叢一大叢簌簌的晃動著,眨眼間又有幾條黑影從草叢裏竄了出來。

“顧玉林。快點,快點——”眼見對方又沖自己舉起了槍,勝蘭慌忙催促顧玉林。

今日風大浪急,他們的船太小太破,在風浪中很難穩定前行,靠近岸邊的地方還勉強能穩住。要是到了江心就危險了。所以盡管岸邊比較危險,顧玉林也不敢貿然劃到江心去。他竭力的維持著船的安穩,頭上早已冒出了一層汗珠。聽見勝蘭催促,他盡力又加快了點速度,小船搖搖晃晃的,迅速順流而下。

砰砰砰……子彈不停的追過來,一道道閃著火光流星似的從兩人身邊墜入江水中。生死之際,勝蘭也顧不上害怕了。她舉起手中的槍,對著岸上的人胡亂一番射擊,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中對方。

勝蘭和顧玉林是在船上,雖然沒有東西遮擋,但是順流而下的速度很快,搖搖晃晃的不好打中,岸上的人雖然有草叢遮擋,可是他們行動緩慢,見勝蘭回身射擊後,對方到真的被逼退了點。

可惜好景不長,槍裏面的六發子彈很快就射完了,勝蘭沒有多餘的子彈,她只能把槍放回口袋,驚慌的指望顧玉林快些劃船。還好小木船很爭氣,雖然破舊卻沒漏水,行駛的不穩卻還算快捷,也沒讓兩人翻到長江裏餵魚去,這種深秋天氣下了水,不死也得凍掉半條命。

見勝蘭不再回擊,對方又追了上來,四五個人貼著岸邊邊追邊射擊,顧玉林怕翻船,不敢往江中心劃,只能盡量加快速度,可是船的速度,哪裏抵得上子彈的速度呢!

又是砰的一聲槍響,勝蘭悶哼一聲撲倒在了船艙裏,後背的衣衫上迅速綻出了一朵血花,她痛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有一記重錘重重的敲進了她的後心,敲的她五臟六腑仿佛炸裂一般疼痛,口中霎時湧上大股的腥甜,她張了張口,哇的吐出了一口血,眼前瞬間陷入大片的黑暗。

“王姑娘,王姑娘,見勝蘭中槍。”顧玉林驚慌的丟下了手中的船槳,一把抱住了她,小木船沒了控制,頓時打著旋兒往江心飄去,被湍急的水流一下子卷出老遠,反倒是離開了追擊他們的人的射擊範圍。

岸上的人見勝蘭被打中,都楞了下,有個領頭摸樣的人重重扇了邊上的黑衣人一巴掌,怒道:“誰讓你打死她的,老大說了要活的,你他媽的打中哪裏了?”

“後,後心。”那人結結巴巴的回道:“小的,小的一時失手。”

“失你娘的手!”領頭人一腳把開槍的人踹翻在地,剛想繼續罵,身後一個黑衣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道:“不好了,有人過來了。”

“都是廢物。” 領頭人罵了一句,不甘心看著江面上飄搖動蕩的一葉小舟,最終只能無奈的轉身離去,罵罵咧咧的帶著人離開了。一群人才鉆入草叢裏沒多久,就響起了一片密集的槍聲和追擊聲。等展副官帶了人沖到江邊時,眼前茫茫長江風高浪急,水花澎湃,哪裏還有半點船的影子。

“帶人沿岸順流往下搜,還有,迅速征用漁民的船只沿江搜索,不惜一切代價,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葉小姐。” 看著眼前渾濁洶湧的江水,展副官陰沈的臉幾乎立時就會下一場暴雨,雖然他一直很想勝蘭離開,可勝蘭要是真的就這樣死了,他回去該怎麽向武兆銘交代?

今天展副官回到望梅別院時,十一處的人已經空手離開了,他正考慮著該怎麽向裴棠打聽勝蘭的消息時。後者給他來了電話。

裴棠在電話裏很平靜的告訴他;她給了勝蘭錢物,送她出了城,讓她自由離開回老家了。

勝蘭的老家在玉陽,她要回老家,肯定是往北,展副官立即就帶了便衣出動,迅速趕往渡江碼頭攔截。一行人到了碼頭後,卻發現今天風浪太大,渡船根本就沒走,他們在岸邊搜索了一會。果斷花重金雇了老漁民劃船過江,過去時,正好聽見了江邊異常的槍擊聲。

一番追擊之後。展副官的手下擊斃一人,抓了一人,從俘虜口中知道了勝蘭中槍的消息,他趕緊就追到了江邊,只可惜終究慢了一步。沒見到人。

天色很快就完全黑了下來,江邊水汽濃郁,空氣異常的寒冷,霧霭冉冉的升了起來,白天的大風大浪漸漸的平息了,天空放晴。一輪明月從雲層中蹦了出來,將皎潔的月光盡數灑在水流平緩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看似安寧祥和。

顧玉林好不容易控制著小船又劃回了岸邊,他將停在了一片茂密幹枯的蘆葦叢裏隱藏起來。不時飄落的蘆葦絮嗆的他有些難受。他抓了治哮喘的小藥包猛吸幾口,隨後迅速將勝蘭趴放在自己的腿上,脫了她染血的奶白色呢絨大衣,毫不猶豫的撕開了她裏面旗袍和內心的後心。將自己采來的草藥嚼碎了糊在她中槍的地方,為她止血。

流血止住後。顧玉林又脫下了自己外褂下的穿的白色衣衫,扯開撕成長條,繞過勝蘭的前胸,將她的傷口包紮起來。

手臂觸到了少女胸前的綿軟,雖然隔著衣衫,可還是讓顧玉林心頭一陣狂跳,他楞了楞,隨後偶平靜的繼續包紮。包好後他抱著勝蘭,彎腰清理了下船內的汙泥雜草,把勝蘭的兩只腳拉起來擱在船邊上,將她濕透了的鞋子脫了下來,用自己裝藥的布袋子裹緊包好。

隨後他一手抱緊了昏迷中的女子,一手撐起船槳,重又將船劃離了蘆葦叢。

雖然是夜晚,可此時月光明亮,風平浪靜,很容易劃船。

離開時,顧玉林想了想,拿起勝蘭的呢絨大衣,掏出口袋裏的錢和槍支收好,而後隨手把大衣丟棄在了蘆葦叢裏。

展副官帶人在江邊搜索了整整一夜,天亮時,下屬在十幾裏外的下游找到了一件破損的,染滿血跡的女式呢絨大衣,認出正是勝蘭離開時穿的那件。

拎著衣服,看著上面明顯是打在後心的槍洞,展副官命下屬繼續往下游搜索,自己則心情沈重的帶著衣服回了望梅別院。

看著帶血的衣衫,武兆銘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他搖晃了兩下,不肯相信的問道:“沒找到人嗎?確認這衣服是她的?”

“是,抓獲的那名嫌疑人也招認,勝蘭小姐確實中了槍,而且中槍後,她乘坐的船只失控,被風浪卷進了江心。”展副官不敢擡頭,低低的勸道:“六少,勝蘭小姐生存的希望很渺茫,您要有個心理準備。”

“去你的心裏準備。”武兆銘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跳起來怒吼道:“你們都是群廢物,連個人也找不到,馬上給我滾回長江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她,你們永遠別回來‘

說話間他雙目血紅,活像一頭困獸在做最後的掙紮,咆哮中顯得無奈悲涼。

看到眼前的衣衫,武兆銘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心痛過,五內俱焚的感覺讓他簡直要發瘋;只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就離開了他的身邊,還傳來了死訊,她怎麽可以死?怎麽會死!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的補償她受到的傷害,還沒弄清楚她為什麽要對自己有所隱瞞,她就死了,是他害死了她麽?

不,不會的,她不會死的,武兆銘咆哮著沖到了也在房間裏的裴棠身邊,對她怒吼道:“你為什麽要送她過江?你怎麽能把她一個人丟下,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又大病初愈,連身體都沒好轉……”

裴棠乍然聽到勝蘭的死訊,心裏也有些難過,可是面對武兆銘的質問,她頓時就火爆起來,不客氣的回敬道:“怪我嗎?要不是你強行把她帶來金陵,她會死嗎?要不是你不顧一切把她養在身邊,她會引起別人註意嗎?她的死,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武兆銘,別忘了你老子是什麽人,昨天我不及時送她走,今天她就得死在十一處的大牢裏,橫豎都是死,死江裏還幹凈些。”

“你——”武兆銘說不過裴棠,盛怒中他突然伸手掐住了裴棠的脖子,後者卻毫無畏懼的道:“武六,有本事你就掐死我,掐死我,也掩蓋不了你害死她的事實!”

“六少,裴小姐,不好了,督軍早上突然吐血,已經昏迷送醫了!” 兩人正對峙的難解難分的時候,一個副官匆匆跑進來道。

“什麽?”武兆銘頓時松了手——

ps:

總算趕上在中午發文了,最近一直晚發文,每天趕到很晚才睡覺,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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