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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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汶天一路跑回據點後,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他有想過這一次行動會遇見李媽,也想過要怎麽向李媽解釋,可真的遇見了,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個跑字,他不敢面對李媽,害怕她斥責自己,害怕她對自己失望。

他現在是個匪,雖然沒有明目張膽的出來搶人劫物,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匪徒,為了亂中得利,他們甚至趁玉陽大旱百姓人心慌亂的時機故意挑事,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

而李媽的女兒就是死在土匪手中,原來的王家也是被土匪毀掉的,他明白李媽和勝蘭心底對土匪的恨意, 卻擋不住自己心中想要出人頭地渴望。

他想做人上人、想一呼百應 、想手裏有錢有槍、想有能力叱咤一方,能夠護佑心中的人,不再讓她受到任何欺負。

自蘇州與李媽分別後,他先是回了一次山東老家,在家鄉,一窮二白回家的他並未受到族人多少歡迎,甚至在幾家富裕的長輩家裏,他還受了冷遇和白眼。

再回想以前的許多經歷,方汶天年輕的心被刺激的想要出人頭地想的幾乎要發瘋。

可他除了一身蠻力,別的什麽都沒有,沒錢沒靠山,又沒讀過幾天書,不管是投軍還是經商,他想盡快發達起來幾乎都沒什麽可能。

一路渾渾噩噩回了玉陽後,他覺得沒臉再回桐花巷,到處流浪混跡街頭,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後,他意外被幾個匪徒看上,進了土匪窩後,他才猛然發覺;做一個匪徒,或許也是一條出路。

玉陽縣地處三縣交界之處,管理混亂。山丘荒地眾多,百姓性格彪悍,自古就是容易出匪患的地方。這些年在政府的大力鎮壓下,雖然明面上看不到多少土匪,可暗地裏的幫派匪徒不知道有多少。

有些幫派老大勢力強大,明面上做買賣暗地裏收保護費,手裏有錢有人有槍,活的比政府官員都滋潤,什麽鄉長鎮長的見了他們都得點頭哈腰,幾乎成了獨霸一方的土皇帝。方汶天自知道了他們的事跡後。就忍不住開始憧憬起自己的未來來。

當匪徒沒有別的訣竅,機靈點辦事利索,再敢打敢殺就能得到上頭的賞識。只要本事夠,命大,混成老大比去當兵混軍官容易的多。

方汶天的本性並不惡,事實上他一直都是個善良的人,沒做過什麽壞事。可他自小失去父母。童年時沒有親人關愛,獨自一人流浪討飯吃了不少的苦,經歷過九死一生,看待別人的心腸一向就有些冷。

雖然後來他被勝蘭收留,李媽等人也待他極好,他過了幾年很幸福的日子。可他心底也只記得這幾人的好,對旁人根本沒多少感覺,真的做起惡事來沒多少顧忌。

他會覺得不安、愧疚。可還是下得了手。

所以他走上岔路當了匪後做事心狠手辣,顯得極有魄力,他沒有親人羈絆,人又長的精神壯實,很快就得了老大的賞識。有了配槍,還開始執行一些很重要的任務。他覺得自己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個世道弱肉強食,沒錢沒權老實本分的人永遠都只能受人欺負,等他腰桿粗了,誰還敢議論他做過什麽惡事呢?到時候他就可以讓勝蘭過上富裕的高人一等的日子,甚至可以幫她報仇,教訓所有曾經欺負過她、欺負過王家的人。

等一切都好起來,將來她和李媽等人一定會明白他的苦衷、理解他的做法的。

方汶天一邊想著,一邊握緊了手中的槍,金屬的冰冷感覺透過手上的皮膚一點點的滲進肌肉裏,那種冷隨著血液一點點的流進他的心口,剛剛遇見李媽被驚擾的心漸漸變的堅硬起來,迷茫的眼神又透露出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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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督軍的府中,一場爭吵已經結束。

武兆銘有事出去了,此時安靜的室內,只留下裴棠獨自在房間裏,她低垂著頭,無精打采的坐在桌子邊,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發呆,剛剛知道那件事時她很震驚,可震驚過後,她又覺得深深的悲哀和憤憤的不甘。

她喜歡的要死要活的男人,想法設法要獨占過一生的男人,居然入不了那個葉小姐的眼;她拼命的追求武兆銘而不得,武兆銘卻是追求葉小姐而不得,甚至連強迫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是可笑!這算是老天的懲罰還是什麽?

這比那葉小姐是個狐貍精一門心思纏著武兆銘還讓她郁悶; 自己一心當成珍寶般呵護的東西,在別人眼中連塊石頭都不如,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裴棠非常的難以忍受,她不想相信這是事實,可這種事情,武兆銘身為一個男人,不可能騙她。

那個葉小姐根本不屑她的男人,那她還爭什麽,這場爭奪,還沒開始,她就已經輸了麽?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裴棠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心中想要見見那個葉小姐的渴望也立馬加深了,她想著一定要盡快去一趟金陵,好好見識下那個葉小姐,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想法。

同時裴棠對武兆銘的怒氣也去了不少,一個男人,肯將這種事情告訴她,那說明在他心裏,她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十幾年的相識,她很熟悉武兆銘的脾氣,他看起來霸道、任性,其實心底很柔軟,是個長情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管不顧,一定要嫁給他,她認定了他即便不深愛她,也一定會精心呵護好好待她,讓她過上幸福的日子。

可現在多了個葉小姐,武兆銘的癡情有了對象,他的溫柔很可能會盡數轉移到葉小姐身上,這是裴棠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以她對武兆銘的了解,武兆銘一旦動情認定了葉小姐,就會想盡辦法追求對方,眼中再沒有別的女人,也不會有她。

他對她的出爾反爾就是個例證,人家還沒接受他呢,他就開始為葉小姐籌劃未來了,這讓她裴棠如何甘心,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裴棠記下了武兆銘說自己因為她和葉小姐兩人頭疼時的無奈眼神,她愛的男人,怎麽能為別人煩惱?她因此很是憎恨那個葉小姐;彼此都是女人,武兆銘的魅力有多大她很清楚,她不相信那個葉小姐能一直抵擋得住拒絕下去,或許現在只是再故作姿態,為今之計,為了自己的未來,她必須盡快讓葉小姐從他們身邊消失,不管用什麽法子。

她狠狠的抓起了桌子上刺繡精美的桌布,手勁大的幾乎要將上面繡的鮮活的牡丹花捏碎。

勝蘭對裴棠的恨意一無所知,到了金陵後,一連數日武兆銘都沒有什麽消息,許是他的北上之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顧不上她,勝蘭樂的他不在,沒了他在跟前礙眼,她還能過的更自在點。

在望梅別院休息了兩天後,展副官親自陪同她去了金陵大學報道,為此他還專門換了一身便衣;穿上了西裝打著領帶,帶了金絲邊的眼鏡,沒了冷而硬的軍裝襯托,本就長相不俗的他少了軍人的戾氣,立刻變身倜儻儒雅的豪門貴公子。

事實上在學校報到處時,他也確實聲稱自己是勝蘭的表親兄長,護送幼妹來金陵讀書,舉手投足間彬彬有禮,爽朗大氣,儼然一副豪門闊少的做派。

展副官以前是武兆銘的貼身侍衛,雖然陪著武兆銘出入過不少場合,不過在學校這種地方,顯然沒什麽人認識他,報到處的老師對其讚不絕口,連誇他們兄妹如芝蘭玉樹、一表人才,將來必是國之棟梁。

明明是早就借武家的名義辦好了入學手續,還要來這一出, 勝蘭明白這肯定也是武兆銘的安排,很顯然目前在金陵,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和他有關系。

既然還得偷偷摸摸的,又何必把自己弄來受這份窩囊氣,勝蘭越想越覺得郁悶,心頭對武兆銘的不滿是一升再升,幾乎快爆發出來了。

“葉小姐,望梅別院離金陵大學雖然遠了點,但上下學的時間司機會主動接送,不會讓你遲到,你大可放心。”入學手續辦完後,展副官沒有幫她辦理住宿手續 ,直接告訴她道。

“知道了!”勝蘭沒什麽心情的應了一聲,不過看著同齡人來來往往的校園,她的心情慢慢又好了起來,覺得自己既然有機會上學了,那逃跑的機會沒準也有,武兆銘的人總不能偷偷潛到學校裏一刻不停的盯著自己吧!

“葉小姐,恕展某提醒。”像是看出了勝蘭的心思,展副官輕咳了一聲道:“金陵雖大,可這裏是武家的根基所在,不比別處,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在武家的掌控之中,六少眼下有個職務正是負責整個金陵的警戒防衛。”

言下之意,她就是有機會逃,也絕對逃不出金陵城,逃不出武兆銘的手掌心。

“真是,展副官,您考慮的也太周到了。” 勝蘭咬著牙道:“ 多謝您提醒。”隨即氣呼呼的往前走了幾步,大步流星的把展副官甩在了身後,正欲去教室看看,迎面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ps:

今天加更一章,呼呼,作者前段時間太忙,這兩天勉強緩過一點氣來了…… 求訂閱啊親愛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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