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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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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仟和甘明熠冷戰了。

雖說她並不覺得他倆的關系需要用到“冷戰”這個詞,跟袁詩桃說的時候輕描淡寫,甚至還聳了聳肩:“本來就是炮友,一兩天不聯系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袁詩桃表情覆雜。

陸仟確實看上去一臉輕松。但這件事剛發生不到一天,好閨蜜就忙不疊地把她約出來,說是說終於能有姐妹二人世界了,坐下不到十分鐘一直在東拉西扯,說話牛頭不對馬嘴,裝作不經意地把話題轉到了甘明熠身上的模樣也難得有些笨拙。好閨蜜目前是個什麽狀態,她太清楚了。

唉。她默嘆一口氣。所以她才說要陸仟“別把對方作走了”,在一段陸仟自身就沒非要追求好結果的關系裏,因為一些沒必要的小事,鬧得自己不痛快,白白丟失了一個好對象——或者是陸仟非要強調的好“炮友”——又是何必呢。

陸仟總說的“開心就足夠”,此刻是忘得一幹二凈啊。

但袁詩桃知道眼下的好姐妹估計是聽不進一點勸,況且有主意的人總是更倔,她覺得這事兒得陸仟自己想明白才能徹底解決,她只負責扮演好安慰的後盾角色就行了。

腦子裏是這麽想,卻還是忍不住操心,她故意說道:“給你拍照去?發點美照氣氣人家。”

陸仟連連搖頭:“我才不要。這也太刻意了,顯得我多在意似的。”我又不是張清逸。

好久不出現的人名,使她想到讓她和甘明熠正式產生交集的原因,本不在意的她內心一陣泛酸,忍不住冷哼一聲。

聞言袁詩桃長嘆一口氣:“你倆不是炮友嗎,一天不聯系你發個美照,他怎麽會想多。”

“……”陸仟語塞。

袁詩桃一臉無語等著她回話。

她腦海裏念頭千千萬,故意忽略了那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硬生生轉移話題:“晚上吃什麽?”

“…我們現在不正在吃蛋糕嗎,你還吃得下?”

“那晚點喝酒?好久沒去李哥那兒了。”

袁詩桃滿臉無奈。陸仟裝作沒看見,面上維持著淡定,嘴裏洩憤般吃蛋糕的動作卻把她的心思暴露的一覽無餘。

見狀袁詩桃又是長嘆一口氣。

算了,這位陸小姐也難得一見如此鬧別扭——往常她倆都是角色對調。既然勸不動,那就陪她一起暢快。

剛到酒吧坐下,陸仟就豪邁地讓熟悉的調酒師李哥給她上了不加冰的威士忌。酒端上來,她一口悶,在李哥驚異的目光下伸出酒杯,示意讓他繼續上酒。

李哥是老江湖了,看陸仟這副模樣立馬知道她心裏有事。他不多問,只是笑笑,選了不太烈的酒,放上冰塊遞給她,然後又送了兩盤小吃。

陸仟和袁詩桃是李哥這兒的常客。或者說是音樂學院很多人都是李哥的常客。

這間酒吧在市中心大隱隱於市的位置,平時做餐飲,晚上八點之後就開始提供酒水。酒吧的氛圍幽靜,李哥性格穩重又圓滑,調的酒更是有獨特的風格,音樂學院的學生一個帶一個的來,逐漸就有了不少回頭客,甚至很多年輕老師也會跑來他這喝酒。

她倆也是被別人帶來的,後來那人畢業離開海都,她倆反而習慣性地往李哥這兒跑,一來二去變成了熟人,偶爾還對這個大她們一輪、有不少社會經歷的調酒師吐露一些真心。

而李哥也非常把握分寸,只是耐心聽,並不逾矩,甚至袁詩桃帶過不少不同的男生過來,他也從未表現出什麽,對他人的打探他也守口如瓶。況且陸仟她們來,點酒從不數數,還帶了不少新客過來捧場,他自然是多加照顧。

李哥看陸仟的狀態也覺得有些新奇,但看她並未主動提起什麽,便只是眼角帶笑,在吧臺一邊工作一邊看著兩個小姑娘玩鬧。

陸仟嘴上對甘明熠閉口不談,心裏卻總是莫名總能因為眼前的事物聯想到對方。

吃蛋糕時想到他提著蛋糕和花去他家,二人在她家暧昧拉扯,由此又想到全壘打之後在她家幹過些什麽…她抿緊了嘴。

上的士時想到跟他有次在黑燈瞎火的車後座,窗外斑斕的月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她湊過去輕問對方“真的不跟我回家嗎”,接著又想到在他的車後座上二人差點擦槍走火,她腦袋一陣抽疼。

舌尖碰到酒杯裏的冰塊時想到去他家住的那一周裏,晚上時不時總要一起喝一杯,有次在沙發上她一口咬住冰塊,得意洋洋地告訴對方自己牙好特別能吃冰,接著對方的舌頭就鉆了進來,用行動讓她嘴裏的冰塊加速融化。

聽到袁詩桃跟她閑扯提到上課新來了一位鋼琴伴奏,她又不自覺苦惱他的伴奏是不是要換人彈了。

明明二人相識連一個季節的時間都不到,她的生活裏卻好像處處都有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想著想著就有點走神。

袁詩桃本來在跟李哥說笑,餘光瞥見一直刻意興奮的陸仟在沒人跟她說話時就掩飾不住的低沈,內心不住長嘆,覺得無奈又心疼,躊躇片刻還是決定插手。

她表情自然,語氣裝作漫不經心:“仟,甘明熠找你了嗎。”

陸仟微微一僵,接著又故作輕松:“啊,沒呢。”

“霍,好小夥兒,看來他挺在意啊。”袁詩桃攤攤手。

“…為什麽。”陸仟不自覺豎起了耳朵,“不找不是很正常嗎。”

“你不找他是很正常啦。但是他又拐你回家又帶你見朋友什麽的,平時又那麽照顧你,多少對你還是有點在意的吧。這不找你,估計是鬧別扭呢。”

話說的全是甘明熠,但陸仟聽著突覺自己不也是這麽對對方的嗎,那她豈不是也在鬧別扭。

袁詩桃就是拿準了她定不樂意讓對方察覺自己有多在意的心思,故意激她。

陸仟聽完她說的話果真別別扭扭開口:“可能吧,他這麽幼稚的嗎。”

“就是啊,不然他自己說的回家要告訴你,後來幹嘛不說?”

“……”

袁詩桃見陸仟還是一臉糾結,下了狠藥:“你不跟他聯系是挺正常的,你不還要他早點睡,這哪是要鬧僵的意思。但是他那態度明顯就是就是賭氣,你幹嘛要跟他計較。”

“…顯得我很在意似的。”陸仟喃喃道。

“可不是麽。”袁詩桃跟李哥對視一眼,對方心領神會。

李哥也緩緩開口道:“男的自己別扭上了,看你也配合,搞不好還多想,反過來得意你多在乎他呢。”

兩個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讓陸仟終於找到了一點理由:“有病吧他,我才不會配合他搞這一出。”

袁詩桃趁機加了一把火:“對啊,你以前不都是想幹嘛就幹嘛,想追就追,想找就找,想不回就不回,哪管對方什麽想法,多隨心所欲,是吧。”

陸仟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他可真能折騰。”

見狀袁詩桃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突然有些可憐甘明熠。

話點到即可,再多說陸仟就要察覺她的目的了。她轉移了話題,讓好姐妹獨自一人琢磨去。

陸仟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一邊應付旁人的聊天,一邊在腦子裏思考,越想越覺得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她要是就這麽順著甘明熠的意思就落了下風,她最討厭這種過於被動的狀態。

你想不找我我就乖乖消失,做夢。戀愛這方面她多少有些天生反骨,此刻滿腦子“強扭的瓜甜不甜無所謂,扭過來我就開心了”,愈發地蠢蠢欲動要去找甘明熠。

但她也沒那麽沖動。心裏有了打算,心情就不像之前因為迷茫而無所適從了,突然一下來了鬥志讓她真心實意的興奮起來,精神狀態略微好轉。

等到第二天,陸仟先是耐心等了一天,抱著最後那一絲微弱的、她不肯承認的期望,暗暗想著甘明熠說不定今天就會找她,自己也不用再跟打仗似的跟他鬥智鬥勇,只要對方給她一個臺階下,她就立馬屁顛顛跑下去好好地抱住他撒嬌。

——她甚至都想到了若是對方打算好好跟她談談,她也會將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全盤托出。

可甘明熠那還是毫無動靜。

她和甘明熠已經很久沒有斷聯過了。不習慣之外她備感難受,甚至越想越惱怒於對方居然真的能做到如此按兵不動,乃至有可能是絲毫不在意。苦悶漸漸被羞惱所吞沒,她的好勝心徹底被激起。

要是冷戰,她自認為沒有在哪場戀愛中輸過。這是她從父母那學來的唯一的戀愛經驗,她運用自如甚至發揚光大。只要她想不理人,她絕對能做到沈住氣,用盡辦法逼得對方先低頭。

——大不了就是冷到最後就分手,我又不怕。她總是這麽想。況且冷戰時的抓心撓肺也讓她的變態心理十分享受,自然就毫無顧忌。

但冷戰這個東西,只有她想的時候她才允許在戀愛中出現,如果她想解決問題,對方再怎麽閉緊嘴巴或是頭偏到天邊,她也會硬生生把對方的嘴撬開然後固定住那倔強的頭,不管對方如何抗拒也要逼著雙方把事情說明白。

所以眼下,她決不允許自己如此被動。甘明熠不來找她,她就去找甘明熠。她就不信自己主動在他面前出現,對方就真的會像他的微信一般無動於衷。

混沌等到晚上八點,陸仟刻意忽略自己沈到心底的大失所望,整理精神進入備戰狀態。

她先給沅安和發了個微信,問對方明天是不是有專業課。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她又問對方是否知道甘明熠在不在明天上課,說想給他一個驚喜。

沅安和對他倆之間的狀態一無所知,聞言只當是小“情侶”要搞情趣,欣欣然給她發來了他們教授明天一天的課程安排。

「陸仟:謝啦。下次要袁詩桃請你吃飯。[得意]」

「沅安和:哈哈哈,沒問題。客氣了仟姐。」

隔天甘明熠下課,走出課室擡頭就看到那一抹熟悉的嬌小身影正亭亭站在樓道拐角處。對方身著一件毛領派克外套,本就不大的臉被松軟的毛領稱得更小,眼下的略微烏青在她白皙的臉上異常明顯。

她雙手插兜,垂眼似乎在想著什麽,聽到開門聲響,微微側頭看向了他,眼神平靜。

“……”甘明熠背著琴盒在原地站住,沒有上前的意思,卻也不轉身離開。

一時二人相顧無言。

他外表淡定,心裏卻咬牙切齒地想:這個祖宗如果敢告訴他,她只是路過,那他下一秒就把她微信刪了。

……算了,也沒什麽好刪的,不聯系就夠了。

媽的,舔狗。他在心裏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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