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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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的直白讓邵白臉上的笑容短暫地消失,他問:“哦?你怎麽知道沒有可能呢?”

“因為我不喜歡你啊。”

“是現在不喜歡,還是以後也不喜歡?”

“這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現在不喜歡,代表我只是暫時沒有機會而已。以後就不一定了,只要我夠努力,相信我還是有這個能力和魅力,能夠成功俘獲秦小姐的芳心的。”邵白手指劃過杯巖轉了一圈,“秦小姐應該還記得,半個月前,在銀海發生的鬧劇吧?我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你們的那段視頻,很佩服秦小姐,一直很希望能有這個機會認識你。”

“哦?是嗎?”秦青扶額,覺得有點丟臉,“我怎麽就讓你佩服了。”她沒記錯地話,她在網上的評價不太好啊。

“當然,你只是沒有意識到。那天在醫院,我一早就認出了董先生,沒想到他把你也叫來了,說不定這就是緣分吧,註定我們兩個是一個要有交集的。上周看了你的演出,我一直在想著秦小姐,相信以我的條件,秦小姐應該不會失望吧?”

“你真是……”秦青灌了一口酒以緩解被豬油蒙住腦袋的不適感,“那剛才的問題,我只能回答你‘以後也不喜歡’了。”

邵白搖晃著杯裏的酒,“這可不算,補充答案可不作數。”

秦青無奈地笑出聲:“原來邵醫生你還挺自說自話的啊,按照你的邏輯,我喜不喜歡你,都不妨礙你圍著我轉咯?”

“對,理論上是這樣。”邵白將杯中的酒喝完,“這是你喜歡喝的嗎?我不喜歡。就拿這酒來說,我還是喜歡更烈一點的酒,但為了你,我會學著接受它的口感,強迫自己愛上這種酒。對於你,你現在是不喜歡我,但我會盡自己的努力,嘗試各種辦法,讓你最終愛上我。坦白說,我家裏都是學醫的,經濟基礎真的不差。”

“嗯?比如什麽手段?用錢砸我嗎?”

“哈哈,秦小姐過於幽默了,但我覺著這也算是一個辦法,秦小姐覺得這個方法怎麽樣?”

“不好吧?硬來…………真的不好。”

邵白朝她拋了個媚眼,“這才刺激,不是嗎?才子千辛萬苦最終抱得美人歸,自古流傳的佳話。”

秦青嘆了口氣,“邵醫生,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啊?”

“怎麽?要不要,試著接受我?”邵白露出勝利的微笑。

秦青撓了撓頭,小聲說:“你說你為什麽要把我逼到這一步呢?”

“嗯?”邵白沒有聽得很清楚,湊近秦青,當他以為秦青會再說一遍時,卻被潑了滿臉酒,邵白騰地站了起來。他的所謂修養,所謂禮貌,通通被他丟到一旁,對著秦青破口大罵道:“你他媽有病啊,別這麽不識好歹,老子追你是看得上你。”

秦青嗤笑一聲,慢慢後退。

“他媽犯賤的是你好吧?你以為你在幹什麽呀!演霸道總裁啊,老娘不吃這一套!媽的,給臉不要臉,不是有經濟基礎嗎?先買一塊高清的鏡子回去好好照照,渾身上下油得都可以開發油田了!”

“我□□媽!”

邵白說著就要沖上前,卻被人一下抓住了肩膀,那只手一用力,邵白的左肩吃痛,悶哼了一聲。邵白回頭看見唐宋元站在自己身後,而這只手正是唐宋元的,沒想到,唐宋元看上去這麽軟弱秀氣的一個人,手勁兒竟然那麽大。梁茵沖到秦青前面擋著,擡起下巴瞪著邵白,董程手裏握著不知道哪裏找來酒瓶,和周鑫、朱文遠一起,圍著邵白站成一個半圓。

唐嬌在旁邊仔細聽著倆人的對話,越聽越覺著不太對,便叫旁邊擦桌子的服務員和李傑說。李傑知道後,在門口找到董程和木裏,原本已經要走了的周鑫和朱文遠知道後,也放走剛打到的車,跟了上來。

秦青把梁茵拽到身後,對邵白說:“下次泡妞認清楚人,不要誰都敢泡,別跟個狗一樣到處尿。”

邵白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散亂下來,他想甩開唐宋元的手,奈何對方力氣太大,一下子沒甩開。邵白氣得青筋暴起,礙著眼前的形式,不好發作,擡手指著秦青:“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木裏走上前,怒目而視,“你他媽指誰呢。”

邵白再次轉動肩膀,“放開老子!操!”

唐宋元松開手,邵白雙手攏起頭發,轉身拿起外套,對著幾人吐了口唾沫,走出酒吧。李傑帶著幾名酒保跟到門口,對著邵白的背影大罵道:“滾遠點!你這個死賤男!以後別想出現在銀海酒吧!出現一次打一次!”

邵白走後,梁茵緊張的抓著秦青的衣服,雙手捧著她的臉,滿眼都是擔心,“你沒事吧?”

“幹嘛呀?這麽關心我的臉啊?”秦青拍了拍梁茵的腦袋,“我肯定沒事啦,別擔心。不好意思啊大家,耽誤你們回家了。”

朱文遠說:“沒事,都是兄弟,說這話就見外了。”

周鑫跟著說道:“就是,我們怎麽可以看著我們的小公主被人欺負。”

秦青笑罵道:“去你媽的小公主。”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董程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到了木裏的身後,只伸出個腦袋,面露愧色的對秦青說:“對不起啊,我沒想到這個邵白這麽不是人,要是我知道……”

秦青打斷他,對他勾勾手指頭,“沒事,你過來,躲在背後算什麽男人,你過來,我保證不錘死你。”

說完大家都在笑。

周圍這一圈人裏,唐宋元認識秦青的時間最短,他不知道以他的身份,應該說些什麽,只能默默立在一旁,不出聲。唐宋元偷偷挪動了步子,秦青正好看了過來。先是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突然,秦青用手擋住自己的臉,向下一擦,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

唐宋元有些慌張,他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在慢慢的升高,心跳也想鑼鼓一樣響。他裝作不在意,四處張望,趁所有人都還在互損開玩笑,轉身先一步跨出酒吧。

診療室傳出秦青嗷嗷的叫聲,老醫生沒有擡頭,小而聚光的眼睛從鏡片後面斜睨著她,帶著微微的怒氣說:“哼,讓你不好好睡覺。看你這狀態,起碼半個月沒睡過一個正經覺了吧?痛則不通懂不懂啊,你現在就是哪哪都堵!所以才那麽痛的。”

老醫生是皇城底下長大的人,早年因為一些私人原因背井離鄉來到滬市,據老人說,他已經30多年沒有回去過了。

秦青的嘴正忙著,疼得沒法馬上還嘴,半響才齜牙咧嘴地喊道:“我也想睡啊!嗷!疼疼!您以為我不想睡嗎?我要能睡,痛痛痛!才行啊!嗷!操啊!”

昨天一整天,秦青除了吃飯,其餘的時候都躺在床上,即使和床如此的親密,她也睡不著,只能瞪睜著銅鈴般的雙眼發呆。

給秦青刮痧的小姐姐是老醫生的學生,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下手卻一點都不留情。施思也幫著自己的老師:“這就是你的問題啦,你要是想睡,誰能不給你睡呢,對吧?”

秦青的手擡起來又放下,最後只能抓著一次性床單,“哎呀!跟你們說不通。”

老醫生站了起來,走到秦青的背後,對著她一片紫紅的後背嘖嘖作聲,“你看看你看看,這淤的。”

“嗷嗚,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保準早睡早起!唔嗚嗚嗚嗚痛死了。”

施思將銅錢放回小碟子裏,扯了幾張紙輕輕給秦青擦拭背上的油,“行啦,別嚎啦,你去那坐著緩緩啊。”

“多謝妹妹手下留情。”秦青跳下按摩床,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顫顫巍巍地走到對面的椅子坐下,因為疼痛,腿還一個勁兒地哆嗦。

老醫生看不下去了,大聲的朝她喊道:“哎!給你刮的是背和後頸,不是腿,你在那抖什麽抖!”老人有些迷信,認為抖腿等於抖財,平日裏最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抖腿。

秦青委屈:“我痛啊!”

老人並不買賬,指著門口說:“痛就出去走兩圈!緩緩!”

施思看著兩人鬥嘴,朝秦青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手裏端著裝有銅錢的小碟子走了出去。秦青現在是看見那枚銅錢都害怕,但她也不想和老醫生對著嚷嚷,便跟在小姐姐的身後走出診療室,一起走進隔壁的房間。

“你說你幹嘛和老師鬥嘴啊,老師都那麽大年紀了。”施思將東西一件一件的收拾好,“你就不能尊一下老,讓一下老人家啊?”

秦青脖子兩邊的皮膚火辣辣的疼,根本不敢亂動,只能直著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比剛進來的時候挺拔了不少。不在老醫生面前,氣勢同樣也拔高了。

“他那哪叫老啊?身體比我還硬朗呢,一拳一個我好不啦。”

施思噗呲一聲笑了,“行了,你別亂說了啊,說真的,你再緩緩。”施思看了一下表,現在是下午五點。“等下一起走?我順便請你吃個飯?”

“行啊!嗷!”秦青一激動,扯到脖子,痛得她又嚎了一聲。

老醫生聽到聲音探出頭,嫌棄地說:“怎麽還在叫啊,這小東西真是不禁刮,下個月記得還要再來啊。小思啊,我先走了啊,家裏人還等著回去吃飯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還來,您慢點走啊,別讓家裏人等久了。”

“你就可勁兒貧吧!”

“嗯嗯,老師您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會收拾好的。”

施思微笑著目送老醫生的背影拐進電梯裏。老醫生好像背上長著眼睛一樣,轉過頭和她們倆揮了揮手。秦青高舉著一只手,像個壞掉的鐘擺,微微的晃動。

其實一下午就接待了秦青一個病人,根本就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秦青筆直地坐在椅子上,剛看完一條漫畫,施思就挎著包走到診療室招呼秦青一塊走了。

秦青是老醫生的“常駐”患者,施思是去年才來的學生,因為秦青實在怕疼,所以她剛來不久就被安排給秦青刮痧。一來二去,兩人也漸漸地熟悉起來,施思時不時會給秦青講一些自己的事情。

兩人走進附近的一家山東菜館子,剛點好菜,施思就迫不及待與秦青傾訴自己的事情。

施思兩個月沒見秦青,有許多的事情想要和秦青說。施思一個人從北方來到南方讀書,性格原因,在滬市沒有交到什麽知心的朋友,心裏有許多的話無法對人訴說,只有在和秦青交談時,才會讓她感受到自在。秦青總是願意聽她說,而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施思雙手握著玻璃杯,低著頭,小聲地說:“我懷孕了。”

“啊?”秦青捂著嘴,硬生生將嘴裏的水咽了下去。要不是她是個女的,這個場景就好像施思嘴裏的孩子是她自己的一樣。

施思笑了笑,笑得很難看。

“可我男朋友不想要這個孩子。”

秦青疑惑,“為什麽?”

施思解釋道:“他說壓力大,現在養不了孩子。”

秦青放下手中的杯子,雙手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們……”

“沒有做保護措施。”施思嘆了口氣,“是他自己說的,要是懷了就生下來,他保證過,說會照顧好我。上個星期我去檢查,發現我真的懷孕了。我好高興啊,我興高采烈地跑去找他,把這件事告訴他,可他卻叫我打掉。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肚子裏的,可是他的孩子啊!”

“那你怎麽想的?”

“我想……我想把孩子生下來。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這是我生命的延續,我不希望一個小生命因為我的一個狠心的決定,失去來的這個世界上的權利。”

對於施思的想法,秦青是能夠理解。她沒有立場去改變施思的想法,她一直覺得,施思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孩子,她不希望施思因為一個在當下不算十分恰當的決定,讓自己之後的生活陷入困苦之中。

“這次,你介不介意我說兩句......實在話?”

施思看著秦青,搖搖頭,“不介意,之前一直都是你聽我講,除了上次,你很少會給我建議。我知道你是不想幹涉別人的生活,但今天我想聽聽你是怎麽看的,這也是為什麽我要請你吃飯的原因。”

秦青點頭,深吸一口氣,沈默了兩三秒才開口道:“還是和上次的那個建議一樣,我希望你能離開你這個男朋友。你之前就說過,你男朋友出過軌,還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你沒有意識到,你已經在養孩子了,你男朋友就是一個巨嬰,和他在一起,你不覺得累嗎?”

施思盯著杯裏的水,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在發呆還是在思考。

“我不多說,再說一句。這個孩子並不是什麽愛的結晶,他是一個在出生前,就被爸爸遺棄了的孩子。”

施思擡起頭,眼中泛著水光,她看見秦青眼神裏的堅定,她多想把這份堅定搶過來,安放到自己的身上,好讓自己也能這麽決絕的做出一個決定。

“我要是也像你一樣就好了。”施思喝光杯子裏的水,輕輕的放在桌子上,杯子的底部與桌面碰撞發出聲音。

秦青搖了搖頭,雙手蓋在施思的手背上,認真的看著她,“你不會希望像和我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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