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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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感冒了?”董程回過頭問她。

“沒,就是鼻子癢。”

秦青是貝斯手,偶合也需要為主唱兼鍵盤董程進行和聲。朱文遠負責鍵盤和效果器,他小時候學的鋼琴,青春期叛逆,直接站了起來,跑到樂隊裏玩鍵盤。周鑫高中才學的架子鼓,據他說,一開始是為了緩解學習的壓力,後來是為了緩解伺候顧客的壓力,畢竟上帝是不能打的,就只能繼續打架子鼓了。

周鑫在後面弄鑼片,擡頭和朱文遠對了對眼神,看向正在插線的秦青,他刻意的咳了一聲,矯揉造作的說:“哎呀~我說小青青啊,最近過得怎麽樣啊?”

“嗯?”秦青蹲在地上,沒有回頭。

朱文遠擡起眉毛,看一眼周鑫,選定犧牲人選,他說:“大周就是想知道,你跟住你隔壁的大帥逼進展怎麽樣了。”

“我去!”沒等秦青的眼刀到位,周鑫上前捂住了朱文遠的嘴。他知道朱文遠心黑,只是沒想到這麽黑啊。

戲已經候著了,不得不演。

朱文遠假模假樣地嗚嗚嗚嗚叫著,周鑫對著他點點頭,緊閉著嘴巴發出唔唔唔唔的聲音,兩人就在秦青面前這麽搖頭晃腦地演了老半天。

董程調試好設備,上前一腳一個,催促道:“行啦,還演啥啊,在這裏待的每分每秒都是要花錢的,給我抓緊時間。”

前面的練習都比較順利,到了後面卻卡在一首新歌上,關鍵這首歌還是秦青寫的,倒數第二個小節她一直沒法彈順。大家一直都比較照顧隊裏唯一的女生,只是重覆的從頭再來,難免讓人有些情緒。

周鑫是第一個抱怨的人,他放下鼓槌,喝了口水,叫道:“你怎麽回事啊?貝斯都能彈錯?你在外面彈錯就算了,在自己人面前還能彈錯。自己寫的歌都彈不順,說出去笑死人哦。”

董程搶在秦青前頭說:“在那裏陰陽怪氣的幹什麽呢!咱不興內部矛盾啊!今天就先到這吧,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青兒你回去再好好練練。對了,等會兒去我那吃飯,都有時間吧?”

朱文遠微笑著舉起手,“哥,我就不去了哈,美好的周末要陪伴女朋友的,我和婷婷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看電影。”

“嗯?!”周鑫瞪大眼睛,上前一把鉗制住朱文遠,“你個好小子,怎麽就成模範男友了,自從有了女朋友都不參加集體活動了。”

朱文遠掰開周鑫的胳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那肯定啊,兄弟如衣服,老婆如珍寶嘛。”

幾人各自收拾完東西,周鑫十分順手地接過秦青的貝斯。周鑫為人不拘小節,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剛才的那點不愉快早就散幹凈了。秦青也不是小氣的人,她伸了個懶腰,走在最前面,嘴裏喊道:“走咯!蹭飯去咯!”

木裏在門口等了幾分鐘,朱文遠上前畢恭畢敬地打了聲招呼,轉頭不耽誤一秒,招來一輛的士就走人了。

董程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秦青和周俊哲看到他,很識時務的鉆進了車後座。倆人上車,木裏下車。木裏走到董程面前,接過他手裏的東西,車後座左右兩邊各伸出一個腦袋,嘴裏齊齊發出怪調。

朱文遠不在,秦青接過他的任務,成了周鑫的捧哏。等木裏重新坐回駕駛室,倆人再次拉長語調,異口同聲的發出“噫”的聲音。周鑫嗅了嗅空氣,然後捏著鼻子,用譯制片的語氣問秦青:“哦!我親愛的小青青,你有沒有聞到,這車裏的空氣,好像有一股十分濃郁的味道。”

秦青也學著他,到處嗅了嗅,捏著鼻子說:“嗯嗯,有呢,有呢~”說完把腦袋伸到駕駛室中間,“呀”了一聲,“這,不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嘛!哈哈哈哈哈。”秦青的腦袋位置不佳,來不及躲,剛說完就被董程餵了一記暴炒栗子。

木裏不生氣,只覺得好玩。“好啦,你快坐好,系好安全帶,我要開車了。”

“OK,吃飯去,GOGOGO。”

木裏發動車子,黑色SUV駛出小道,右拐匯入車流當中。木裏喜歡秦青,就像哥哥喜歡妹妹一樣,他樂意像董程一樣照顧她,所以對今天下午唐宋元提到秦青這件事格外在意。唐宋元的問題並無惡意,他不能無緣無故地去提醒秦青,去問她怎麽回事,這與他的行事作風不符。暫時沒有更好的方案,木裏只能把這件事先放下,看時機再論。

一下車,看著後備箱裏裝著的好幾袋子燒烤半成品,秦青和周鑫嚷嚷著自己被騙了,他們原以為是來吃木裏做的家常菜的。

木裏的廚藝不差,他和董程大學相戀,倆人愛的熱火朝天,為能時時見面搬出了學校,木裏還順便和家裏出了個櫃。木裏家裏傳統,出櫃後就被家裏切斷了經濟援助。秦青與董程相識時,這倆人處了快三年,她心裏斷定這段戀情不出五年必定分開,出乎意料,這兩人不僅熬過了七年之癢,到現在也快十年了。

木裏原本確實是想做幾道拿手菜,和唐宋元吃飯耽誤了點時間,索性直買了加工好的燒烤食材。

“嚷嚷啥,愛吃不吃。”董程提了袋小的,單手給兩人開門。

“那不行,不吃白不吃。” 秦青兩手空空跟著擠了進去。

只留下周鑫,趕鴨子上架,苦笑著:“哎呵呵,哥,我跟你一起抗!”

秦青進門後直接癱在沙發上,兩腿伸得直直的,懷裏抱著個抱枕,“嗳,舒坦。”

董程踢她一腳,擠著她:“過去點。”

“你坐下幹嘛啊?”

“好笑,我家沙發我不能坐嗎?”

“怎麽不去幫你老公的忙啊?”

“他不用我幫。”

周鑫也不想動手,他也想躺沙發上,將兩大袋子放進廚房,剛邁出一步就被木裏拽住後衣領子,“你不行,你作為餐飲業的少東家必須搭把手,他倆可以不準備,等下就讓他們負責收拾。”周鑫眼巴巴的看著沙發上的倆人捂住耳朵裝聾,心想這倆貨要是收拾才怪。

木裏將周鑫拽回廚房,轉身從上方的櫥櫃掏出一次性餐具。“時間緊,任務不重,葷菜都是半成品,拆開包裝擺盤就行,再處理一些素菜,玉米茄子什麽的,我們倆手快點,半個小時就能弄好。”

廚房裏,兩個男人在靜默地洗菜勞作。廚房外,一男一女在激烈鬥舞。

“這個麻煩一些,你先把他們串起來。”

周鑫接過那把韭菜花,對著木裏作揖求道:“哥!我們能把這些拿出去弄不?在這也太無聊了,我想看他倆出醜,不對!鬥舞。”

木裏洗好手開始拆包裝,他無情地拒絕了周鑫:“不行。”

周鑫心想,高管就是無情啊,但聽到外面倆人的笑聲後,馬上改變了這個想法,木裏只對他一個人無情。

諾大的客廳裏,剛才沙發上的兩人正對著電視機,扭動他們笨拙的軀體和四肢。秦青肢體不協調,手腳還跟不上音樂,電視裏的小人往左她往右,人家擡左腳她擡右腳,商場門口的充氣跳舞人偶扭得都要比她美觀,幾首歌下來,幾乎要了她的命。

秦青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弓著背,氣喘籲籲,等順好氣,才直起身,對著董程連忙擺手,“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騷不過,實在騷不過,你自己跳吧。”說完取下手柄往沙發上一扔,人也像被繩子牽引一般,往沙發上一靠,重新陷了進去,“還是躺著舒服。”

董程也沒有好到那裏去,他大學時抽空加入了一年街舞社,只在協調性上比秦青好點,但蹦噠了快半個小時,身上的衣服一樣被汗濕了。董程叉著腰,鼻孔張大縮小,仿佛要把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進去,“你,不行,啊。垃圾,虛!”

秦青看他的樣子,無情嘲笑道:“喲喲喲,你行!你不虛!那你別喘啊!”

“我,哪裏有,喘。”董程扶著沙發,倔強地說。

秦青看董程的樣子,實在好笑。她口渴,不想動,伸腳輕輕碰碰董程的腿,“你可厲害了,快,給客人倒杯冰水。”

“等會兒。”董程坐著,等緩過來之後,慢慢站了起來,剛打開冰箱,手才擡起來就被探出頭的木裏制止,“你們倆,不許喝冰水,上樓換衣服去。”

董程換好衣服出來,廚房忙得差不多了,他在客廳裏沒有找到人,轉頭發現秦青正坐在一樓的小院子低頭玩手機。董程走過去,輕輕捏了一下秦青的後脖頸,說:“嘿!把腦袋擡起來,頸椎不要啦?”

秦青擡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舉著手機屏幕給董程看。“我在看房子呢,滬市這幾年的房租漲得也太快了吧,翻倍翻倍的漲,離了大譜!”

董程找到個小凳子坐她旁邊,“看房子?看什麽房子?為啥要看房子?”

秦青翹起二郎腿,想撐著手肘舉著手機看,剛擡起腳就被董程給推了下去,只能靠著意志力支著兩條腿乖乖坐著,努著嘴答:“租約要到期了嘛,房東好像要把房子賣了,我總不能等著別人趕吧。”

“賣房子?小唐自己和你說的?”

“小唐?”秦青皺著眉頭瞇著眼,扯著嘴角問他:“什麽小唐?哪個小唐?”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和董程提過唐宋元的名字。

有木裏這層關系,董程自然是知道唐宋元的。昨天木裏就問他要不要見自己的發小,董程問了名字,又問了一遍這位發小的近況才知道,這位發小就是秦青的小房東。他拒絕了木裏的陪同請求,不為別的,就是怕尷尬。

“嘖,別轉移話題,說正事。”董程掐了一把秦青的臉頰,“還有,你這臉扯得真醜,不要仗著自己有一張好看的臉就亂用,好好珍惜,懂嗎?”

“疼!”秦青拍掉董程的手,揉著臉頰癟嘴道:“他沒和我說,是我看到梁茵從他家裏出來,猜的。”

“梁茵!”董程叫道。

“哎呦,你幹嘛呀!一驚一乍的,至於麽。”

“她不是……咳!什麽叫至於不至於啊。”董程碎碎念道:“現在這關系已經覆雜到這種地步啦?”

秦青不知道,董程在她面前腦補出了一部都市戀愛糾葛錄。

“找什麽呀,搬來跟我住得了,就住你以前的房間,我不收你錢。”

秦青無奈道:“我說真的,你和木裏兩個人過日子,拉上去我幹嘛呀?你們客廳的燈夠亮了。”

“他不介意。”

“我介意啊!”

“哎呀!哎呀呀!我好累啊!”

被菜工作結束,周鑫從廚房出來,看著兩人悠閑的在院子裏坐著,而自己就是那沒人疼沒人愛小白菜,委屈瞬間湧上心頭,便哀嚎起來。

還好兩位閑人很有眼力勁兒,聽到聲音立馬沖進客廳,一人拿著水,一人安撫著周鑫往貴妃椅上趟下。

秦青盡全力扮得像一名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扯了一條紙巾掛在手肘上,端著身子,微微彎腰把水遞到周鑫面前,殷勤道:“先生,您辛苦了,請先喝杯水潤潤喉吧。”

董程站在他後面假模假式的給他捏肩膀,“大周兄弟,您看這力道還可以嗎?會不會太重了?要輕點嗎?”

周鑫發出舒服地輕嘆聲,一臉享受地說:“不錯不錯,還行還行。”

秦青臉皮厚,也是懂事的人,她轉身對端著盤子出來的木裏說:“外面我收拾好了,架子也擺上了,就是不會生火。”

木裏對她笑笑,“好的,辛苦你啦。”

秦青覺得心情甚好,擺擺手,就差雙手叉腰,“嗐!不辛苦!不辛苦!”

蹭飯也講究基本法,特別是在情侶家中蹭飯,吃飽喝足之後就要適時閃人,把剩下的時間留給戀人溫存。董程並不明白秦青的良苦用心,吃完飯堅持要送她回去。

秦青自然是不肯的,他們都喝了點酒,秦青臉上紅撲撲的,情緒也是明顯地亢奮,她當著木裏的面拉著董程,小聲說:“我說你也心痛一下木哥嘛,好不容易沒有那麽忙對吧,周末就兩天,我和大周都占了半天啦,晚上你倆可以……嗯……醬醬釀醸啊。”說是小聲,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周鑫拍了拍董程的肩膀,讚同地點了點頭。

董程看了旁邊的木裏一眼,假嗔道:“捋直了舌頭說話!”

木裏抿著嘴笑:“行吧,謝謝小青的成全,我給你打個車吧,你這樣我也不放心,就用我手機打,你到家我們也知道。”

秦青雙手抱拳,低著頭對木裏行了個禮,大聲說:“嫂子仗義!大恩不言謝!老娘去也!”

“都開始說胡話了。”董程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來,“還沒叫到車呢,往哪裏去啊你!”

秦青嘻嘻笑著,站在原地。她不想兩人送還有一個原因。從下午開始,她就註意到木裏看了她好幾次。秦青一邊吃飯一邊忐忑,難道自己魅力真那麽大?木裏說直就直?她可不能破壞閨蜜的幸福生活。為了逃避與木裏的互動,秦青不是和董程喝,就是和周鑫喝,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幾杯。

一旁的周鑫等待安排,看見木裏掏出手機才眼巴巴地望著他,“木哥,那我呢?”

木裏沒有說話,眼神瞟向董程,暗示他問錯人了。周鑫換了個方向,還沒等他開口,董程就幽幽的來了一句,“你是仙女嗎?不是就自己打車。”

委屈巴巴地周鑫不敢造次,只能小聲咕噥:“不是,那……那我是仙男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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