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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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

你們沒有中毒?

雙方談判非常順利,戰勳爵和寧夕也很滿意。

對於萬霖和其他富人而言,這會能保住命就已經很不錯了,自然也沒什麽再追究的。

可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面發展時……

西區方向忽然燃起了沖天大火,烈火熊熊燃燒,燒紅了半邊天。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塵。

“不好了,著火了!”

“快,快去救火啊……”

“好大的火,我的老婆孩子還在家裏……”

嘈雜聲連綿不斷,震耳欲聾。

“該死,東區的人都在這裏了,好好的怎麽會著火?”無數人爆發激烈的熱議,然後手忙腳亂跑回去救火。

那可是他們的大本營,他們的家啊。

西區領著造反的男人臉被火光映得通紅,安排一部分人留下,大部隊都回去救火了。

臨走前,卻突然對寧夕和戰勳爵說:“我們家被燒了,這場火來得蹊蹺,還請兩位暫時不要離開!”

這是懷疑火是他們放的?

寧夕主動提出幫忙。

“我們跟你一起去救火。”

對兩人早有戒備的窮人也咬牙切齒地吼道:“沒準火就是你們找人放的!一面假裝可以代替萬霖,跟我們談判,麻痹我們的戒備心,一面就趁亂安排人去放火!你少在這裏假惺惺!”

“不是!我放火燒你們房子有什麽好處?萬霖就快完蛋了,我們是真心想幫你們和東區……”

“閉嘴!來人,把他們給我看好了,不許他們出去,也不許他們跟任何人接觸!”

寧夕還想再說點什麽,戰勳爵拉住了她的手,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寧夕咬唇不語,凝重地望向對面西區。

到處可聽小孩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東區的人都被圍剿或俘虜了,那麽大的火突然燒起來,肯定是放了助燃劑,誰做的?

倏忽之間,寧夕想到了什麽,頓時渾身發毛。

“萬優優!”

一定是她,剛才在東區就沒見到她!

萬霖說她早就偷跑了……

是她藏在暗處,趁著西區的青年守衛都來圍了東區,所以一把火把他們的房子燒了!

“該死!東西區現在剛剛停戰和談,她就放火燒了西區,這不是逼得東西區不死不休麽?她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不怕西區的人一怒之下,把東區的人都殺光麽?那裏面可還有她親爸啊!”

戰勳爵揣在兜裏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眼眸幽冷。

他伸手去掏兜裏的衛星電話。

“你幹什麽?把手拿出來!”一名守衛看到戰勳爵掏兜的動作,立刻將手槍上膛,槍口對準了他。

燈光朦朧,模糊了戰勳爵冷戾的五官,但高大的男人擡頭,眸底深處卻藏著比以往更多的冷意。

身形堪堪晃動了幾下,戰勳爵便繞到了守衛的身後。

守衛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後頸一痛,被戰勳爵一記手刀劈暈了,然後趔趄著直接昏死過去。

寧夕趕緊上前扶住了守衛,把他拖到角落,免得發出聲響驚動了其他人。

然後就見戰勳爵拿出了衛星電話,撥給了小林……

村子外圍之所以沒有信號,其實是被萬霖等人安裝了幹擾器。

但在村子裏面是可以正常使用衛星電話的。

只是信號不太好,需要多試幾個方向。

……

這場火足足燃燒了三四個小時。

東區有人趁亂奪回控制權,最終都失敗了,再度血流成河。

幾小時後,伴隨著一場大雨,才徹底澆滅了西區的烈火。

以西區統領為首,無數的男男女女悲愴地站在被燃燒殆盡的房子前。

面對這些被燒得黑漆漆的房梁,失聲痛哭。

他們居住了上百年的老房子……

竟然就這麽沒了!

眾人都暴露在雨中,暴雨沖刷著他們身上黑漆漆的飛灰,可臉上卻仿佛怎麽都沖不幹凈,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小孩撕心裂肺的啼哭,哭聲淒厲。

“統領,我們的家沒了,一定是東區那些富人幹的!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啊!”

被號稱西區統領的中年男人阿耀憤怒地攥著手裏的槍,烏黑的眼珠透著從未有過的猩紅。

“殺!把東區那些混蛋都殺光,把他們的房子搶過來我們住!憑什麽要被他們欺負,這上百年的鎮壓還不夠麽?

我們已經答應既往不咎,跟他們和平共處了!可那些惡魔,就連我們最後的房子都被奪走!聽我的命令——”

“等一下!”

漸亮的天色下,寧夕和戰勳爵兩人趕來。

戰勳爵盯緊男人眼眸,周身氣場全開,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西區房子被燒,不是東區那些人的本意,他們只想保命,這件事另有隱情。”

統領阿耀仰起頭,眼眶灼熱,像滲了血。

“哈,隱情?我管他什麽隱情,總之我們沒有房子住了!我們百年的家業都沒了,這個村子,除了西區就是東區,再不然就是你們放火燒的?”

戰勳爵嗤笑:“幾個破房子,也值得我動手?我的人在村子外圍已經守了兩天,沒我的命令,從未踏進這裏一步。”

“那你說來說去算什麽?”

“萬優優。”戰勳爵負手而立,神情裏也帶著幾許晦暗:“這把火是她趁亂放的,跟東區其他人無關,你們現在收手,我可以跟你們保證會讓東區的人幫你們重建家園,但若你們一定要跟東區拼個你死我活,最後這個村子……也許從此在地圖上抹去了。”

前一秒還像有火光四射的空氣,突然就安靜下來了,落針可聞。

西區的窮人們面龐被微弱的燈光晃得明明暗暗。

就像在地獄裏的人,反覆的糾結掙紮著什麽。

寧夕也很同情他們的遭遇。

但這並不是把東區人都殺光的理由,死了這麽多人還不夠麽?

她緩步上前,貼在男人耳畔低語了幾句。

“你看這樣如何?”

男人眼底有驚詫和遲疑:“你說真的?”

“說句狂妄的話,你們沒什麽值得我騙的。”

雖不知道寧夕和男人談了什麽條件,但大牛嬸本能的相信寧夕不會害他們,便拉了拉男人的衣擺,提醒道:“阿耀,寧小姐是個好人,她剛來的時候,隔壁小劉逼我們還高利貸,是寧小姐二話不說幫我們還清了,我們家裏的火肯定也不是她放的……”

男人蹙了蹙眉。

“好,那我就再信你們一次。”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別以為你們在村子外面有雇傭兵就不得了了,在他們殺進來之前,拉你們陪葬的本事還是有的。”

寧夕但笑不語。

……

暗處樹影晃動。

萬優優和煌野放完火,一直等著看戲。

不想過去了幾個小時,火都熄滅了,東區和西區還沒有打起來。

寧夕也沒有被波及!

煌野也不知從哪找來一把深色的大傘,偏著打在萬優優身上。

極盡忠誠地望著她,眼神繾綣。

“大小姐,我早說了就算你把西區的房子都燒光,他們也不會怪到寧夕頭上的……”

萬優優漫不經心玩著手鏈,笑容猙獰:“寧夕肯定是花錢收買了他們,果然是一群窮人,沒見過世面的蠢貨,我要是他們,直接殺了寧夕,威脅戰勳爵當人質,外面那些人還不得乖乖聽話?”

“我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不然我們回去吧?去跟村長認錯,看在你是唯一一個能解戰勳爵體內病毒的人,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認錯?

她有什麽錯!

西區那些窮人該死,寧夕也該死。

萬優優不屑地扯起紅唇,從腰間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把這個倒進自來水廠裏。”

東區是有一個自來水廠的,將山泉水引入,然後做簡單處理,再送到各家各戶。

而西區就是直接飲用山泉水。

煌野盯著這個白色的小瓷瓶,他以前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這裏面裝著什麽。

但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猶豫:“大小姐,村長和我爺爺還在裏面……”

“放心吧,吃不死人的,我要的,從頭到尾都是寧夕一條命!”

煌野遲疑地盯著她,半晌,接過這個瓷瓶,應允:“大小姐,我說過,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守著你,這輩子許你無憂。”

鄭重說完,他閃身消失在了初亮的晨曦中。

雨水淅淅瀝瀝打落在傘沿。

萬優優單手撐著大傘,一手提著剛換下來的運動鞋,輕快哼著小曲兒,姿態嫵媚,飄然走遠。

身後燒成廢墟的西區,漸行漸遠。

像跟她毫無關系。

也絲毫不在乎,因此喪失的生命。

……

東區……

在寧夕和戰勳爵的擔保下,萬家打開了大門,迎了西區人入內。

按照協議,西區暫時執管理權。

萬霖眾人都成了階下囚。

但西區人並沒有傷害他們,而是找了一間屋子,將所有人關了進去,安排守衛輪流看守。

大家救了一晚的火,早就筋疲力盡了。

大牛嬸等婦女孩子,去東區的廚房,給大家做飯。

大家常年住在西區,沒有見過東區的好東西。

看什麽都亂了眼。

有好事猥瑣的西區窮鬼,看到東區長得漂亮的女孩想要禍亂,也被嚴厲制止了。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餐後不到半小時,卻越來越多的人倒下。

漸漸地,原本沸騰熱鬧的東區陷入了沈默。

大廳內東倒西歪躺著滿地的人,嘴角還帶著笑,就像只是睡著了。

又等了一會……

萬優優和煌野兩人從後門摸了進來,盯著滿地的窮鬼,嫌棄地直擰眉。

“一群窮鬼,我家的地毯都被弄臟了!”

鮮紅的地毯上,落滿了泥漿。

怎麽看怎麽刺目。

萬優優忽而冷嗤:“去,把這些人都給我殺光!”

煌野內心狠狠一顫,震驚地盯著萬優優。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萬優優挑起眉。

“怎麽,難道你還想等他們醒過來,再繼續統治村子麽?不過是一群窮人,死了就死了,你還心疼?”

煌野閉上了眼。

畢竟是他長大的地方,並不希望這裏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他再睜眼,神色清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西區的農活也需要人幹,不如我把他們的武器全都繳了,再交給村長,沒了武器他們還不是任由我們宰割?”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寧夕,我也懶得跟他們浪費時間。”

萬優優狠狠地朝造反的那幾個統領胸口亂踹了幾腳,然後悄無聲息去了樓上。

途徑樓梯拐角,看到強上掛著一個裝飾性的板斧。

她冷笑著,順手拿過了那板斧。

推開三樓最豪華的客臥,抓緊了手裏的板斧,呼吸慢慢收緊。

床上拱起一個小包。

隱約可見躺著一個女人,烏黑的秀發鋪了滿枕,還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萬優優的眼神更冷了。

寧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滿臉發狠,高高掄起了板斧,狠狠地朝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用力砍了下去——

砰……

卻砍了個空。

就在板斧落在床板上的那一剎那,就見床上原本應該昏睡的「女人」突然利落地打了個滾,滾到了床沿下,迅速閃身站直。

“萬小姐?我們等你很久了。”一道銀鈴般的笑聲從「女人」嘴裏溢出來。

「女人」轉過了身,那張臉落在萬優優眼底,她瞳孔狠狠瑟縮了下。

“你……你是誰?”

眼前這個「女人」畫著濃妝,戴著眼鏡,披著長長的假發,臉上五顏六色,根本看不清面貌。

但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寧夕!

「女人」活動了下手腕,抖了抖脖頸,一手拿下假發,一手脫了身上用來偽裝的睡裙,然後在臉上胡亂抹了抹,最終呈現的面龐越來越男性化,直到最終和戰勳爵的保鏢重疊。

小林歪頭微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我?我當然是太太的保鏢啊!爵少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瘋子!”

意識到了不對勁,萬優優拔腿就往門口跑,可剛跑到門口,戰勳爵帶著幾人就迎面攔了過來:“萬小姐,你還打算跑去哪?”

“你們沒有中毒?”萬優優不停地往後退,死死的抓著手裏的板斧,仿佛能聽到自己淩亂的心跳聲。

樓下明明倒了那麽多人,為什麽他們平安無事?

她始終想不通哪裏錯了。

難道這些人都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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