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盎然的千手族地裏，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安靜坐在和室內，用自己那雙飽經風霜的手細細打理著窗臺的綠植。

她動作幹脆利落，渾濁的眼眸裏滿是歲月沈澱的智慧與從容，全然不像是早已邁入古稀之年的老人。

作為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親信，千手桃華是最早追隨對方在戰國對抗外族的那一批人。她經歷了一戰、隱退於二戰，如今能安生待在家裏養花弄草便已心滿意足，其他的早就不奢求什麽。

身體的變化她本人是最先體會得到的，桃華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漸走向盡頭，她的時間不多了。

到頭來，留到最後的她也要離開了。

“奶奶。”

這時，和室的門被敲響，從外面傳來一道年輕人的聲音：“宇智波那邊有人前來拜訪您。”

“...是誰。”桃華依舊修剪著分枝，拿著剪刀的手平穩至極。

“那人自稱是宇智波真央。”

老人的手驀然一頓，很快恢覆原樣。

隔著門簾，她的聲音絲毫沒有異常，聽起來像是真的在疑惑般：“宇智波這又是在整哪出？...也罷，帶人過來吧。”

“好的。”

稍許片刻，走廊上出現重疊的腳步聲，桃華知道那人是來了，她放下剪刀，雙眼緊緊盯著那印在簾幕上的人影。

“奶奶，人帶來了。”

“讓她進來，你先走吧。”

聽到這個指令，外面的年輕人無言幾秒，悶悶不樂道：“......是，奶奶，有什麽事一定要喊我。”

話畢，其中一個人離開了走廊，只留下另一道纖瘦的影子還站在原地。

和室的門被打開了。

看清來者樣貌，桃華坐定在矮桌前，眼裏迸發出一抹懾人的光彩。

“果真是你。”

真央面色未變，她合上門，直接於桃華對面坐下，絲毫不客氣。

“好久不見，桃華。”她問好道。

老人倏地笑了，滿是褶皺的臉與面前人的姣好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原以為外界傳的甚廣的宇智波真央其人不過是與戰國那位重名，怎料到其實就是本人。”

“是本人如何，不是本人又如何？戰國的那位已經死了，而且...她可沒有萬花筒寫輪眼。”

真央將來時順帶買的橘子放在桌案上，從中拿出一個慢條斯理剝著皮。

“倒是你，你又是如何一眼認出我的？”

“不要小瞧老人的眼力啊，就算你的皮囊還是年輕人，可周身的氣勢和眼神可不是僅在戰場上待過幾年就可擁有的。”

“他們看不出來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就算你們宇智波那破爛的起名風格會輕易重名，可你什麽樣子我是一清二楚的......”桃華看著對方剝橘子的動作，故意陰陽怪氣道，“來就來了，還帶東西做什麽。”

說完也想伸手去拿，卻一下子拿了個空。

只見真央迅速紮好袋子放到一邊，一臉冷漠：“你管我，我買給自己吃的不行麽？”

桃華：“.........”

神經病啊！你買東西到別人家吃給對方看？

不就說了你兩句，欺負老年人還是人嗎？死記仇的宇智波。

她恨恨收回手。

鬧歸鬧，二人還是自覺把話題扯到正軌，說起了正事。

“所以說——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桃華捏起一塊橘子放進嘴裏，慢吞吞的咀嚼著。

真央挑眉：“就突然聽說你還活著，來看看你死沒死。”

對面氣得差點眼前一黑。

“...不會說話就麻煩請閉嘴，我還沒老死呢倒先被你氣死了。”

她笑了笑，輕飄飄道：“開個玩笑，別生氣嘛。不過我確實是來找你聊天的，如今真正認識我並且能和我說些心裏話的也就只有你了。”

“是啊，他們都離開了，就剩我一個了。等我也走了，村子裏就真沒有能認出你的人了，日斬那幾個小子可對你不熟。”桃華撇嘴，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還是這樣一副年輕的樣貌...你現在的身份是宇智波族長的妹妹吧？”

“我本來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真央打斷了她的話。

“什......！”桃華驚愕一瞬，隨即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難怪了...難怪扉間大人他......”

“千手扉間怎麽了？”

她瞬間拉回自己的思緒，沈沈的望著對面的女人，良久才緩緩開口。

“扉間大人曾研究過一種可以把已死之人召喚到現世的忍術，叫穢土轉生。你死後不久，他曾不止一次使用這個術想要覆活你，了解當年的情況。”

聞言，真央有些訝異，聽到後面一句話她心下了然，篤定道：“他失敗了。”

“對，扉間大人失敗了。”

桃華垂下眼：“現在想來，穢土轉生是召喚不出一位還沒降生於世的人的，在你消失的那一刻，你的存在就已經被抹去。”

她慢慢端起茶壺給對方斟了一杯茶，放在這人面前。

“再後來，可能是想通了還是其他什麽，扉間大人放棄了，還順便把有關你在史書上的記載也一並消除。我當時還想不通為何要這樣做，現在一切都明了了。”

真央一楞：“有關我的記載？...看來我對他的提醒他的確聽進去了。”

她支著下巴思索一番，將自己去到戰國的前因後果全部告知於對方，直聽得對面人表情覆雜，一言難盡。

“你看起來不是很驚訝。”

桃華呵呵一笑：“你出現在我面前就挺讓我驚訝的，至於這原因知不知道又有何關系？我都馬上要入土的人了，就算是你告訴我宇智波斑詐屍了都不會太過讓我意外。”

“..........”

這形容可真是......真央暗自嘖了一聲。

“你也會開玩笑了，桃華。”

“這不跟你學的麽。”

桃華斜睨她一眼，淡淡道：“怎麽？我以為你會更高興我這樣說。”

“高興又能如何，我和斑的緣分早已結束。”

真央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眼底的晦澀，語氣也冷淡了幾分：“不管當年終結之谷一戰之前發生了什麽，他已身死，而我還活著，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桃華一時語塞，聽出來她這是埋怨千手柱間。也是，即使知道宇智波斑的行為是不當的，但情感上也會有些許怨懟。

“你說的沒錯，與我不同，你的時間還長得很，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有一些想法，但並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

“我可不信。”老人笑得狡黠，“就說你們宇智波現在的處境...不好過吧？”

真央：“.........”

她怎麽感覺這人在幸災樂禍。

“這就不用你多操心，我自有打算。”真央沒好氣道。

“我聽說下一任火影候選是一名非家族忍者？”桃華依舊笑呵呵著，忽然提起一句，“你認識嗎？”

“認識，我和他是隊友。”

她哦了一聲，意有所指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有辦法，不是用來搪塞我的說辭。”

見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真央也不再隱瞞，坦然道：“我總得為宇智波的未來著想，桃華，你明白的吧。”

“是啊，我明白的，沒有誰比我更明白了。”

屋內陷入一片無言的寂靜，久久沒有人開口說話。

千手桃華沈默著抿了一口茶。

她感慨道：“真是不可思議啊，在戰國時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族如今竟能坐在這心平氣和的喝茶。”

“曾經我一度認為柱間大人的想法很可笑也很天真，可真實現後，又覺得也只有他那樣的人才敢做出別人所不敢為之事。”

“......可不是，又蠢又笨又頑固的夢想家，但改變世界的也一直是這種人。”

真央輕笑一聲，想到記憶中男人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訴說著夢想的眼眸中像是有一團灼人的火焰。正是因為對方擁有胸懷天下的氣魄，斑才願意力排眾議和他結盟的吧？

盡管她有所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千手柱間，他值得人去追隨。

“相比柱間大人，我這一生起起落落，戎馬一生，老了還能安享晚年，也算不虛此行了，我很滿足。”

忽然，千手桃華拉住自己的手，幹瘦的手指滿是歲月的痕跡，昭示著眼前人風燭殘年的生命。

她笑著，目光是異樣的柔和，夾雜著喜悅與感激。

真央不禁怔住了。

“我的老朋友...很高興在臨走前還有你來為我送行。”桃華聲音顫抖，語氣卻像是少女一般活潑，“等我死後，我們的時代就徹底結束了，不會有人再記得我們這些人啦。”

“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木葉的未來正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我一把老骨頭了，早就把什麽都看得明明白白，雖說幫不了你什麽，但說出的話還算有點分量...”

“今後的一切都交給你了，想做什麽就趕緊去做吧，你的起點本就和別人不一樣。”

“而且...我也很期待你成功的那一天。”

興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千手桃華這般向來不屑與宇智波為伍的人，到了老年也終究是放下了過去的恩怨，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最真摯的感言。

聽說那人臨死前還把三代和長老團的那群人喊了去，不知談了些什麽。可真央清楚，對方這是在履行自己的話，直接幫助她甚至是宇智波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或許這個行為可有可無，但總歸讓前路沒那麽艱難了。

“謝謝你，桃華。”

真央將一束百合花輕輕放在墓碑前，隨後悄悄地離開了，好似不曾有人來過那般，獨留百合的香氣彌漫在風中，漸漸飄向遠方。

千手桃華的死為一個時代的落幕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世事變遷，即使他們的名字已逐漸被人遺忘，但那名為火之意志的精神將會代代留傳，引領著木葉走向更遙遠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蠢又笨又頑固的夢想家，但改變世界的也一直是這種人——legal high

一部很好看的日劇，重塑三觀，快去看嗚嗚嗚

我很喜歡這一章，所以想了想今天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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