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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十七章 星象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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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傍晚,月色浮現,星疏風淡,二人在央雪殿中用膳,桌上擺放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花式糕點,香氣四溢。

夜宸知她素來喜愛甜食糕點,特命人自世俗中尋了幾名皇室禦用的頂級禦廚,變著花樣兒的給她做世俗中的糕點等物,只不過用都是靈氣充沛的特殊食材。

淩水天看花了眼,拿起了一個白白糯糯的圓形小糕,那副軟糯可口的樣子,神似極了幼年版的魔頭,易雪。

心思一動,笑道:“阿宸,你說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叫什麽名字才好聽?”

端坐在一旁的男人正單手翻著一本厚重的書籍,似是在查閱著什麽。聽到她的問題,饒有趣味的微微挑眉,抿了口茶道:“嗯……你喜歡男孩女孩?”

“我喜歡女孩,我要將她打扮的像個小仙女一樣漂亮,將世上最美好的盡數賦予給她,保她一生安樂……”

她又捏了塊雲泥糕,送入口中,眼珠慧黠的轉了轉,開玩笑道:“可是夜這個姓氏不太好起名字哎……若是女孩,便叫夜愛天。嘿嘿,夜代表你,天代表我,這個名字就是你愛我的意思,怎麽樣……”

她發現和夜宸呆的久了,別的沒學會,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口無遮攔,一點女兒家的嬌羞都沒有,越來越沒個樣子。

淩水天又未雨綢繆的嘆道:“可如果是男孩的話,該叫做什麽呢……”

夜宸想了想,眼中帶了意味深長的笑意,緩聲道:“若是男孩,便喚做夜上天……”

不遠處立於桌側的容姬薰聞言身子抖了一抖,雙肩微顫,似在強忍著笑意。

上官薇見到容姬薰這副樣子,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淩水天也並未明白其中的意思,認真的搖頭道:“不好聽不好聽。”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若是女孩的話,便喚她為夜紫翌!紫色的紫,翌晨的翌……好聽吧,寓意也好……”

整個人完全陷入了起名的樂趣中,興奮極了。

一只修長的手突然就撫上了她的小腹,似情人私喁般的軟語呢喃拂過耳際:“現在說什麽都是白說……我們還需再努力一下……”

微瞇著眼,他的舌頭探入了她耳洞之中,濕熱的觸感傳來,她的神智迷亂,還沒反應過來,夜宸便已將她抱起,讓她坐到了餐桌之上。

“總算是胖了點了……”

夜宸捏了捏她的腰,似是極為滿意,低聲對著上官薇吩咐道:“重賞膳房。”

上官薇領命,微笑著和容姬薰一齊退了出去。

吱呀一聲,殿門閉合,關住了裏面的一室旖旎*光。

……

耀眼的陽光晃了進來,一只有力的手將陷在被中睡覺的淩水天拉了起來。

“天兒……中午了,該起來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淩水天想起以前在天道宮,自己受這魔頭壓制,處處都低他一等,伺候這伺候那的,沒有一點人權。而如今,則換做了夜宸對她百依百順,事無巨細的體貼她,簡直比那最貼身的侍女還要細心,將她當成了個奶娃娃般的照料,生怕哪裏有個閃失,委實是好笑又甜蜜。

比如她吃什麽東西,他會在一旁說這個性涼不能吃,那個發燥不適合溫補雲雲。

每天一旦睡的多了,他就非要拉她起來活動,她賴床不起,他便有的是方法讓她精神起來。

夜宸似是對她嗜睡這一癥狀極為不悅,想盡了辦法,淩水天卻沒有絲毫的起色。

初始她還覺得溫馨,可時間長了,又嫌棄起了他麻煩。讓他去忙他的,不要讓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再有波動。

東池魔州初統,十州分劃。夜宸每天都有數不盡的事情要忙,他卻全數壓了下來,不問政事。日日和自己膩在一起,實在是有些不妙,這不就和戲裏說的昏君一個樣子了嗎,那她豈不成了禍水……

她心想,他不在,她就縮在寢殿中睡覺,等他回來,也是挺自在的……

夜宸雖然應了,卻去哪裏都要帶著她,一刻也不肯離開眼。

這般小心,只因他曾經差點就永遠的失去了她,百般磨難,才換來了如今的重緣。

患得患失之下,他竟每日幸福,又每日暗自惶恐。

她的法力太過於弱小,不能再有個半點差池……

……

淩水天被夜宸強制著拉了起來,穿好衣衫,又梳洗一番,便和他出了天宸宮。

她有些疑惑,問是要去哪裏,夜宸道帶她去第七州,巡視一番。而且當年星象門遺留的舊址也在第七州,順便看看當年奪回的凝魂聖丹是否有何差池,怎麽她過了這麽久,元神依舊不夠凝練,遲遲沒有起色。

如今他做了帝尊,到分州巡視。想來定然要前呼後擁,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獨身而出,雲淡風輕了。

可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什麽大排場,只有一輛通體雪白,鎏金色描邊的華麗車駕。拉車的是一對類似犀牛的怪獸,頭生異角,全身雪白,和後邊的車座交相輝映,整體有一種低調內斂卻又華貴的感覺。

有一名小童子坐在車前駕車,整個車身四周都是如煙雲般的紗簾,看不清車內,但一眼瞧去便覺得這車駕十分華美氣派,尊貴異常。

淩水天感嘆,居然是白犀鎏霜車。這駕寶車本身便是一件下品仙器,是那吹雪盟的鎮教至寶,窮盡天下奢華寶物打造而成,防禦力極為強悍。如今魔道十教盡數覆滅,想來整個東池魔州的寶物盡數都入了夜宸的囊中。

這魔道大大小小的門派,頂級十教,一流,二流,說得上來的加起來便有數百之多。可多年的苦心經營,如今算是盡數替他人做了嫁衣裳,真真是個淒涼……

那童子身後的煙簾如雲般向兩邊飄起來,夜宸攜著淩水天坐在其中,童子揮動手中軟鞭,一雙犀牛四蹄騰雲而行。

車內很是寬敞廣大,珠簾玉飾輕靈作響,極盡奢華。正中心一尊香爐飄出淡香,竟是她嗅了三年的沈蓮香,聚而不散,安撫人的神魂漸入安寧。

煙雲幔帳上泛著霞色寶光,淩水天透過煙雲幔帳看著外面的烈日漸漸西沈,染紅了一片雲海。

風景雖好,可看的久了,她困意又上頭,便靠著夜宸打起了瞌睡。

夜宸見淩水天一頭倒在了他的腿上,又睡了過去,只得無奈的替她正了正身子,分出一團紅色的真氣將她托了住。

這團真氣卻是極為柔和,像是棉花一樣在下面托著淩水天的身子,讓她好睡的舒服些。

深黑的天際浮起了一輪圓月,星星眨眼,遍布天穹,將雲海染上了一片冷清的淺藍。淩水天突然覺得一陣微抖,卻是白犀鎏霜車向地面落將而去。

連綿起伏的層疊高山之中,建著一片深黑色的高大宮殿,每一座都高大恢弘,以一種玄妙的陣法排列著。

白犀鎏霜車落入主殿前的空地中,一眾魔修皆等候在此,為首男子相貌端正,威嚴而沈穩,正是那曾經的峰主仇情。

她在為夜宸招魂的那段時間,曾經見過他和朱緋一面,還替二人化解了和小敏小娥的對峙。當時仇情便已是沖霄修為,如今修為越加高深。

他做了第七州的魔君,地位超群卓越,整個人儀表堂堂的站在那裏,被眾魔簇擁著,更加顯得威儀萬千。

可是仇情身後的魔修,有的比仇情修為還高,分明是積年老魔了。卻只能恭敬的站在後方,顯然是地位不如仇情。

淩水天看的驚奇,轉念一想,實際上壓懾服這等老魔的,其實並不是仇情,而是她身邊的男人……仇情看到淩水天,沒有什麽波動,依舊是那高深莫測的樣子。只是率眾魔參拜,齊呼帝尊。

夜宸淡淡的點了下頭,便問起了第七州發展的情況,讓其領路去星象門的遺址,眾人都是謹小慎微,擁著夜宸二人浩浩蕩蕩的向後方宮殿行去。

這些日子淩水天一直住在天宸宮中,最大的活動範圍便是在中州,還是對東池魔州的局勢不太了解。

直到今天,她方才體會到,夜宸這廝到底是有多大的威風和地位……

她心中又一陣小得意,那最為耀眼的存在,可是她的男人啊……

不過好歹自己現在也是一州之主,在夜宸面前如何沒有形象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她還是要註意著自己的形象的……

淩水天拿捏了個淡然而威儀的架勢,任由夜宸挽著她,自宮殿入口一路向地底走下。甬道漆黑漫長,覆又一亮,豁然開朗,陰森森的深黑色大殿遍布禁法,正中心躺著一塊不大不小的黑色隕石。

這塊玄黑色隕石放在一方石臺之上,也就方圓一丈大小。

仇情在一旁稟告道:“帝尊,這星象門我已盡數排查一遍,那顆凝魂聖丹確是完整無缺的。只是星象門向來擅長奇門遁甲之術,門中有許多奇怪法門,這地底宮殿中祭著一塊域外魔石,其中竟然自行凝練出了一個空間!篆養著無數的生靈,自行發展成了一個世界!”

☆、番外 當時只道是尋常【上】

非正文,此為番外,講述水天幼年在世俗中的事情,大家還記得文開始時,描述水天和小敏小娥是從世俗中,被淩燁尋回天元宗的了嗎……

三合一大章,看的會很過癮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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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鬥豐州,萬勝國。

壽縣附近的深山之中,有一年邁老嫗背著竹簍拄拐行走,似乎在山林裏尋找著什麽。她十分瘦小,佝僂著身體,似乎一陣風都會將其吹散一樣,竹簍裏有淅淅零零的幾根藥材,原來是來山中采藥好賣錢過活的。

突然,她身子一怔,不遠處竟然有一嬰兒躺在河邊的草地上。她急忙走上前,發現這女嬰粉粉嫩嫩,十分可愛,似乎剛出生不久的樣子。

這老嫗趕緊脫下外衣,將其包住,看著這吸允著手指的嬰孩,老淚縱橫,心中十分悲憤。

“做孽啊,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扔在這山中了呢。要不是被我發現,不出一天就沒命了……”

這老嫗也是一命苦的孤兒,叫陳芬,從小顛沛流離,被賣至一大戶人家做工。

因生的有幾分姿色,被主人家的少爺看中,她那時情竇初開,那紈絝子弟幾句花言巧語,便被哄騙。卻不想懷了孩子,事情敗露,那家女主人將她罵的狗血淋頭。

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硬是給她灌下墮胎藥,將其腹中胎兒打掉,逐出府中。

她跪在地上哀嚎求饒。

那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卻一言不發。

她傷透了心,拖著殘破的身體,流離到了壽縣,終日以采藥為生,十分孤僻。

花開花落,歲月悠悠,一眨眼,便已過半百。

如今見到這嬰兒,不禁想起陳年往事,老淚橫流。

“小丫頭,你我相見便是緣分,你放心,阿婆以後會好好照顧你的。”

似乎是說給這女嬰聽,又似乎是自言自語,然後便脫下外衣,將其小心翼翼的的包裹住,放進了後邊的背簍裏。她卻不知,這女嬰躺在這裏已經數十天了。

自始至終,這女嬰都十分安靜,不哭不鬧。

陳阿婆回到家中,將女嬰放到了床上,便又匆匆出門,問鄰居家要了些羊奶,煮沸吹涼後,餵入其口中。

看見這嬰孩將一小碗羊奶喝凈,然後便閉著眼睛,小胸脯微微起伏,似是睡著了。

她不禁十分欣慰,滿是皺紋的臉也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你即是上天賜給我的,又是在河水邊撿到了你,便叫你水天吧。”

她平日采藥雖掙不到多少錢,但因生活節儉,還是有點積攢的。如今多個孩子,倒還是能養活。此刻她下定決心,要好好撫養這個孩子,也好讓自己的晚年有個慰藉。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轉眼間,水天已經八歲了。

十分的乖巧聽話,可愛聰明。

陳阿婆就像對自己的親孫女般疼愛她,什麽好吃的穿的都給她,倒也養的白白嫩嫩,尤其一雙眼睛烏黑清澈,十分靈動。

這天,陳阿婆出去采藥,水天在屋子裏玩了會,覺得無聊,便不顧陳阿婆的囑咐,偷溜了出去。

她紮著雙馬尾,哼著童謠,蹦蹦跳跳的在小巷子裏邊走邊跳,心中十分開心。

不遠處有幾個小男孩在玩耍。

看見她走過來,便圍了過來,說:

“陳水天,來和我們一起玩吧。”

“哼,我才不和你們一起玩,奶奶說男女有別,不行不行。”水天白了他們一眼,便要走過去。

這時,一個有些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看起來也就八、九歲大,嘟囔了一句:

“切,還奶奶,不過是個撿來的野丫頭罷了。”

水天聽到了,身子頓時一怔,轉過身來,問道:“你說什麽?誰是撿來的。”

“你啊!我娘說你是陳阿婆撿來的野孩子,不然怎麽會沒有爹娘。”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說道。

“不可能,你騙人。奶奶說爹娘在外地忙生意回不來而已。”水天說著便抓住那小男孩的衣服前襟。

“你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到底是年紀小,頭腦簡單,心智尚淺,行為十分幼稚,只見她氣的小臉煞白,抓著那小男孩的前襟搖晃著,那小男孩的哥哥見狀,上前一把將她推開。

卻不想一下子將她推倒在地,水天屁股一痛,哇的一下就大哭了起來,心中十分委屈。

她起身便跑回了家,坐在院子裏哭著,想到胖妞她們都穿著娘親手做的衣服,平時有爹爹給做玩具,騎在爹爹的脖子上玩耍,可是自己連爹娘一眼都沒見過,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奶奶撿來的。

這時,陳阿婆拄著拐背著竹簍回來了。

她一見水天坐在院子裏,淚眼婆娑,衣服上沾染著許多灰塵,頓時大驚,趕忙上前道: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邊說邊幫給她的大花貓臉擦拭。

“奶奶,小虎子說我是你撿來的,說我沒爹沒娘。”她一見奶奶回來了,結果哭的更厲害了,哭的有些上不過來氣都,聲音斷斷續續的,鼻涕直流。

“水天乖,不哭,奶奶不是說過嗎,你爹娘在京城中做生意,路途太遠回不來而已。”

“那為什麽爹娘一次都不回來看我,他們怎麽那麽忙?嗚嗚,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水兒,不要水兒了,嗚嗚。小虎子還說我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他哥哥還把我推到地上了。”

“你別聽他們瞎說,走,奶奶這就領你去教訓教訓他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你了。”

這陳阿婆把水天當成心尖兒一樣,和她相依為命,多虧有了水天晚年才有了些慰藉。

此時見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十分可憐,心中十分的心疼,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便拽起水天,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

來到了那條小巷,看見那小虎子幾個小孩子還在高高興興的玩耍,陳阿婆氣的舉拐便打向小虎子的屁股,那小虎子見狀,哇哇大叫,緊忙跳著跑開了。

“小虎子,我讓你亂說話,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你給我站住。”陳阿婆踉蹌著追著小虎子,邊追邊罵。然而到底是年紀大了,身子不靈活,腳下突然一滯,絆到了一塊石頭上,摔在了地上,水天見狀,緊忙上前去扶。

然而陳阿婆卻悄無聲息,雙眼緊閉。

“奶奶,你怎麽了,奶奶不要嚇水兒啊,嗚嗚。”水天此時嚇壞了,邊哭邊搖晃著陳阿婆。

“水天不要爹娘了,嗚嗚,只要奶奶,奶奶你快起來啊。”

水天抱著一動不動的陳阿婆哀嚎大哭。

時年陳水天八歲,陳阿婆素有心疾,因情緒激動,摔倒後心疾突發,撒手人寰,留下其撿來的孤女,村裏人紛紛嘆息,湊錢將陳阿婆草草埋葬。

亂葬崗後坡,一個小女孩披麻戴孝跪在一座新墳前,她的眼睛紅腫,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卻又十分安靜,

她似是在懺悔般,直直的跪了好久,才張開幹涸的小嘴,聲音嘶啞的說道:

“奶奶,都怪我任性,我知道錯了,我寧願不要爹娘,一輩子和奶奶在一起。”

“奶奶,我要去京城找爹娘,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狠心,一直不回來。”

“等我尋到了爹娘後,再一起回來看奶奶。”

說完,便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回到家中,找個包裹裝了幾件衣服和幹糧,又把奶奶做給她的娃娃,和幾文零花錢小心翼翼的裝在了裏面,背到了背上,便向村外走去。

此時秋意正濃,涼風吹過,片片落葉隨風而逝。

仿佛夾雜著輕微的陣陣嘆息,消散在風中。

她小小的身子執著的走在山路上,一路向西而行,背上背著一個小包裹,裏面有著她全部的家當。

走了好幾個時辰,方才走出了壽縣範圍,踏上了官道,腳上已經磨出了好幾個水泡,她咬咬牙,忍著痛。見到不遠處來了一輛驢車,便揮手攔了下來。

車上有兩個中年男人,穿著很是寒酸,見到她不過六、七歲的樣子,身帶重孝,背著個包裹,有些驚訝。

“小娃娃,你這是要幹什麽去啊?”其中一個臉色被曬得黝黑的男人說話了。

“我要去京城,請問應該往哪邊走呢?”

她的臉頰躺下幾滴豆大的汗珠,一雙漆黑靈動的眼睛此時還微微紅腫著,其中卻透著一股十分倔強的勁兒。

那倆人聞言更加驚訝了,其中那個面孔黝黑的男子又問道:

“你要去京都做什麽啊?你的家人呢,怎麽就你自己在這?”

“我要去京城尋我的爹娘。”她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們,到底是年少不知世。這倆人三言兩語便將她摸清,倆人竊竊私語幾句,便說他們也要去京城,正好此處離京城也不遠,可以帶她一起去。

水天瞬間眼睛便亮起起來,激動的小臉通紅,連連道謝。

她跟著他們一路跋涉十多天,便見到了一座宏偉的城池在遠處聳立著,他們說,那便是京城,天子住的地方。

進城後,倆人便將她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子之中。院子中有十多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兩個男人在和一個老女人討價還價,那個老女人前前後後的打量著她。

此時她便是再不涉世,也已經明白過來了,自己是碰到了奶奶說過的人販子,她苦苦哀求那兩人將自己放了。

“丫頭,這天下這麽大,你去哪裏找你的爹娘?還不如在這裏好好學學本事,將來賣到官宦世家為奴為婢,吃香喝辣的多好。”

“就是,瞧你長得這麽水靈,將來出落成美女,沒準還能被少爺看上,納為小妾。一輩子都享福該多好。”

這三人一唱一和的企圖誘惑她。

她拼命的掙脫了他們的束縛,向大門口跑去,沒幾步便被兩個奴才抓回來,她拼命掙紮,那老女人見狀有些惱怒,說道:

“給我把她按住,打她十個板子,我看她還敢不敢跑了。”

板子一下下的落到了水天的屁股上,她卻只是倔強的緊抿著嘴,雙眼直直的看著門口,不肯掉一滴眼淚。那十幾個小姑娘在旁看著,都嚇得不敢做聲,有的甚至腿都軟了。

打完後,就把她扔到了一間屋子裏,似乎是這些女童一起居住的地方。

到了夜晚,她趴在床上,痛的一動也不動。那些小女孩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也沒有人理她,都自顧自的躺到了床上睡覺,或者三兩一群的聊天。

她腹中饑餓難忍,屁股又火辣辣的痛,想起以前每晚奶奶都會摟著自己,哼著童謠哄自己睡覺,如今卻再也見不到奶奶了,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也不知道何時能逃出去尋到爹娘,不禁哽咽著,小聲啜泣著。

這時一個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她的眼前,手中握著一個饅頭,她擡頭,看見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臉尖尖的,一雙桃花眼十分好看。

女孩沖著她甜甜的笑了一下,露出了兩個酒窩,說道:

“給你,餓了吧,快吃吧,這是我吃飯時偷偷藏下來的。”

水天一把拿過來,狼吞虎咽的吃著,那女孩見狀又笑了起來,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水。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來,再喝點水。”

“我叫李娥,你叫什麽?”

“我叫陳水天,你可以叫我水天。”她嘴裏嚼著饅頭,兩個腮幫子都鼓鼓的,擡頭看著李娥含糊的說道。

“噗,你真可愛。”李娥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像個大姐姐一樣愛憐的用手揉揉她的腦袋。

水天則完全感覺不到般,又將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便和李娥交談了起來。

從和她的交談中的得知,原來這真的是萬勝國的國都,而這裏的女孩都是被人販子拐來,或者是被家裏賣到這裏的。她們被李大娘訓練幾個月,便被高價賣到一些官宦家中當丫鬟,李娥她是因為家道中落,窮困潦倒難以度日,才被賣到這裏的,才來不到半個月。

白天命人打她的那個老女人是這裏的管事,她們都叫她王大娘。另外還有幾個女人負責調教她們。還有看管她們的小廝,十分嚴密,根本無處可逃。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白天水天便和她們一起學習禮節,做刺繡等等女工。

李娥大她一歲,卻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她,倆人形影不離。

晚上睡覺時倆人便同床相擁而眠,親如姐妹。

時不時的會有一些女孩被調教的差不多,便被王大娘高價賣出去。

又時不時的會有些新人進來。

而李娥和水天因為相貌出眾,被王大娘一直留著。到底是年紀小,倆人整天傻兮兮的,完全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

大約過了四個月,終於有一天,來了一男一女,穿著打扮看起來似乎很是富有。那婦人略有些美貌,卻神色間十分憂愁的樣子。和那王大娘一翻談論後,王大娘便將兩人叫了出來,那一男一女上上下下打量著兩人,似乎十分滿意。

那王大娘在旁說道:

“這兩個孩子啊,相貌是這麽多年來我這裏最出眾的,你看這個丫頭水靈靈的,多好看。還有這個一雙桃花眼,長大肯定勾魂奪魄呀。”

那女子點點頭,似乎十分滿意:“兩個丫頭我都要了,多少錢?”

“這倆丫頭不僅長得好看,還都十分乖巧懂事,我一直都沒舍得賣走啊,就八十兩吧。”

水天呆頭呆腦的看著這兩人討價還價,李娥則是似乎早有預料般,神情有些緊張。

最後以六十兩的價格成交,那王大娘還一臉肉痛的樣子。

然後這美貌婦人和那男子將水天李娥帶上了一輛馬車,馬夫揮鞭駕車向京城中心駛去。

車廂內四人面對面坐著,她倆都不知所措,十分忐忑害怕。李娥緊緊的抓著水天的手,倆人對望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助和迷茫。

那美貌婦人皺著眉頭看著她倆,對那男子說道:“這樣真的能行嗎?這兩個丫頭進宮後萬一事情敗露,可是要招來滅門之禍啊。”

這男人似乎胸有成竹,面目陰沈的說道:“難道你忍心讓咱家的兩個丫頭進宮為奴為婢嗎?那深宮之中,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你放心吧,我已耗費了所有積蓄高價購得迷魂靈丹,據說是填魂境的高手煉制的!可以使人喪失過往記憶。而且我已經踏入駐靈境初期了,可以趁其服食丹藥神志不清時灌輸思想,便可萬無一失了,即使是碰見皇帝,以他駐靈境頂峰的修為也是看不出來。”

“也只能這樣賭一把了,你我傾家蕩產為了自己的孩子,卻可憐了這倆個孩子了。”那婦人擦了擦眼淚。

“可恨皇帝昏庸,誤信奸臣之言,使我宋家祖上蒙冤,世世代代都要為奴為婢,不過沒關系,等結束這件事情,咱們就帶著清兒和筠兒逃離京城,想必也不會引起朝廷的註意。”

水天聽的一頭霧水,有些聽不太明白,那李娥卻是聽得差不多明白了,嚇的緊抿雙唇,手卻有些微微顫抖了。

原來這天勝國中的但凡有權勢或錢財之人,都會修煉氣功強身健體。有的人得到修煉法門,踏入第一層駐靈境初期,引氣入體,雖屬於漫漫修道路的入門階段,但修煉者壽命可達百歲以上。

若是修煉到中期,能以一敵百,便是國家中了不得的人物,封王做將。

世俗中若有人修到駐靈境後期,壽命可長達三、四百年之久,那皇帝便是駐靈境的頂峰境界。

已經統治了天勝國近三百年了。

傳聞天勝國僅有一人在駐靈境以上,當朝國師的修為,就是第二層填魂境。

這男子說完便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丹藥,逼迫水兒和李娥吃了進去。

不一會,倆人只覺得昏昏沈沈,眼前似乎有朦朦朧朧的一層薄霧,一切都看不太清。只能聽到一道微微沙啞的男聲,在不斷的說話,向她們腦中灌輸著許多信息。

那美貌婦人只見倆人神情呆滯,眼神迷離,不一會,便似乎回過神來了,眼神卻依然有些呆滯,那男子問水天:“你叫什麽?”

水天呆滯的答道:“宋清。”

男人又問向了李娥:“那你呢?”

李娥答道:“宋筠。”

男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馬車帶著她們向城中心駛去。

天勝國皇宮。

君敏公主的清漪宮大殿內。

站著一排身著淡粉色宮裝的小女孩,一個麼麼站在她們面前訓話。

“君敏公主想要幾個年紀相仿的丫鬟侍奉左右,你們也算是運氣好,進宮沒多久,便趕上這等好機會。”

天勝國皇帝已經在位近三百年,公主和皇子有近百名,不過最得寵的卻是年方十歲的君敏公主,因其年紀最小,又是皇後所出,宮中除了修為已是駐靈境後期、身為王位繼承人的太子,便是君敏公主風頭最勝,最近公主吵著要幾個同齡的小宮女陪伴玩耍。

“這公主可是皇上最寵愛的,若是被公主挑中了,便比分在別的宮中高人一等,哪幾個丫頭命好被公主看中了,定要盡心盡力侍奉公主,千萬不能沖撞了公主知道嗎?”

正說著,從殿門外走進來一個小女孩,身著鵝黃色錦緞華服,一群宮女侍衛前呼後擁,十分氣派。

麼麼們見狀,緊忙上前作揖跪地齊聲恭敬道:

“君敏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女孩淡淡的說了句:“平身。”連看都不看那群麼麼一眼,十分高傲。

然後便走上前審視著這一群女孩,她一雙吊梢鳳眼看來看去,目光咄咄逼人,小小年紀竟有幾分威壓,這群小宮女都不敢擡頭,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心中緊張的像是打起了小鼓。

公主見狀頓覺十分無趣,她平日在宮中無聊,那些女官們畢恭畢敬的,十分無趣,她想找幾個同齡人玩耍,可是這些小宮女也都畢恭畢敬的,拘謹無趣的很,一見之下不由得有些失望。

這時她發現只一個小宮女也在好奇的打量著她,君敏公主看去,只見那小宮女長得十分可愛,特別是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靈動非常。

她旁邊還站著一名坦然直視前方的女孩,眉目如畫,五官精致,桃花眼顧盼生輝,讓人不禁聯想長大後會是怎麽個美人。

正是水天和李娥兩人。

她二人被那男子用法術迷魂,忘了一切前塵往事,只記得自己是宋家姐妹,進宮來伺候皇宮貴胄。

公主擡起手,指向了她倆說道:“你們兩個都叫什麽名字?”

水兒趕緊上前作揖說道:“回公主,我叫宋清,這是我姐姐宋筠。”

旁邊麼麼立馬喝道:“怎如此不知尊卑,不是教過你們要自稱奴婢嗎!”

兇神惡煞的態度給水天嚇了一跳,然後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李娥則默不作聲,不卑不吭,沒什麽反應。

公主見狀,拍手笑道:“好,好。就是你們倆了,有意思的很。其他人都退下吧。”

麼麼領著眾小宮女浩浩蕩蕩的都撤出了清漪殿,君敏公主繞著圈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倆。

“你們兩個以後就陪我玩了,跟我來。”說完便自顧自的走了出去,水兒見狀連忙拉著李娥追了上去。

這君敏公主平日囂張跋扈,刁鉆野蠻。清漪宮眾人每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若是碰上公主心情不好,便要遷怒到他們,輕則受罰,重則斃命。

眾人眼見著公主帶著兩個小宮女走出宮殿,向後花園走了去,便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太好了,有這兩個小宮女轉移公主視線,我們便可以松口氣了。”

“是啊,是啊,那次有個新來的宮女不小心把公主的瓷娃娃給打碎了,公主便叫人打了她一百大板子,打的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挺了幾天便死了。我每天在公主身邊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如履薄冰。”

“只是這倆個小宮女也不知道能活到哪天。我瞧那個叫宋筠的,倒是人小鬼大,十分聰明,那個宋清,我看只怕是活不長啊。”

“這君敏公主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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