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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日暮客愁新 你想做我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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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近來可好?”

堯棠見他薄唇輕啟, 分明是大庭廣眾下的清朗男聲,鉆入她的耳朵,再游到心頭一熱, 無端帶了些許暧昧。

秀面熏上了幾分桃紅,強自鎮定如常。美目流轉,勾人道:“還要多謝…師兄今晨送我的新婚大禮。“ 蓮步輕移, 抱起兒子, 笑問:“寶貝可是找到了爹爹?”

端豫小手勾住娘親的脖子, 又十分親昵地拉住華羲的手。“沒錯了娘親, 天君是龍,豫豫也是龍…而且他同豫豫一樣的俊朗。” 眨巴著葡萄粒兒似的眼睛, 等著娘親的肯定。“娘親, 我找的可對?”

華羲因為被端豫的小短手拉著, 與堯棠並肩站在一處,在萇元眼裏,這三人…倒是圓圓滿滿的一家人模樣。

“他是龍嗎?” 萇元雖是在問話,卻帶了上位者不容置喙的肯定。

“你天族給我的聘禮可備好了?” 堯棠恍若未聞, 說話狀似對著華羲,明眸卻是分秒不差盯著萇元, 微微上挑的眼梢帶了幾分挑釁。

華羲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他二人你來我往的陣仗,雖不解其意, 眼觀鼻鼻觀心, 還是十分上道地接住了堯棠的話。“上清宮, 虛位以待!” 話落, 長臂一攬,將手虛放在了堯棠的腰間,舉止親密。

此等能讓萇元吃癟的大好機會, 他才不要錯過!

堯棠微怔,擡眼見萇元仍是不為所動的清淡模樣。索性將端豫放在了地上,與華羲半擁半抱地上了樓。

“娘親!” 端豫氣結,小小人兒看不清局勢,只覺得娘親見色忘兒。

“乖寶貝,替娘親招待…客人!” 結尾兩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方才還是晴空萬裏呢,咋說下雪就下起了雪?” 武大郎從外面跑了進來,抖落了身上的雪花,與大堂中的一桌野鬼並在一起蹭了一壺溫酒。

寒意漸起,外面洋洋灑灑飄起了雪。不過是說話的功夫,方才豆粒大小的雪花,這會兒便有鵝毛般,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被風吹著越過了十安的門檻,往裏招呼。

“你方才可見到了…我瞧著那人好像是天君。“ 不知是哪個頗有幾分見識的酒客開了頭。

萇元這二百年來,深居簡出,鮮少有人見過魔尊的廬山真面目。倒是華羲,因著尋弦玉,常常游走於三界五荒人煙之中。

“可不!我前日裏還聽說,天族有意與五荒聯姻,看今日這情形,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見堯棠與華羲上了樓,一眾酒客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但是,二百年前神域皆傳,說堯棠女君當初在凡間,與一凡人相愛還有了孩子,這不過二百年的光景…” 有人說到興頭上,開始翻起了往事。

“你懂個屁!” 方才起頭的人,又豪飲了一盞熱酒。“我可是聽天族內部人說了,當年堯棠女君是與天君一同歷劫歸來的…哼哼哼…” 盡在不言中。

“你是說,與女君在凡間…那個凡人便是天君?”

“那可不…你沒聽方才那孩子,說天君是他爹爹麽…”

幾人坐在角落,又有意壓低了聲音,端豫倒未將這風聲聽進耳朵。卻…瞞不過有心之人…

向來如雲端冷月般不輕易近人的魔尊,卻是分了心神,將幾只妖魔鬼怪的風言風語,悉數聽了進去。

“我覺得…你長得,倒是比天君更好看些。” 端豫不知何時爬上了萇元對面的椅子,小短手托著肉嘟嘟的臉蛋,煞有介事地端詳著萇元。

“天君?他不是你爹嗎?” 萇元瞧著這小大人兒有趣,伸手捏了捏端豫的臉蛋兒。果真,手感極好,不禁又捏了捏另一邊。

“還不算我爹…” 端豫轟蒼蠅似的,趕走了萇元的手。認認真真問道:“你想做我爹嗎?”

“爹也是可選的?” 萇元也認認真真回話,全然不像是在同娃娃取樂。

“唉!天君雖也是龍,但我總覺得…他好像和我不是一個品種的…” 端豫嘆氣,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樣。“我還不知道娘親如何想法…既然找不到親爹,那不如找個俊俏的。” 又端詳著萇元,“我覺得…你就不錯!”

“嗯…有眼光。” 萇元挽起袖口,難得一見的柔和神色,倒了盞茶遞到端豫面前,卻被握住了手腕。

“這…這…你怎麽有這個?” 端豫看到的,正是那對萇元與堯棠各有一只的,出自螽斯族的游玉虺紋鐲。“我娘親也有!”

萇元拉下袖口,神色自若虛掩過去,道:“我與她同在父神座下,想來是那時留下的…”  眸光微動看向了端豫身後因為激動而不受控竄出的小尾巴。

……

做戲做全套,這廂堯棠與華羲相偕回了沈青閣。

才關上門,堯棠便伸手拍掉了虛扶在自己腰間的手。

“你這唱的又是哪出?” 華羲隱隱猜出幾分,笑著揶揄道:“你與他鬧別扭,莫要拿我做筏子…改日他想起來,我可不想再經歷一場天魔大戰!”

堯棠笑笑,也不將話說白,另起一篇道:“你可見到,我托端豫帶給你的流光了?”

“見到了,不然你以為我是特地來此陪你演戲的不成?” 華羲收斂了荒誕不經的笑意,鄭重道:“你找到弦玉了?”

當初,縱是啟動了溯情重回凡間,卻是將本就迷霧重重的前塵今事纏繞得愈發覆雜,弦玉是東海公主、是他曾經冷落日久的天後、是無凡的馬前卒,亦是…阿瑤。

華羲自凡間回來,從未停止過尋她。可情意,卻是愈發紛亂,在經歷了這許多之後,他也漸漸開始不確定…自己能否將滿腔對阿瑤的情誼,轉嫁到弦玉身上,抑或…若是找到了她,又該如何重新開始?

“不是我找到的,是有人帶著這珠子來找我。” 堯棠起身,示意華羲與她到內室。

拉開內室的床幔,雪做的似的小小人兒,蜷縮成一團,極不安穩地睡著。堯棠手一揮,靈氣灑下,被隱術藏起了的,玉露額間的龍角現行。

華羲看著這張與自己肖似的臉,與一模一樣的額角,心間已是有了答案,卻還是顫聲問堯棠尋求答案。“她是?”

“自然是你女兒。” 堯棠倒是直爽,不遮不掩將答案送到華羲面前。又笑道:“她可與端豫不一樣,這可是毋庸置疑,要叫你一聲爹爹的!”

華羲坐在床邊,穩了穩心神,關切道:“她…這是怎麽了?” 手猶豫著不敢碰到玉露。

“青竹診過了,像是強行被人灌註了不屬於她的強大靈力,一路顛簸至此耗盡了。並無大礙,睡上個一半日便無恙了。” 又提醒道:“這孩子…是從月澍山出來的。”

“弦玉在月澍山?” 華羲極快便抓住了重點。

“我不確定。” 堯棠實話實說,當初無凡的一魂一魄強留在弦玉體內,本就是險之又險的事。她將流光交給弦玉,也是為了住她相抗衡無凡。只是…如今流光之中的靈氣已然耗盡,弦玉如何…實難揣測。

“這孩子倒是說了,是她娘親要她來找我的,想來…弦玉暫時是安全的。” 堯棠見華羲臉色灰敗,十分憂心,便出言安撫。

“她可說了,弦玉讓她來找你,所謂何事?”

“還未來得及將話說完,便暈了過去。”

堯棠有心將空間留給華羲,與這個突如其來的…女兒。卻見華羲忽然起身便要走,急急拉住他,勸道:“這孩子不過再有半日,便能醒了,你總要問清她前因後果,再去月澍山不遲!”

“前因後果…” 華羲像是被觸動了積攢已久的怨氣,變了臉色,肅然道:“你與萇元,抑或是我與…阿瑤,哪一樁波折,不是因無凡操縱陰詭之計而起。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便是他…從前的天魔大戰,萇元毀了他肉身,他卻能依靠魂魄興風作浪。在凡間,諸神陣法亦是如此。”

話至此處,堯棠也沈下了臉色,看向床榻上小臉慘白的玉露。“這一次,若是要動,便要斬草除根…不能再牽連了孩子們。”

聽她提起孩子,華羲收起了外洩的蓬勃殺氣。“你打算如何辦?”

“你我皆知,上神之魂魄,最多只能三分。” 堯棠以靈力為筆,在虛空中畫著。“一份在弦玉體內,一份藏在你上清宮的香爐之中受天族靈氣供養,另一份…”

“萇元的陳魂神器之中不是還有一份嗎?” 華羲分明記得,當日蠱雕為禍忘川,萇元祭出了陳魂之中的無凡殘魂。

“你忘了…如今…神域之中並未有過天魔大戰,那又何來,無凡殘魂呢?”

自打她與華羲結束忘情,追著宋識的魂魄回了神域,便當真應了緣機星君那句話,一變而生萬變,神域諸事全然大改。她此時亦是全無頭緒,無凡那最後一縷魂魄會藏於何處。

“主人!”

“師傅!”

“老板娘!”

芳苓、白澤、武大郎皆是氣喘籲籲跑上樓來,“不好啦!” 三人一口同聲道:“魔尊…魔尊…將端豫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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