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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舊好隔良緣 來日婚禮…你可有什麽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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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羲回到月遲國驛館, 與相隨而來的使臣等眾人交代了接下來的一番動作。

“太子殿下!三思啊!” 在月遲國朝堂的奪嫡之爭中,站隊太子的臣下痛心疾首,言辭懇切相勸。

“我意已決, 入夜我便命親隨快馬將奏折總會月遲,諸卿…收好行裝便啟程回國吧。” 頷首一禮,“珍重。” 便不再理會眾人神色各異, 回了書房。

“這…這施澤國的九殿下當真是九天玄女不成?” 使臣會想起當日在比武擂臺的情形, 如今認定了, 自家太子如此荒唐行事, 皆因兒女情長,被施澤國九公主的迷了心竅。

自此, 施澤國九殿下的美名, 傳遍各國。月遲國太子愛美人不愛江山, 更是成為了街頭巷尾炙手可熱的緋聞,茶樓酒肆裏,以二人為原型的話本子滿天飛…就是…不知道醋遍了三界五荒的駙馬爺…會作何感想?此乃後話。

華羲在奏折之中,言明因自己之過讓月遲國蒙羞受損。事無巨細甚至添油加醋地交代了, 此前比武如何輸給了施澤國,以致月遲退兵一無所獲。深知自己德不配位, 主動將太子之位讓賢,並以皇子身份質於施澤。又在奏折結尾, 細數施澤國民富國強之種種, 暗示與鶴疆國聯姻乃是此時勢在必行之策。

落筆, 以火漆將奏折密封, 派親信乘快馬晝夜疾行,將其送至月遲國軍手中。往返不過十日,已然收到了上述所請明旨, 塵埃落定。

諸事皆定,華羲趕去鶴疆見祝琴瑤。見她將自己之前所贈玉佩於腰間貼身佩戴,神色間已是清明了許多。仍是婉柔清靈的面龐,少了之前受無凡影響時的撕裂感。

“我今日來…” 近鄉情怯,華羲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於她說聯姻之事。

倒是祝琴瑤十分爽朗,直言道:“公子今日…可是要與我說聯姻之事?”

原來,在月遲國君批覆華羲與鶴疆國聯姻所請時,便同時派使臣禮官前往鶴疆。

如今的鶴疆國皇室內,國君膝下唯有一女,尚不足周歲。聯姻的人選便落在了世家貴族的適齡女子之中。

祝琴瑤的父親,乃異姓郡王,與皇室關系素來親厚,其母乃當今國君的同胞親妹。祝琴瑤無論是從身份樣貌,抑或是論皇室血脈親近,都是與月遲國聯姻的不二人選。

這旨意,在華羲來前便已送到了祝府。

華羲心中暗自懊惱,之前只顧著全局大計,竟是忽視了相問她的心意。細看她的神色,並無傷懷,還是問道:“你可願意?” 言語之間,多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期冀。

“公子可願意?” 祝琴瑤反問他。她得知聯姻對象是月遲國皇子後,反溯前世,心下便有了計較。“公子與鶴疆國聯姻,是心悅於我,還是因前塵往事,才要娶我為妻?”

華羲觀她神態澄明,毫無尋常女兒家談及婚嫁之時的忸怩羞怯之態。便也以禮相待,答道:“我前世與阿瑤情深,今意仍在我心間。只是…” 話音未頓。

“只是如何?” 祝琴瑤稍顯急切,追問道。又見華羲猶豫,七竅玲瓏之心哪裏還不明白,自嘲一笑道:“公子可是覺得這一世的我,並不似你心中之人?”

華羲不妨被人戳破了心思,一時語塞。

“時移世異…何況是人?” 祝琴瑤恍若未見他的為難,垂下眼簾著意錯開華羲的目光。“我如今是祝琴瑤,公子心尖上的人,亦是祝琴瑤,公子覺得如今的我不似公子前世記憶中的模樣。我記得你此前與我提過,一變而生萬變…那我便問你,前世,你我可是如今生這般相識的?”

“自然不是…” 華羲迷茫,腦海中仍是想著她方才的話。

“我雖不知此前發生了什,卻知公子如今對我…並非全然放在心上。我只是尋常女子,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聖旨難抗。但縱然如此,我亦是斷斷不可為人替身的,即便所替之人是前世的自己。” 祝琴瑤此番話,一改往日的婉柔語氣,擲地有聲。

華羲亦是如遭雷擊,前世他與祝琴瑤困於國仇家恨,雖知她心性堅韌,卻不曾與自己剖心相交。如今乍然聽了眼前女子這番話,深覺她心意可貴,卻不知如何應對她的心意。

祝琴瑤並不理會他的出神,撐著一口氣要將多日隱於心間的話悉數倒出,不吐不快。“公子若是能放下執念,以真心與我相交,盡為夫之責,肯全心全意只愛我一人,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亦願隨你不離不棄。”

深吸一口氣,決絕道:“公子若是不能,仍沈溺於舊日溫情,只將我看作前世替身。縱然我如今心儀公子,亦不能甘受公子若即若離的態度,總是透過我來尋她人音容。”

她再難自持,淚光盈盈,握拳忍住哽咽。“如今聖旨已下,退婚便會累積家人,甚至兩國戰火。便請公子在大婚之後,尋一合適時機放了我。從此江湖路遠,你我亦不必再見。”

祝琴瑤顫著手握住茶盞,輕呷一口穩住心神,等著華羲的答覆。

華羲回想起自他二人相見之後的種種,是自己先入為主,以為這一世的祝琴瑤,理當是前世的模樣。發現全然不似他所想後,心下便生了落差隔閡,幾番試探。待知道無凡神識與合闔之術一事後,堯棠受傷,他與宋識聯手,諸事接踵而至,並未有時間喘息將他如同亂發般的青絲理順。

如今聽她這番言辭後,倒是清明了許多。他並不否認自己常常會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尋找阿瑤的影子…如今,倒是他固步自封了。緣機星君早便提醒過,一變而生萬變…他如此苛求阿瑤按他所想一成不變,何嘗不是自私呢?

如今諸般種種皆是因果而成,前世的祝琴瑤只能活在他的記憶之中,已然不會再存在於此間凡塵。而眼前之人…他確實難以琢磨自己的心事。

來不及細想,起身拱手一禮,歉意道:“姑娘所言甚是,此前是我唐突了。”

“我已將自己的心事坦白。” 祝琴瑤想起自己方才一番言辭,著實大膽。不知他會如何看待自己,心頭微熱。“那如今…公子可願將所瞞於我之事,據實相告?我為何會容貌大改…還有這人偶,到底所為何用?”

華羲將合闔之術說與她,只講了牽扯到祝琴瑤自身的事情。

祝琴瑤聽完,驚異非常。“我與那…堯棠女君,當真長得一模一樣?”

“是,面貌身形一般無二。” 不然他此前在神域也不至於將堯棠錯認成阿瑤千年之久。

祝琴瑤眉心微蹙,沒人面孔隱約露出不知所措,謹慎問華羲道:“那無凡…為何選我與堯棠女君連結合合闔之術呢?”

華羲心間一凜,腦中一閃而過什麽,還未待他抓住。此前,無論是他、宋識、抑或是堯棠自己,皆是困頓於前世種種之中,無意之中錯過了這個線索。

無論神域還是凡間,那般多的人,無凡為何單單選中了祝琴瑤來做堯棠的傀儡呢?難道…是她的身份有什麽蹊蹺?

可是…這許多年裏,他並非沒有在三界五荒尋找過阿瑤的魂魄。也是一無所獲之下,才會錯認阿瑤性格全然不同的堯棠…無凡心思縝密,斷然不會隨便選一個人,此舉到底何意?

祝琴瑤見他失神,以為是自己觸及到了十分私密之事。柔聲安慰道:“想是我失言,若是神域之事公子不方便說與我,也是無妨的。無論公子以何種心思待我,便是憑你甘冒風險替我解合闔之術的情義,拋開男女之情,琴瑤願與公子站在一邊,撥雲見月!”

“你…如今聽了這許多真相,可是改了主意?”

“我願意敞開心扉與公子相處。” 祝琴瑤美眸中似有流光劃過,動人心魄。“以一年為期,公子若仍難忘前塵舊人,我亦是無意苦苦相逼,屆時便勞煩公子放我自由。”

“好。一言為定。” 華羲鄭重道。

想起前幾日無意間在宋識的書案上,看到他正在親手為堯棠繪制嫁衣圖樣,心有所感。問祝琴瑤道:“對於來日婚禮…你可有什麽期許?”

祝琴瑤似是未想到他關切如此親密的問題,面色微酣,婉然笑道:“自然是有的,便是如今與公子成婚湄並非全然只因情義…但此乃女子一生中最重要之事,我自是有所期待的。”

她起身從書架的頂層拿下一個十分精致的小盒子,將其打開,裏面是兩張疊放整齊的畫紙。紙邊已然磨損有了褶皺,定是她常常翻看的緣故。

祝琴瑤打開畫紙,是兩張嫁衣的圖稿,一套是端莊華貴的正紅色苗龍秀鳳工裝嫁衣,相配百鳥朝鳳攢金點翠鳳冠。另一張紙上卻是全然不同的青綠色嫁衣,曳地束腰長裙上面以金線繡著白子千孫圖,相配珍珠美人髻發冠,描摹得極其細致。

她將兩張畫紙放到華羲手中,眉目之上染了幾分羞澀歡喜。認真與他道:“我記憶中,前世祝秦瑤與你大婚時的嫁衣是這套正紅色的宮裝,我雖是喜歡卻知它並非全然屬於我。如今…倒是更中意綠色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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