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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與君初相識 與君初相識,猶似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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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小丫頭不解。小姐生來便有不足之癥,身子素來嬌弱。這會兒已是日夕時分,涼意乍起,小姐還要在這裏等什麽?

祝琴瑤不答言,只是悠閑靠著雲榻,自顧自地翻著詩集。

過了一會兒,風氣從樹上飄下幾片葉子。小丫頭擡頭,驚喜對祝琴瑤說:“小姐你看,哪來的風箏?”

話音剛落,風箏的線突然斷了,順著院墻飄了進來。

祝琴瑤視線隨著風箏轉動,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小丫頭跑過去,將風箏拾起,拿起來端。“小姐,這風箏翅上面,還有人寫了字。”

祝琴瑤起身,結果風箏,念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忘兮,思之如狂。”

心有所感,拿著風箏放在書案上,提筆寫到: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予誰,所思在遠道。

祝琴瑤落筆,將風箏遞給小丫頭。“拿出去,放在院墻外面。”

小丫頭走出去,按著祝琴瑤的吩咐,高舉起風箏放在墻頭。踮腳輕輕一推,風箏便落到了墻外。

華羲在墻外等得正焦急,擡頭忽見風箏從墻內翻了出來。一覽風箏上新墨未幹的娟秀字跡,喜不自勝。

又拿起一張小紙,寫道:我視院中人為知己,可相見一談否?

將寫好的字條卷起,附在風箏骨上,又順著院墻飄飄進去。

“小姐,外面不知是誰,怪得很,又將風箏送了回來。”

祝琴瑤取下字條,翻到背面,寫道:與君初相識,猶似故人歸。

夜色如墨,院中添了兩盞紙燈。

祝琴瑤披著大氅,坐在院中。

“來者何人?” 她聽到身後的聲音,卻未回頭,只是手拄著頭,懶懶倚在搖椅上。

“如姑娘此前所言,故人而已。” 華羲披星戴月而來,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能看清她的側影,又不再近一步驚了她。

祝琴瑤不言,只是輕輕出聲笑了起來。

華羲亦是感到奇怪,按理說她如今並無與他有關的記憶,卻為何如此坦然親昵。就好像...著意等著她似的。

“我與你...此前可有過筆談?” 華羲小心問道。

“公子哪裏的話,我自小長在深閨。” 祝琴瑤微微側了臉,卻還是未回過頭來。

“我貿然闖入,姑娘為何不見半點驚惶?”

“既是故人,為何驚惶?”

她漸漸轉過了頭,一雙瀲灩的美眸擡起,直視著被燈晃的影影綽綽的人。出聲道:“這位公子...我曾見過的。”

這位公子...我曾見過的...

華羲不走自主走向她,聲音哽咽道:“阿瑤...”

祝琴瑤從廣袖中拿出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張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遞給華羲。笑問:“公子此前可見過這面具?” 說話間,臉頰兩旁的發絲被微微吹起。

華羲接過,看過,如遭雷擊,道:“阿瑤...阿瑤你怎會有...”

這張惡鬼面具,是前世,他與祝琴瑤在月遲國的最後一個燈節時,一起畫的。

此世,此時,祝琴瑤斷不該有此物,除非...

"阿瑤...你是我的阿瑤...你可是活過來了?” 華羲此時一顆心仿佛被她握住,絲絲酸水滲出來。

絲毫不覺此間有何不符常理之處,只是心心念念覺得,祝琴瑤回來了。

“公子當真認得這方面具?” 祝琴瑤看著華羲的申請不似作假,又道:“若是我說,我今日是特地在此等著公子,公子可信我?”

“瑤兒,如今入了球,夜裏正涼,怎麽還不回房?” 祝母見院中的燈還亮著,隱隱約約有人說話聲,便與丫鬟提著燈籠進院。“你與誰在那裏?”

祝琴瑤慌亂間,再一擡頭,華羲的身影已然不見了。

華羲閃身出了院子,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心下如同裹著一團亂麻。

一片紅色羽毛飄落在他掌心,化成兩個字 “速歸”,隨即消弭於空氣之中。

堯棠這廂被施澤國君程立清宣到主殿。

“陛下,九殿下到了。” 侍從稟道。

“阿爹。” 堯棠曲身一禮,看向眼前一桌飯菜,笑問道:“阿爹可是想要女兒陪您用膳了?”

“小九你來。” 程立清喚女兒在自己身邊,夾了一塊白玉蓮藕到她盤子裏。“你阿娘最擅長做這白玉蓮藕。”

“阿爹是想念阿娘了?” 堯棠夾起蓮藕輕咬一角,入口生甜。

程立清看著她,擡手輕撫她鬢發,感慨道:“你生下來時,還是玉雪可愛的小小一團。” 擡手比劃著,眸間似有濕意。“如今竟是要搬出皇宮,嫁作他人婦了。”

堯棠與眼前的中年男子,兩世為父女。都說皇室親情難得,可他對這個女兒,當真視若珍寶。

嬌笑著哄他開心道:“這話我可不依了。難不成女兒與宋識大婚以後,便不是阿爹的女兒了不成?”

“是!自然是!” 程立清被她的話驅散了傷感,又問道:“宋識白日裏同朕說要與你提前婚期,他當真是將你放在了心上。那你呢?你可是認定他?”

堯棠收起了笑意,正色道:“是,女兒認定他了。”

“既是如此,那這件東西也該給你了。” 程立清起身,走到內室的書架上,輕輕旋動架上的琉璃彩瓶。書桌下的抽屜應聲彈開。

堯棠看著他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精雕細琢的描彩人偶。細看之下,眉眼與堯棠倒是有幾分相似,若是她小時候...便該是長這個樣子的。

“阿爹,這是...”

“你剛出生時,太醫便說你似有先天不足之癥。” 程立清目光幽遠,徐徐道來。

堯棠當年是耗僅五千年靈力後,才不得已下凡歷劫。魂魄虛弱時投胎,若說先天不足...倒是對的。

繼續聽他道:“我與你阿娘,我二人當時心急如焚。便讓欽天監蔔算你的命數,可欽天監卻只說堪不破。”

“然後呢?”

程立清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後來,有一天夜裏,忽然來了個身著深灰色道袍的白胡子老者,將這泥偶送到我手裏,說是日日放在你身邊,待你滿周歲後再拿開妥善保管著。人偶不碎,你亦是一生無憂。”

堯棠心下亦覺納罕。“阿爹如今可是將我當孩童了?說些故事哄我。”

“我與你阿娘當時也是如你現在所想,以為那老道盡是說些無稽之談。” 他手裏摩挲著人偶,無奈笑說:“說來也奇,這人偶近身後,你當真一日日地康健了起來。”

聽他這般說,堯棠拿過人偶,悄悄用靈力輕探。果然,這人偶之中有微弱的靈力波動痕跡。只是不知,這是誰人所贈,又意欲為何?

程立清見女兒出神,以為她是被這玄之又玄的事嚇到了。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你是我最珍愛的孩子,想是祖先保佑,才派了神仙下凡來護你。”

“阿爹...” 如此真情,何人又能不動容。

“今日我將它拿出來,你尋個合適的時候,將它交給宋識,讓他好好保管。” 程立清眼神中有不舍、驕傲、欣慰,慈父心腸千種,皆化作一句囑托:“以後阿爹老了,便由宋識護著你。長命百歲,平安喜樂。”

堯棠回到昭明宮,見宋識還在。臉面一紅,問道:“這會兒宮門已落了鎖,阿識怎得還未出宮?”

“是我不讓他走的。” 華羲從書房出來,神色卻是怏怏的,問道:“你讓緣機星君傳紅羽毛令給我,所謂何事?”

“是天君無凡的事。” 宋識走到書案前,將他此前畫好的圖展開,示意華羲來看。

“難得你與我有這平心靜氣的時候。” 華羲扯了扯嘴角,走到宋識旁,細看下,問道:“這是…誅神陣法?”

“嗯。” 宋識神色間淡淡的,又側手攬住堯棠的腰,將她圈在自己身邊。

堯棠見這二人別扭的互動,心覺好笑,卻不顯露出來。只裝作低頭仔細看圖,掩住嘴角笑意。

“不對啊!” 華羲擡起頭來,看向宋識。探究道:“你如今是凡人!哪能記得誅神陣法?”

誅神陣說是神域中人的死陣亦是不為過,陣法布置極其繁覆廣域,對布陣之人的靈力要求亦是極高。如今在神域,能布此陣者屈指可數。

華羲雖是天君,但也只是在天族的藏經閣中看過陣法布置的機要,卻從未實際見過。

何況,除去天族與魔界千年前那場草草收場的戰爭,和平日久,誅神陣法並無用武之地。

華羲仍是專註在陣法玄妙之上,未聽宋識答言,心下一驚。“你…你不會是將神域的記憶都想起來了吧?” 三界五荒盡知,魔尊個瘋子,他做出什麽都不驚人。

再擡頭,便見宋識…還有堯棠的眼神,有那麽點兒奇怪。想是…他昨日看月遲國那群傻子的眼神。

“陣法是我畫的…” 堯棠幽幽道。

“哦!” 尷尬,忘了堯棠是五荒君主,她自然之道誅神陣法。

“現在在凡間,哪個凡人值得你們如此大動幹戈?” 華羲心下隱隱有些猜測,還是問道。

用人不疑,堯棠索性將前世,神域中人到凡間暗殺以噬魂箭暗殺她的事,悉數坦白說與華羲。

“這三界五荒,出了無凡,怕是也沒有別人這麽急著殺你們了。” 華羲雖是名義上的天族太子,但卻是天生天養的虬龍,與無凡除了同屬天族之外,並無親緣關系。

堯棠不語,宋識亦是沈默,二人倚在一處,目光灼灼看著華羲。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助你們…殺了無凡?” 華羲扶額,笑道:“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可是天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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