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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明月皎夜光 堯棠如今,可是滿京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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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下註!賭九殿下的駙馬贏!” 圍觀群眾裏站出來個通身綾羅的富家子弟,豪爽撤下腰間的玉佩,放在了擂臺旁邊的賭桌上。“一塊玉佩,再加一千兩!”

“我說柏大少爺!你這玉佩是家傳的吧,不怕輸了你爹滿街追著你打?” 一旁看熱鬧的小廝調笑道。

這富家子弟名為柏稼,是京城首富柏壇的兒子。成立裏招貓逗狗、游手好閑,人如其名——敗家。這人卻是有一點好,就是愛國。

前幾日,月遲國使團剛進京,柏壇是生意人,老狐貍精明得很,看出了月遲此番打秋風的來意。柏稼得知以後,竟然差人編了段順口溜。又雇了滿京城的叫花子,日日到使團驛館門口敲著破碗,齊聲唱著順口溜,給月遲的使團添堵。

有道是:“瞧一瞧、看一看,這裏來個臭要飯哎!施澤好,施澤富,可憐月遲窮光蛋 !討個饃,要口湯,月遲不嫌臊得慌!”

柏稼不甚在意那小廝逗樂,又褪下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信手仍在賭桌上,說:“施澤的武士輸了一上午,小爺五百兩銀子打了水漂。” 看了一圈眾人,“如今在臺上的可是宋老將軍的孫兒,還能輸了不成?你們這群蠢的,還不趕緊押寶!“

宋識托生於世家望族,祖父宋峪是施澤萬民心中的英雄將軍,威望極高。宋識十三歲起便常隨祖父練兵,附屬小國動蕩不安時,也曾幾次上過戰場,還有個玉面羅煞的名號。

只是過去一年,為了科考,才暫且從軍隊中退了下來。

眾人唏噓,隨即反應過來,紛紛將銀子扔在了代表施澤國一邊的賭桌上。更有甚者從鞋底裏掏出了私房錢,大著膽子對宋識喊道:“這可是我在我們家母夜叉手裏摳出來的!駙馬爺千萬要贏啊!”

堯棠看著眾人的樣子,著實好笑。眉眼彎彎對著宋識道:“這下…阿識可有壓力?”

宋識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擡眼對著擂臺上的華羲調侃道:“太子…可要問問月遲的其他人啊?”

聽了宋識的話,眾人這才發現,擂臺對面的月遲國使臣們,見自家太子答應了宋識退兵三十裏的條件,個個面若菜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華羲連個眼神都未給到後面的使團,又加碼道:“若是你贏了,月遲便從北境撤軍。”

後面的使臣聽了這話,更是氣得直跺腳。紛紛心裏嘀咕著,莫不是真像人說的,被施澤的九殿下迷了心竅?

華羲不理會他們心裏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與萇元的轉世在凡間比試一番拳腳,實在是個千載難逢的有趣機會。何況…月遲國這事做的本就不地道,而且丟人。說好聽點是戰術,說難聽的,和賴在驛館門前的那群臭要飯的也沒什麽差別。這傳出去,還不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崇墨當時是怎麽想的?華羲在心裏鄙視了一番自己的轉世。

月遲若是想長久發展下去,便不能只重軍隊,而忽視文化農商。施澤國的軍隊只是相較與月遲那般窮兵黷武的打法,顯得稍弱了些。實際上,若是真刀真槍動起手來,論持久戰,月遲反而難以為繼。

想明白了這點,退兵三十裏,這戰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兩國面子上都好看。待過兩日,他再隨便尋個由頭與施澤國君簽下互市條約,這事便結了。

回去須得與月遲國君講明利害,轉換一下國家的治理思路。他這輩子對治國□□沒有興趣,到時候辭了太子之位與阿瑤琴瑟和鳴、歸隱山林才是他心中所盼。此番止戰,為天下黎民百姓免了戰火,亦是為他二人積福報。

月遲國使團看了一眼那方熱火朝天的賭桌,和群情激昂的施澤國百姓。情勢比人強,再怎麽著,也不能在敵國丟了聲勢。紛紛傾囊,將銀錢都放在了賭桌上月遲國一側,面上勝券在握,心裏卻是叫苦不疊。

“將你手裏的扇子借我可好?” 宋識問道。

堯棠手裏的扇子不是別的,正是昨日華羲歸還給她的長庚扇。宋識哪裏知道這原本便是他的法器,況且如今他只是凡人身軀,沒有靈力驅使,長庚扇與尋常折扇無異。

“阿識,你不使刀劍嗎?” 她原本便擔心華羲有靈力加持,宋識會吃了虧。如今他卻只要一紙折扇,更是令自己憂心。

“莫憂!” 接過她手裏的折扇。宋識輕點足尖,翩身上了擂臺。

“宋大人只帶著把折扇上來,怕是有些輕狂了。” 華羲仍是懶懶散散的模樣,看著宋識的折扇,眉眼間頗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味。

“足夠了。” 宋識折扇一展,於身前輕搖。“來者是客,太子先請吧。”

臺下女子看見宋識這般俊逸身姿,已是芳心沈沈暗付。“啊啊啊啊啊!我倒是希望九殿下與月遲太子在一起…這樣…”

“這樣你便能得小宋大人青眼?” 旁邊的人雙眼一刻不曾從臺上你來我往的兩人身上移開,也酸溜溜回應她道:“夢裏什麽都有。”

臺上,華羲也不客氣,先發制人。手持長劍,腕轉幾下,劍畫空圈,帶著凜冽劍氣逼向宋識面門。

宋識只是向其右側輕閃,以扇面擋劍。借力打力,將劍尖彈空,奪其聲勢。

華羲旋身,長劍不停,直破扇面,劍聲為曲,只攻不守。向宋識喉間襲去。

宋識收了合上折扇,只以扇柄輕打華羲劍脊。劍尖一偏,宋識矯若游龍間,又躲了過去。

華羲處處為攻,宋識處處為守,一時間二人不分高下。

堯棠眼含笑意,看出來華羲此時確實未用絲毫靈力禦劍。只是兵刃拳腳相見,宋識已然是占了上風的。可華羲這一世,可是月遲國的乘風騎兵的掌令人,實力亦是不容小覷。

臺上的華羲穩住心神,知宋識一直在借力打力。欲破其巧力,手中長劍千轉百回在宋識眼前環繞,又輕身轉過他,以劍柄攻其後頸。

宋識身子靈巧側避,推肘偏擊,步法疾行至華羲身後。長臂一展,扇面打開,以玉指為軸飛快旋動,繞至華羲頭頂,削落他發絲一縷。旋身回來,扇刃質於華羲頸間。

不過一盞茶時間,勝負已分。

華羲笑笑,劍鋒向下,手持劍柄朝宋識一禮。“願賭服輸,月遲撤兵。”

宋識收回折扇,回以一禮。又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太子好計謀,那便祝太子得償所願。”

方才二人對決間,宋識便感到了華羲並未盡全力,故而自己亦是只守未攻。不過幾個思緒間,便想清楚了華羲打得什麽主意,這樣兩方利好的事,宋識樂得配合。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得對手如此,倒是有幾分意趣。

“好!” 臺下人疊聲叫好,方才下註宋識贏的人,是賺得盆滿缽滿。

幾家歡喜幾家愁,月遲國的使臣們,方才亦是為了面子,下了大註,極不情願地舍了銀子。想要回身同自家太子討個說法,回頭卻見擂臺上哪還有他的人影。

如今沒了宋識絆腳,華羲趁著眾人不註意,身形一閃去了鶴疆國。借現在還有靈力,多跑幾趟拿下美人芳心,才是要緊事。至於使團,便在施澤京城,多多感受一下,施澤的…“淳樸”民風。

“七哥,嫂嫂,不如隨我去昭明宮喝酒?給阿識慶功。” 堯棠眉歡眼笑,對著二人邀請道。

“我方才可是聽到了,臺上宋大人不知引得多少姑娘芳心暗許呢!” 孟和心親昵挽住堯棠,打趣她道:“你如今,可是滿京城姑娘的情敵了。”

“憑她們怎麽想,阿識只心悅我一人。” 堯棠回頭望向與程稷並排走在後面的宋識。

“你瞧瞧。” 程稷聽著妹妹在街上,這般大大咧咧的宣示主權,無奈道:“我天家的公主竟是這般不知羞。”

“殿下這樣極好。” 宋識眼中皆是細細碎碎得笑意,琉璃一般,分了愛人心神。“宋識只心悅殿下一人。”

回了昭明宮,堯棠命人將春日裏埋在院內樹下的酒挖出來,幾人月下共飲,至晚方歸。

……

神域一天,凡間一年。堯棠到凡間幾日,於忘川河畔也不過是幾個時辰。

沈青閣內,孟婆看著乾坤鏡間的光明明暗暗,似是有漸淡的趨勢。心焦得不行,“也不知她在凡間怎麽樣了?可有找到魂魄?”

“小棠棠去哪裏了?” 話音剛落,梵羅探頭進來。看著榻上神魂離體的萇元,大驚:“這是怎麽了?”

“你又去哪了?” 孟婆現在急得看誰都是滿頭滿臉的晦氣,還是靜下心解釋道:“華羲用軒轅劍傷了他,堯棠到凡間去替他尋魂魄了。”

“還不是那華羲。” 梵羅說起來也是心煩得緊,“他軒轅劍一出,地府的鬼眾受不了這劍氣,皆是炸了鍋,吵得我頭都要炸了。這廂才忙完。”

“你可有見到風桐?” 孟婆突然想起來,華羲當時借風桐的肉身才得以接近萇元。

“放心吧。” 梵羅自己倒了茶,鯨吸牛飲般吞了好幾盞,才說:“幸好我及時將風桐的魂魄拽住,又將他的□□放到了鎮魂棺裏,這會他魂魄已是入了輪回。在凡間一世,再回來便沒事了。”

“那就好,不然倒是誤傷了他性命。” 孟婆松了一口氣,又喃喃:“方才來了個小枇杷精,說是找風桐,也不知這會兒還在不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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