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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似當時否 殿下此時才想悔婚?怕是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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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記得自己在凡間歷劫時曾經見過華羲,是她因忘情訣遺忘了什麽事,還是說…因為用乾坤鏡穿越到兩千年前,這個時空裏的人和事,因為她的到來,一切都被擾亂了。

如今華羲在凡間的身份是月遲國的太子,至少證明了,宋識…的確不是華羲的轉世。

堯棠心亂如麻,看著眼前的人一時怔住。

“月遲國崇墨,見過九殿下。” 鞠手行了一客禮,崇墨看著傳言中金尊玉貴的施澤國九公主。見她並未回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又微笑化解尷尬道:“可是我面上不潔,驚了殿下?”

堯棠回過神來,見他神態自若,想是並無神域記憶。還禮道:“是落瑤失禮,太子莫怪。”

“小九今日怏怏的,怕是在宮外瘋了一天玩累了。” 施澤國君見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便說:“今日罷了,明日宮宴後,同你七哥一起帶著月遲國太子在我京都逛一逛,見識一下我施澤民風。”

“女兒知道了。”

“九殿下留步。” 堯棠剛出了禦書房,便被身後的人叫住。

“太子何事叫我?” 堯棠心裏亂得很,還未考量好,到底是靠近他查清祝琴瑤在內的前塵種種。還是敬而遠之,只找到萇元的魂魄,不再理會華羲。

如今的崇墨倒是端得一方溫潤如玉的正人君子模樣,與華羲全然不同。“只是想問殿下,方才看著我那般凝神。你我…之前可是有見過?”

“說笑了,我自幼長在皇城裏,與太子並未見過。” 語氣一頓,試探道:“不過是太子與我一故人肖像罷了,一時走神。”

“原來如此。” 崇墨也不追究,瞧著她臉色不好,說:“九殿下若是身子不適,明日只讓七皇子隨我在京都隨意走走,也是使得的。”

堯棠看著他如今的樣子,想起了中忘情那段日子,華羲亦是如這般端方如玉的公子,只是後來為了祝琴瑤失蹤,才變了本性。

若是,她借這次在凡間的機會,將祝琴瑤的事情查清。那之後的天魔大戰,是不是便可以避免了。

心下幾個來回已然下了決定,對崇墨道:“若是我推辭,豈不是顯得施澤待客之禮不周。”

崇墨是看出她此前興致缺缺,有所躲避,便給了她臺階。見她此時這樣說,也不再客氣。“如此,明日便有勞九殿下了。”

次日朝會之上,當眾宣讀了九公主程落瑤與今科狀元宋識的賜婚聖旨,來年春日完婚。一並頒發的還有宋識領正四品翰林院學士官職的聘書。

新科狀元入朝便領了翰林院頭把交椅的位置,不日還要尚嫡公主為妻,當真是一時風頭無兩。

後宮女使來宣旨時,堯棠正在梳妝為午時的太後千秋宮宴做準備。

昨晚一宿未眠,如今凡間諸事顯然與她歷劫時不一樣,既然如此她只好見招拆招,也不必全然按照之前的記憶行事。

她本想找機會與宋識說解除婚約,這樣沒了她的連累宋識方能平安一世。何況她如今心裏有了萇元,實在不願再與他人締結婚約。而且,沒了婚約束縛,她也好方便去找萇元的魂魄。

沒想到賜婚聖旨下的這樣快。

萇元乃魔域君主,父神座下。按照輪回緣法來說,他的魂魄縱是下凡也不會是尋常□□凡胎,是以今日太後千秋,所到之人皆是當世權貴,或許能找到萇元的轉世。

她覺得如今便是如同大海撈針般,不知萇元的魂魄是轉世為人,抑或是還只是魂魄游離在凡間。

“祝賀九殿下得遇佳婿…” 才到明月殿,便有官家女眷圍上來對她道喜。

堯棠一一應下答謝後便落座,暗暗使出靈力探查。

“殿下今日未戴玉釵。”宋識嗓音若山間清風拂過,不遠不近端坐在她身側。細看她柳眉微蹙,問道:“這兩日皆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殿下可願與我說說?”

堯棠這才想起來,昨日答應了他今天要戴玉釵的。“抱歉,是我忘了。”

她與自己自前年在燈節相遇定情,到如今已有二年。何曾有過這般,心不在焉又疏離的模樣。剛要開口:“殿下…”

“九殿下。” 崇墨走來與堯棠一禮,又道:“日入時分,在宮門口與殿下不見不散。”

堯棠頷首。

崇墨端詳宋識半晌,道:“狀元郎果真青年才俊,與九殿下甚是相配。”

宋識不著痕跡擋在堯棠身前,對崇墨道:“多謝,宴會要開始了,太子請吧。”擡手將他引到了上方客席。

堯棠詫異,宋識素來待人都若春風拂面,進退有儀。如今對著崇墨,倒是教她無端感覺到了一股敵意。

“阿識…” 她開口欲叫住宋識,卻見他回頭對著她左眼一眨,薄唇帶著一抹不明的笑意。

宴會開始,她趁著歌舞絲竹聲,端起酒杯掩口對著一旁的宋識輕聲道:“阿識方才…為何對月遲太子…那般的…”

“無禮嗎?” 宋識自斟自飲一杯,不覆從前在人前對著她克己覆禮的模樣,大大方方眉目流轉間皆是她,一身文官紅袍襯得人眉目如畫。笑道:“我吃醋了。”

她看著宋識的臉,不知怎得,竟與她腦海裏萇元的模樣重疊了起來。

“晚上我陪殿下同去。” 宋識看她玉指攪在長袖間,又掃了一眼上首的崇墨,意有所指。

堯棠知自己此時心緒,只將宋識當作老友,無心再談風花雪月之事。想與他坦白,縱是不能全然說清前世今生之事,也好過如此這般將他蒙在鼓裏,拳拳情意空付。

“阿識…其實我…” 剛要開口,便見宋識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與下首席間的太常太傅對起詩來,她說了半句的話只得又咽了下去。

宴會散去,她回宮換上便衣。才到宮門,便見宋識也換了一身月白著灰紋的窄袖常服,在月色迷蒙中站在不遠處。

她二人倒是心有靈犀,她亦是一身廣袖白裙外罩銀鼠灰色大氅,佩白色面紗,倒像是二人有心商量好的。

宋識轉身見她來了,眉清目秀間帶了月華般的笑意,道:“走吧。”

“等等,我七哥和月遲太子呢?” 堯棠明明記得昨天陛下說的是讓她與七殿下一同陪著月遲國太子逛逛京城。怎得如今,主角不在,只是剩二人。

“我叫他們先走了。” 宋識出身世家望族,自小便是皇子伴讀,是以與七皇子亦是熟悉的。

堯棠極少見宋識這般瀟灑無拘的神情,清清朗朗對她笑著道:“昨日我答應殿下的,要陪殿下去京郊看看酒肆中人說的神跡。” 說著便向她伸出手來。

堯棠想到了不久之前,她與萇元在凡間屋頂,看著凡塵煙火談心。那日的氣氛,與此時像極了。受了蠱惑般的,將手交到了宋識手了。

從侍衛手裏牽過馬,利落翻身,將她帶上馬擁在身前。

“不乘馬車嗎?” 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夜華如水,坐在馬車裏辜負了好景致。” 宋識細心將她大氅的帶子系好,不讓冷風灌進來。“駕!” 策馬揚鞭向城門奔去。

“你我這樣…怕是不合規矩。” 堯棠一心想著不拖累他,找機會與他解除婚約。若是如今她二人舉止親昵在人前,對他日後的名聲,怕是不好。

施澤國男女大防不甚嚴格,婚前交往乃是尋常事,何況公主。如今國君的妹妹,婚前養了七個面首在府中,如今與駙馬還是和和美美,夫妻和睦得天下人推崇備至。

“殿下此時才想悔婚?怕是晚了。” 宋識擡手,解開了她掛在耳邊的面紗。面紗隨著馬上的勁風吹落到一旁,這下,滿京城都知道九公主殿下與未來駙馬爺趁夜出城賞月。

如今宋識這般舉動,便是叫滿京都知道,自己是九殿下的人。

堯棠前世在凡間時,少女心境,與宋識交往皆是嚴守禮制、不可逾矩半分的淑女模樣。是以,直到二人婚前,宋識身死,也從未見過他還有這強勢不拘的一面。

“宋識,你既是知我心中所想,便不該這樣。” 她二人今日這般親密舉動,片刻便會傳的街頭巷尾盡知。

來日若是解除婚約,她貴為皇女,又有先例,自是無所謂的。

但天下人便會笑話宋識,攏不住公主的心才丟了婚事,如何再娶世家的女兒,白白為她誤了前程。

二人到了京郊的樹林裏。今日陛下特地下令,為月遲國的使團重開燈節。花燈展覽綿延十數裏京郊,她二人所在這處依然是燈火通明。只是人不似城中那般熱鬧。

“殿下如今連稱呼都要生分至此,當真是要與我解除婚約嗎?” 宋識神色平靜,目光灼灼似是要望進她的心裏。

“我有苦衷。” 堯棠此時竟是不忍再看他。她知道前世今生的來龍去脈,可是宋識並不知道,這般貿貿然就要與他解除婚約,不怪他難以接受。

她既不能將前世種種說給他。也不知如何解釋,此時在他面前的人,已不是那個與他互許餘生的九殿下。只好狠了心,避開他的眼神,道:“我…我不再心悅於你。”

宋識一時怔住,他今日宮宴上便發現她神情不對,細細想來以為是剛得了賜婚聖旨,女兒家羞怯緊張。想著他便主動些,安撫她的怯意,帶著她到二人初見的地方。

不曾想她如今竟是說出不再心悅於他…回想近日種種,沈了神情問道:“可是為了那月遲國太子?”

堯棠正想著如何解釋,便聽到他提到了崇墨。這…這是哪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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