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天意憐幽草 我愛重她,自然便會信她。……

關燈
萇元聽了青竹的話,不由怔住。三千年前,他沈睡前的那段記憶並不甚是清明,自己只記得當初,替魂魄上且寄居在渚澤畔棠樹之中的堯棠,擋了她獲得上神肉身的雷劫。

堯棠得了神軀,從棠樹之中出來。他二人在三界五荒過了不到百年的神仙眷侶般的日子,自己便陷入沈睡。

再醒來時,自己探過魂魄,發現三魂七魄丟了一魂一魄。回想起來昏睡前的一段日子,不甚清明,便一直以為是那雷劫打碎了他一魂一魄,才致他沈睡。

如今聽青竹的話,其中似乎是別有隱情。

“我自會問她。” 萇元道。

“她怕是不會告訴你,你就真的相信,她對那凡人宋識當真無半點情誼。” 青竹一雙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進萇元心裏,道:“她當年可是拋下了尚在昏睡的你,下凡與那宋識風花雪月。”

萇元回望青竹,聽他提起堯棠,似是有落星在其中漾開。嘴角上挑,毫不掩飾嘲笑青竹不懂他二人的情意,“我愛重她,自然便會信她。” 沈吟一瞬,堅定道:“便是這幾千年裏,她有事瞞我,亦是因為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何須你一個外人在此挑撥離間?”

“呵呵!” 青竹一彎薄唇逸出輕笑,道:“倒是不枉她耗了五千年靈力換你的性命。”

萇元聽了這話直覺如遭雷擊,卻面上不顯,直接了當。“華羲誘我到這裏來,與你相見,便只是為了說上這幾句不冷不熱的話?” 嘲諷道:“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長進,只會躲在陰謀詭計後面。”

青竹手指捏著土靈珠,緩緩轉動,好似在欣賞它瑩潤的光澤。“她前日受了重傷,如今還未痊愈。這次…她可再沒有五千年靈力來救你了。”

神域諸人只知魔尊萇元靈力高深,掌控五方元素。卻甚少有人知道,他真龍之身,屬水性。

雖然是土克水,但因萇元掌五方元素,靈力高強,尋常的土系法器也難傷他分毫。

可這土靈珠便不同,懷荷乃荷花真身,本就屬土。加之她是土地神,受大地土系生靈的供養,體內的土靈珠乃是三界五荒唯一的至純土性之物,亦是萇元的克星。

只是…青竹方才說,堯棠為救他折了五千年靈力。堯棠屬木,克土,這麽說來…千年前他亦是被土靈珠所傷?萇元雖是這般推想,卻記不起分毫。

“不說了。” 青竹退後幾步,對著手中的土靈珠驅動靈力。靈珠升空,一時光芒大盛,在萇元頭頂,將其罩在其中。

萇元怎能束手就擒,亦是建立五行陣法,調動木系元素,企圖抵抗土靈珠。可這聽闌族位處赴雲山中,赴雲山千萬年來寸草不生,只如其名,乃是雲霧化成的一處山脈。並無絲毫木屬性的元素可供給萇元。

華羲此次布下死局,顯然是精心謀劃。先借聽闌族與弒神劍,將他引到這赴雲山,讓他無法調動木元素對抗土靈珠。怕是弦玉也只是被他算計在其中的馬前卒而已…堯棠傷了,便無人可再救他。

是以此時,萇元應對這土靈珠時,極為艱難,以他水屬性的靈力對抗土靈珠,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

萇元似有所感,忽然收了手,泰然坐在土靈珠的結界內,任它吸收著自己的靈力。看向青竹道,“想讓土靈珠吸盡我的靈氣,怕是還要一會兒。不如說說,堯棠視你為摯友,你如今這般卻是為何?”

話罷,又漫不經心道:“還是說…我殺了你全家?是以你才這般,不惜背叛堯棠也要替華羲動手。”

青竹聽他提起堯棠,目光一閃,避開萇元的眼睛。“我幼時,與父親被我母親所傷。” 青竹垂著眼簾,似乎這段回憶於他而言極為痛苦,沈沈道:“我與父親奄奄一息之際,被先天君無凡救下。”

“所以,你如今聽命於華羲,是為了報恩?而殺我,是為了無凡報仇?” 萇元問。

“三千年前,無凡動了想要一統三界五荒的念頭。便命我去盜走了我母親…”青竹素來便認為是懷荷背叛了杜仲,此時說起她,亦是心虛難平。

“…盜走我母親作為土地神的靈珠,又命我潛伏在魔界,尋個機會將土靈珠給你服下。適逢,當時你因替她擋雷劫的舊傷覆發,我便利用苦竹善醫,混進了虛宿城,借替你療傷的機會將土靈珠渡入你體內。”

他擡眼看著萇元,神情似是惋惜又不甘,道:“我以為三界五荒的女人,皆是如同我母親一般,薄情寡恩,不曾想她竟肯為你療傷,耗去五千年靈力。” 見萇元此時已是面色慘白如紙,青竹起身,用自身靈力加重了土靈珠吸取萇元靈力的速度。

“青竹住手!” 堯棠與孟婆跟著靈蛇引路,早在他剛才動手時便到了。萇元亦是察覺到,便趁著青竹不註意示意她二人不要動作,他才有機會探出這番前塵因果。

青竹未曾想到堯棠會找到這裏,動作一頓。堯棠迅速調動自身的水性靈力,將土靈珠收到手裏,解開了萇元的禁制。

“青竹…” 孟婆顫抖的聲音傳來。

青竹方要動作阻止堯棠的身形僵住,面上閃過慌亂,回頭道:“夜思…” 張嘴似是要解釋,卻木然說不出話來。

孟婆見他一時恍惚,召喚出在青竹身上的靈蛇,將他纏住,不能再動作。有走到他身前,聲音有些哽咽,道:“你母親…並不是那樣的…” 便將懷荷與杜仲的前塵說給青竹。

青竹聽後,面色灰頹,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旋即竟是滴下淚來,自言自語道:“怪不得…怪不得他從來對我不聞不問…” 怪不得每每他見他時,他都是一副瞠目欲裂卻又極力忍耐的樣子。

他想起三千年前,去盜土靈珠時,見過那女人一面,當時她如同凡人一般,坐在一方有一棵粗壯枯樹的院子裏,同鄰裏說話,滿面柔和。絲毫不像他父親說的,心狠手辣的模樣。

他又想到,因為土靈珠離開她身上太久了。他擔心不能困住萇元,前日便到凡間,去她附近為土靈珠恢覆靈力。

臨走時,不知為何,順手拿走了到她放在廚房裏的糕點。他嘗過,甜中微苦,卻讓他覺得五臟六腑都暖了起來。

聽闌族本身便用水系靈力,是以堯棠很快便將土靈珠吸走的靈力煉化出來,重新渡回萇元身上。

“堯棠…” 萇元想起青竹說的,她為他耗盡的五千年靈力。一時眼睛、鼻子、喉嚨都是酸的,也顧不得孟婆和青竹在旁邊,便將她擁在懷裏。“謝謝你。”

“有你在呢,三界五荒何人敢傷我,要那許多靈力做什麽。” 堯棠知他心中所感,回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臉。聲音帶著輕快笑意,在他耳邊輕道:”若是過意不去,便再陪我幾個五千年。”

“好。”

堯棠走到青竹身邊,臉色比寒冰還冷硬,只是看著他卻不說話。

“是我瞞了你,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青竹看著她,眸色暗淡。

“自是要罰的!”

“餵…”孟婆又扯了扯堯棠的衣袖。每每有求於她時,皆是如此。

堯棠這次卻不買賬,順勢拉過她的手,將她推到青竹面前。嚴肅道:“就罰你天長地久都在忘川河畔陪她受著淒風苦雨!” 話畢,沒繃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青竹楞住,一旁的孟婆收了靈蛇,拽著青竹的手跑了出去。又悄悄回頭對她道:“多謝!”

四人才過了奈何橋,芳苓便遠遠地小跑迎了上來。嘴裏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你這小妖!何時學會了念經!” 堯棠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不是我。是…是懷荷。” 芳苓看了一眼青竹,又躲到了堯棠身側,悄悄問道:“青竹…他是天族的眼線嗎?”

“誤會一場。” 堯棠念著青竹的情緒,堵住了芳苓的好奇心。

一腳剛踏進十安,懷荷便急匆匆過來。待看見青竹,又頓住,只是看著他,猶豫著並不敢向前。

當真是: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堯棠諒解二人幾千年未見,中間又夾雜著過往誤會,定是有許多話要說。便張羅著一旁的孟婆、白澤、芳苓、武大郎,又挽住萇元,道:“走吧!一起去凡間的集市上瞧瞧,晚上芳苓做一桌好菜,咱們慶祝一番!”

芳苓眼睛一亮,開心道:“主人在家真好!這兩日竟是像凡人過年一般!”

“老板娘…” 被白澤綁去了孟婆府的武大郎此時也回來了,甕聲甕氣:“我不能去凡間…便在家看店吧。”

這個榆木腦袋當真讓人頭疼。 BaN

“你昨日教我那個骰子玩法,我們還沒決出個勝負呢!”孟婆提著他,走出門去。

萇元攬住堯棠纖腰,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麽,惹得她俏臉微紅,眸光含情瀲灩若秋水。“那…便你二人去凡間吧!” 堯棠拿出錢袋交給芳苓。便同萇元閃身不知去了何處。

“小白,主人為什麽臉紅啊?” 芳苓同白澤邊走邊說。

“嗯…” 白澤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才好,只轉移了話題去:“你可見過凡間的糖人?我帶你去嘗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