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鷹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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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楚夜來叫出自己的名字,姜星宇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我。”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楚夜來看著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好像認識你,但又好像不是你。”

姜星宇領著她往裏面走,“你還沒有吃飯吧?我請你吃午餐吧,你看,都準備好了。”

楚夜來望了望桌面上的東西,“火鍋?”

姜星宇已經坐下了,“一直很想請你和溪吃我親手做的火鍋,但都沒機會了,”他擡了擡手,示意楚夜來坐下,“連鍋底都是我自己動手做的,是溪最喜歡的麻辣口味。”

他叫他“溪”,叫得那麽親昵。

姜星宇將難煮一些的食材丟進鍋底裏,“以前我跟你一樣,吃不了辣,不過現在我變了。”說著,他又把魚片放進鍋底裏刷,二十秒,魚肉成熟,他撈起來,放進楚夜來的碗裏。

楚夜來沒有動筷子,於是他又給自己撈了一點,嘗了嘗之後滿意地點點頭,“你真的不嘗嘗嗎?”

這個人,把自己抓來,就為了請自己吃火鍋?怎麽可能?楚夜來覺得其中一定另有文章,但目前這種情形,她除了吃,似乎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魚片嫩滑,入口即化,鍋底的麻辣味道適中,像是有辣椒在口腔裏慢慢地、水汽一樣的漫開。美妙的味道安撫了楚夜來好幾天沒有動用過的味蕾。

姜星宇見她終於吃東西了,明顯高興起來,把桌上的生菜也好、牛肉也好,還有土豆片、海帶條、羊肉丸等等,統統放進鍋裏煮,等熟了就第一時間撈出來夾給她,讓她的碗裏逐漸堆起了小山。

“還有蝦餃和手搟面,你要什麽?”姜星宇問她。

“都要?”

“都要。”

兩個人異口同聲。

一顆丸子放進嘴裏,楚夜來忽然楞住。

這個畫面和這個情境……還有這個對話,似乎都曾經發生過。

“我們和溪,曾經坐在一起這樣吃火鍋,那時候我還不會做麻辣的鍋底,我和溪在廚房裏把鍋都炒焦了,毀了你的廚房,被你罵得很慘。”

“我們第一次遇見是在奧地利,你送了我二十四橋的鑰匙扣。”

“後來我遇到了溪,為了能每天見到他,我跑去他的培訓班學習鋼琴。”

“我們還一起在家裏做面包和餅幹,我以前不會的,那次跟你學會了。”

姜星宇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楚夜來深陷進去,跟隨著他的描述,一幕幕真實的畫面在她腦海裏浮現。

她看見了奧地利的那條長街,她送給姜星宇的鑰匙扣。

她看見了楚澤從外面回到家裏,跑進廚房品嘗他們做的面包。

她看見了他們在廚房裏炒辣椒,辣得眼淚汪汪。

這時,姜星宇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在尤裏圖斯,溪救了你,但是你的愛人,你的陸霆軒!用槍殺死了他!”

楚夜來又看到了當時的情景。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重,那些畫面好像有千斤重,讓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頭朝著桌面倒下去。

姜星宇走過來,蹲在她面前,適時地捧住了她的臉,用眷念地,又帶著怨恨的語氣問,“我們曾經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把這些事情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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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軒管正站在一尊鷹神像前。

這尊神像,比以往他見過的任何一尊都要恐怖。

他依然有一對鷹翅,披著鱗片狀的鎧甲。

和尤裏奧德其他的鷹神像不同的是,它有一張人臉。

陸霆軒走近了,將那張臉看清楚,

是池芮歐。

神像的鷹翅依然是鷹翅,神像的身體依然是它的身體,但他的頭顱……是池芮歐的頭顱。

那顆頭被放在神像的身軀上,脖頸斷口還在緩緩地滴著血。

陸霆軒面色鐵青。

他後退了兩步,這時,看清神像後面還有一個人。

“……夜來?”陸霆軒走過去,看見楚夜來坐在那裏,仿佛只是在那裏休息,她的手裏拿著原本應該屬於鷹神的長劍,粘稠的血液沿著刃口,正一滴一滴,緩慢地垂落道地上。

就是它斬落了池芮歐的頭顱。

楚夜來擡起眼,看著陸霆軒。她的眼睛裏沒有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嬌艷燃燒的火光。她的眼光,就是飛濺的火星。

“夜來!”陸霆軒搖晃著她的身體,企圖將她喚醒,但是此刻的她,跟尤裏圖斯島上徑自走向祭臺的姜星宇一樣,根本叫不醒。

“你殺死了楚溪,是你殺死了楚溪。”楚夜來喃喃地說著。

“夜來!”陸霆軒依然想將她喚醒,但卻只能看見她眼裏的那團火光越來越旺。

她舉起了手裏的長劍,對著他的頭顱揮過去,如果他不是反應足夠快,他的頭顱已經向池芮歐一樣了。

他的身上還有傷,所以躲開她突然的攻擊,他的傷口劇痛,已經讓他跌倒在墻角,站不起來。

可是她依然不放過他,舉著長劍步步逼近。

當她再次刺過來的時候,他強忍著劇痛飛撲到另一邊躲開。

利刃劃破了他的背脊,鮮血更加染紅了她的眼。

她一次次像他揮舞著利劍,她一次次企圖刺穿他的喉嚨,他一次次閃躲開來,一把扣住她的肩頭,用力往後一扳,將她手裏的長劍擊落道地上。

他們是相愛的人,如今卻在這個困室裏相殺起來。

他腹部的傷口裂得更長了,他忍住痛呻,卻已經沒有力氣再站立起來。

她撿起了劍,再一次刺過去。

他雙手夾住劍刃,用盡全力與她對抗,他的身體躲開,長劍穿過他的右臂刺入墻壁,他趁機落下手掌,一掌劈中她的後腦勺。

她暈了過去。

他一個人逃出去已經很困難了,卻選擇背起她負重前行。

血痕在腹部急速擴散,隨著腳步的挪移留下很長的一條線。

他終究連背著她走出那扇門的力氣都沒有,在門邊頹然摔倒。

他幾乎爬不起來,只能伸長手觸摸她的臉。

她的臉上沾染了他的血,他慢慢地幫她擦幹凈,卻發現自己的雙手也滿是血,反而越擦越臟了。

“小雲兒。”他看著她,艱難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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