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歸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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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楚夜來和徐然在一起的情景,陸霆軒的心裏既燃燒著怒火,也翻湧著酸水。他承認自己有強烈的獨占欲,他甚至不願別的男人多看楚夜來一眼,尤其那個男人還是徐然。

但是他又想,陸霆軒,你要求獨占,你要楚夜來只屬於自己,那麽你自己呢?你如今是別人的丈夫,你給了她什麽?

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跌跌撞撞地進了楚夜來的房間。

楚夜來都已經睡著了,聽見門口的動靜,被嚇得不輕,想起那天晚上被人闖進來的情景,差一點就打電話叫保安,如果不是聽見陸霆軒低聲喊著“小雲兒”的話。

陸霆軒跌倒在門口的地上,楚夜來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從地上拖起來,拖進房間。

他實在太沈了,她根本沒辦法把他扶起來,只好蹲下身子跟他說話,“你喝了多少酒啊?能不能站起來?”

陸霆軒迷迷糊糊地擡眼看見她,驀地將她緊緊抱住,“小雲兒,不要離開我。”

這種話他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一次比以一次更加情深意切。

那麽怕失去我,為什麽要傷我的心?

“你要是再不清醒點,我就真要走了。”楚夜來說著,繼續試圖將他拉起來,可還是做不到,他竟然一點力氣也不願意出,好像就想要賴在地上抱著她似的。

她放棄了,把頭擱在他的肩上,沈默了一會兒,確定他還沒有睡著,也確定他不怎麽清醒,借機問道,“我們之前,是不是去過一個海島?我二哥是不是也一起去了?在島上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對我二哥開槍。”

她想借著酒醉套出他的答案,可是他依舊只是念叨著,“不要離開我,小雲兒……不要離開我。”

她搞不清楚他是真的醉了,醉得聽不清她的問題了,還是故意不回答。

她終究把他運到了床上,躺在他身邊,看著他借助酒力熟睡,自己卻怎麽也睡不著。

手臂上的那個腫塊依然在那裏,她一度覺得可能不是蚊子,而是被什麽稀奇古怪的蟲子咬的,索性不會癢也不會痛,應該沒什麽問題。

她漸漸也睡著了。

因為睡前一直在思考楚溪的死,所以睡著了,她也夢到了楚溪。

海島上,為了搭救自己,他被捅了一刀,鮮血流淌了一地,然後往那高高的祭臺上爬去。

“住手,住手!住手——”

她看見了自己,自己一遍遍地對著拿槍指著楚溪的陸霆軒呼喊著。

但楚溪還是中槍了,他沒有倒下,他和祭臺上的一個黑袍人搏鬥了起來。

祭臺之上綁著一個少年,他像是被人控制了意識,澄澈的眼睛裏一片虛無。

“砰”地一聲,當楚溪要救下少年的時候,陸霆軒的槍打中了他。

“星宇……星宇!”他的血浸染了半個祭臺,他無力地抓住姜星宇的肩膀呼喊。

“二哥!”夢裏的楚夜來拼命呼喊,現實中的楚夜來驀地從夢中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她卻看見了床邊卷起的素白素白的帳幔。

在那些白色織物的摺皺間,她竟然看見了楚溪蒼白的臉。

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鮮血染紅了,他仿佛死不瞑目,一直一直註視著她。他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游回,又好似一直都在這個世界淒切的游蕩。他望著她,無聲而悲淒。

多少模糊的、碎片式的畫面在楚夜來的腦海裏顯現。

楚溪的手裏忽然多了一把刀,一把當初他為她擋下的刀。

他把它遞到了她的手裏。

她很平靜的接過,不用他開口,就明白他的意思。

陸霆軒就躺在她身邊,睡得無知無覺。

她望著眼前男子的眉目。

她雙手握住利刃,緩緩從容地刺下。

刀鋒很薄,沒有遇到一絲阻隔,從容地刺入,再緩慢地拔出,除了刀鋒和刀口都染滿了血之外,她覺得自己的刺入的仿佛是一團雲霧。

血在他白色的衣服上印出細細的一條線,然後再像如水的顏料一般浸染開來。

陸霆軒驀地睜開眼睛,他的嘴角嗆出了血,捂著腹部的傷口望定她。

“阿霆哥哥——”楚夜來驚地丟掉了手裏的刀,然後尖叫起來。

當自己的尖叫聲沖破了霧霭,她睜開眼睛,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夢境,哪裏是事實,她急迫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陸霆軒,卻看見他的腹部插著一把刀,鮮血浸透了床單,而自己的雙手也沾滿了他的血。

為什麽會這樣?剛才那些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她被嚇得心臟狂跳,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打電話求助。

她慌慌張張地想要撥酒店的安保電話,卻被陸霆軒按住了顫抖地手,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來,“找、阿、凱。”

阿凱趕到的時候,陸霆軒已經奄奄一息,那把刀依然插在他的腹部,沒有人敢動。

沒有驚動酒店的人員,也沒有驚動救護車,阿凱將他送進了醫院。

楚夜來註意到了那把刀,那不過只是一把酒店房間普普通通的水果刀。

不可能是楚溪給她的。

她看見陸霆軒被推進急救室。

她的手上還滿是鮮血,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知道陸霆軒身上的那一刀是自己刺的,刀鋒刺入腹部的感覺,她依然記得。

好幾個小時之後,陸霆軒被從手術室推出來。

他的命是撿回來了,但是流了太多血,人一直慘白地昏迷著,高燒不退。接連著三天,醫生和護士連著守著,一刻都不敢怠慢,中間他清醒過一兩次,時間很短,但看見楚夜來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都很想擡手去觸摸她的臉,但是他沒有力氣,手連擡都擡不起來。

楚夜來一直在病房裏守著,守了三天。這三天裏,她一點東西都沒有吃。

就在第三天清晨,她看見一個人站在窗口。

那個人穿著風衣,帶著帽子,但是她能看清他眉目。

他是楚溪豁出性命救下的少年。

她整個人一震,在他就要消失的時候,驟然起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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