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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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見了。
村支書和考古隊的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小雲兒已經明白了。
他們找不到爸爸了。
他們那麽多人都找不到爸爸。
爸爸不見了。
他們問她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她只能搖頭。
從小到大，她只有爸爸而已，連其他小朋友有的媽媽，她也沒有。
阿霆將她帶回了家。
可是她不說話，不動，也不吃飯不喝水，就坐在那裏，一直哭一直哭。
爺爺煮了粥，阿霆盛了一碗端進房裏，坐到小雲兒身邊。
“小雲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小雲兒根本理都不理她，依然垂著頭掉眼淚。
阿霆只好蹲下，試圖看著她的眼睛，舀了一勺子粥餵到她的嘴邊，“小雲兒，你聽阿霆哥哥的話，吃點東西好嗎？”
小雲兒終於動了一下，卻是抽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問，“我爸爸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很多人在找他，一定能找到的。”
小雲兒揉著眼睛，“如果爸爸不在了，小雲兒就是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的孩子了。小雲兒就沒有人要了。”
阿霆抓住她的手，發誓道，“你還有我，阿霆哥哥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照顧你一輩子。就算你爸爸不在了，也有阿霆哥哥在，阿霆哥哥絕不會丟在小雲兒不管！”
小雲兒哭得沒有那麽兇了，阿霆借機餵了她幾口粥。
考古隊找不到楚明朗。因為要來接小雲兒，他上午就開車進了村子，理應早就到了，但是同事們沿著他可能經過的路線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沒有找到他的人影。
雨下得很大，盤山公路很不好走，車子隨時有打滑滑下山崖的可能。大家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第二天，村裏和鎮上，還有考古隊組織的搜救隊，在山崖下面發現了楚明朗輪胎留下的痕跡，據此，他們在懸崖下的江面進行打撈，發現了楚明朗當天開的車。
但是楚明朗不在車裏。大家又順著下游的江面找，前前後後找了三天，也沒找到任何線索，沒找到人，也沒找到屍體。
警方早就介入了調查，證實當天和楚明朗同時開上盤山公路的，還有另一輛吉普車，並且，通過痕跡對比，警方發現，吉普車好幾次試圖將楚明朗的車擠下山崖。也就是說，這可能不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
爺爺和阿霆都不敢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小雲兒。
小雲兒沒有其他的親人，爺爺說了，既然她父親將她交給了他們，就算他不在了，他們也要負起對孩子的責任，如果真的找不到她的父親，他會把孩子留下來，當成孫女一樣照顧。
考古隊的人並不答應，因為村子閉塞，爺爺家的條件又差，養阿霆一個人已經很艱難了。
“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幹活，我一定能養活小雲兒的！”十二歲的阿霆，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他對所有人保證。
考古隊一時也無法找到合適的地方安置小雲兒，只能先把她留在阿霆家裏。
那幾天，阿霆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小雲兒，餵她吃飯，哄她睡覺，唱歌給她聽。
雨終於停了，搜救隊已經停止了搜尋，警方沒能找到關於吉普車的其他線索，楚明朗的案子就這麽懸著。
小雲兒瘦了很多，原本圓圓的臉蛋都變尖了。
那天晚上，爺爺和小雲兒都睡了，阿霆還在院子裏磨玉米，想著能多賣一點錢，給小雲兒買點好吃的。
那天天上有烏雲，月光要穿透雲層才能射出來，月色晦澀不明，半明半暗。
阿霆忙得滿頭大汗，正起身打算進屋，卻看見一道人影閃過。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然後就聽見了小雲兒的呼救聲。就那麽一聲，然後她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巴，聲音小到聽不見。
阿霆嚇壞了，慌忙往屋裏跑，就在他踏進門檻的瞬間，正好和一個披著風帽的人撞上。那個人懷裏正抱著小雲兒，還用手捂著她的嘴巴。
阿霆來不及反應，伸手去抓小雲兒，卻抓掉了那個人的面具，可是他立刻被那個人打倒在地。
他很快爬了起來，拼命地往前追。
真的讓他追上了，他看見那個人把小雲兒抱進了一輛車裏。
就在他要扒開車門的瞬間，車子發動了。他被甩在地上，驀地爬起來拔腿就追，使勁了所有的力氣，命都不要似的去追，可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車子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他記得最後，小雲兒趴在後窗哭著喊他。她的眼睛裏全是恐懼，她等著他去救她，可是他根本無能為力，不管他怎麽努力，他也跑不過車子。
那一幕成了陸霆軒多年的夢魘。
在最開始打江山的那幾年，他每天的健身項目就是跑步，他覺得如果自己有一天能跑贏車子，沒準小雲兒就會回來。
回想起這些事，陸霆軒的眼神陷入晦澀，他點了根煙，無聲地抽了好久。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我後來去秋墩村找過你，可是別說是你，整個村子都不見了！為什麽整個村子都變成了廢墟？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楚夜來追問陸霆軒道。
陸霆軒摁滅了煙頭，看了看手表，然後幫她理了理頭發，“時間不早了，不是要去首映禮嗎？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阿霆哥哥。”楚夜來從陸霆軒的眼神裏體會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她想要再次追問，但時間的確有些來不及了。
陸霆軒握了握她的手，“去吧，藍小瑩在樓下等你。活動結束的時候，我去接你。”
楚夜來只好下樓去。
她走之後，陸霆軒走進了書房，打開了一個保險櫃，取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櫃裏面是一張警方做的人物拼圖。
拼圖裏的人，他找了整整十八年！
小雲兒被抓走之後，他跑去警察局報案，然後憑借記憶，拼出了當時抱走小雲兒的人的面容。
當時的月光太暗了，他只匆忙看了一眼，或許並不能還原那個人真實的面貌，所以警方多番查詢，也沒能辨認出那個人來。
那是一個女人，應該三十來歲。
在建立盛晟這個巨大的王國之後，陸霆軒動用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尋找拼圖裏的那個人，但也了無音訊。
直到這一刻，陸霆軒再次觀察拼圖裏的那張臉，竟然發現，那個女人的眉眼和如今的楚夜來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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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書和考古隊的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小雲兒已經明白了。
他們找不到爸爸了。
他們那麽多人都找不到爸爸。
爸爸不見了。
他們問她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她只能搖頭。
從小到大，她只有爸爸而已，連其他小朋友有的媽媽，她也沒有。
阿霆將她帶回了家。
可是她不說話，不動，也不吃飯不喝水，就坐在那裏，一直哭一直哭。
爺爺煮了粥，阿霆盛了一碗端進房裏，坐到小雲兒身邊。
“小雲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小雲兒根本理都不理她，依然垂著頭掉眼淚。
阿霆只好蹲下，試圖看著她的眼睛，舀了一勺子粥餵到她的嘴邊，“小雲兒，你聽阿霆哥哥的話，吃點東西好嗎？”
小雲兒終於動了一下，卻是抽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問，“我爸爸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很多人在找他，一定能找到的。”
小雲兒揉著眼睛，“如果爸爸不在了，小雲兒就是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的孩子了。小雲兒就沒有人要了。”
阿霆抓住她的手，發誓道，“你還有我，阿霆哥哥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照顧你一輩子。就算你爸爸不在了，也有阿霆哥哥在，阿霆哥哥絕不會丟在小雲兒不管！”
小雲兒哭得沒有那麽兇了，阿霆借機餵了她幾口粥。
考古隊找不到楚明朗。因為要來接小雲兒，他上午就開車進了村子，理應早就到了，但是同事們沿著他可能經過的路線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沒有找到他的人影。
雨下得很大，盤山公路很不好走，車子隨時有打滑滑下山崖的可能。大家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第二天，村裏和鎮上，還有考古隊組織的搜救隊，在山崖下面發現了楚明朗輪胎留下的痕跡，據此，他們在懸崖下的江面進行打撈，發現了楚明朗當天開的車。
但是楚明朗不在車裏。大家又順著下游的江面找，前前後後找了三天，也沒找到任何線索，沒找到人，也沒找到屍體。
警方早就介入了調查，證實當天和楚明朗同時開上盤山公路的，還有另一輛吉普車，並且，通過痕跡對比，警方發現，吉普車好幾次試圖將楚明朗的車擠下山崖。也就是說，這可能不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
爺爺和阿霆都不敢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小雲兒。
小雲兒沒有其他的親人，爺爺說了，既然她父親將她交給了他們，就算他不在了，他們也要負起對孩子的責任，如果真的找不到她的父親，他會把孩子留下來，當成孫女一樣照顧。
考古隊的人並不答應，因為村子閉塞，爺爺家的條件又差，養阿霆一個人已經很艱難了。
“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幹活，我一定能養活小雲兒的！”十二歲的阿霆，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他對所有人保證。
考古隊一時也無法找到合適的地方安置小雲兒，只能先把她留在阿霆家裏。
那幾天，阿霆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小雲兒，餵她吃飯，哄她睡覺，唱歌給她聽。
雨終於停了，搜救隊已經停止了搜尋，警方沒能找到關於吉普車的其他線索，楚明朗的案子就這麽懸著。
小雲兒瘦了很多，原本圓圓的臉蛋都變尖了。
那天晚上，爺爺和小雲兒都睡了，阿霆還在院子裏磨玉米，想著能多賣一點錢，給小雲兒買點好吃的。
那天天上有烏雲，月光要穿透雲層才能射出來，月色晦澀不明，半明半暗。
阿霆忙得滿頭大汗，正起身打算進屋，卻看見一道人影閃過。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然後就聽見了小雲兒的呼救聲。就那麽一聲，然後她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巴，聲音小到聽不見。
阿霆嚇壞了，慌忙往屋裏跑，就在他踏進門檻的瞬間，正好和一個披著風帽的人撞上。那個人懷裏正抱著小雲兒，還用手捂著她的嘴巴。
阿霆來不及反應，伸手去抓小雲兒，卻抓掉了那個人的面具，可是他立刻被那個人打倒在地。
他很快爬了起來，拼命地往前追。
真的讓他追上了，他看見那個人把小雲兒抱進了一輛車裏。
就在他要扒開車門的瞬間，車子發動了。他被甩在地上，驀地爬起來拔腿就追，使勁了所有的力氣，命都不要似的去追，可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車子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他記得最後，小雲兒趴在後窗哭著喊他。她的眼睛裏全是恐懼，她等著他去救她，可是他根本無能為力，不管他怎麽努力，他也跑不過車子。
那一幕成了陸霆軒多年的夢魘。
在最開始打江山的那幾年，他每天的健身項目就是跑步，他覺得如果自己有一天能跑贏車子，沒準小雲兒就會回來。
回想起這些事，陸霆軒的眼神陷入晦澀，他點了根煙，無聲地抽了好久。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我後來去秋墩村找過你，可是別說是你，整個村子都不見了！為什麽整個村子都變成了廢墟？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楚夜來追問陸霆軒道。
陸霆軒摁滅了煙頭，看了看手表，然後幫她理了理頭發，“時間不早了，不是要去首映禮嗎？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阿霆哥哥。”楚夜來從陸霆軒的眼神裏體會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她想要再次追問，但時間的確有些來不及了。
陸霆軒握了握她的手，“去吧，藍小瑩在樓下等你。活動結束的時候，我去接你。”
楚夜來只好下樓去。
她走之後，陸霆軒走進了書房，打開了一個保險櫃，取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櫃裏面是一張警方做的人物拼圖。
拼圖裏的人，他找了整整十八年！
小雲兒被抓走之後，他跑去警察局報案，然後憑借記憶，拼出了當時抱走小雲兒的人的面容。
當時的月光太暗了，他只匆忙看了一眼，或許並不能還原那個人真實的面貌，所以警方多番查詢，也沒能辨認出那個人來。
那是一個女人，應該三十來歲。
在建立盛晟這個巨大的王國之後，陸霆軒動用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尋找拼圖裏的那個人，但也了無音訊。
直到這一刻，陸霆軒再次觀察拼圖裏的那張臉，竟然發現，那個女人的眉眼和如今的楚夜來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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