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人如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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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霆的房間裏掛著一把吉他，一點也不新了，但卻是他房間了最貴重的一件東西。
小雲兒坐在床上拍了拍手，然後阿霆就開始彈吉他了。
窗外，一顆一顆的星星散綴著，發出淡藍又溫暖的光芒。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邊星宿。
仍然聽見小提琴如泣似訴再挑逗。
為何只剩一彎月，留在我的天空。
這晚以後音訊隔絕。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情如曲過只遺留，無可挽救再分別。”
月色像水一樣流淌在鄉村的山間，層層疊疊的樹木投出深淺不一的影子。
小雲兒不知道阿霆哥哥到底在唱什麽，只覺得他唱的彈的都特別動聽。
阿霆是跟著廣播裏學的這首歌，粵語歌詞的真實意思，他也不能把握，只是覺得這首叫《月半小夜曲》的歌很適合這樣的夜晚。
小雲兒在阿霆的歌聲裏睡著了，她做了很美很美的夢裏，夢裏她牽著阿霆哥哥的手，在星空下面奔跑，跑著跑著，居然跑到了銀河了，那麽多美麗閃亮的星星在自己周圍眨著眼睛，她伸手抓了一顆捧給阿霆，“阿霆哥哥，送你小星星！”
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是聽到了打雷，她就跟阿霆從銀河裏面掉了下去。
小雲兒從夢裏醒來，發現阿霆哥哥還沒睡著。而且剛才的夢裏之所以聽到打雷聲，是因為——
阿霆哥哥的肚子在叫。
“阿霆哥哥你餓了嗎？”小雲兒蹬著兩條腿爬過去，撐著腦袋盯著阿霆看，“阿霆哥哥你的小肚肚在叫誒！”
“……快睡吧，等天亮就有早飯吃了。”阿霆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很容易餓，並且餓著肚子就睡不著。
“哦對了！”小雲兒驀地從床上爬起來，找到自己的小書包，在裏面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巧克力，“這是爸爸給我的，特別特別好吃的巧克力，我都沒舍得吃，現在給阿霆哥哥你吃了！”
天氣太熱了，巧克力都有點化了，不過那是阿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巧克力，之前他都只在廣播裏聽過。
“阿霆哥哥你快吃啊！”
“你快睡，你睡著了我就吃。”
那塊牛奶巧克力，又香甜又絲滑，阿霆根本沒舍得吃。他把那當成小雲兒送她的禮物，想要一直保存著，但很快就壞了變質了，根本留不住。後來他發現，大概是他唱給她的那首歌不好——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阿霆一整晚都沒有睡，一方面是因為餓，一方面是因為他發現小雲兒睡得很不安穩，大概是因為熱，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於是他就拿了扇子幫她扇風，不敢使勁也不敢一直扇，就斷斷停停的，確保她不熱，也不會被他扇著涼了。
第二天早上，小雲兒醒來的時候，發現阿霆哥哥不在身邊，鞋子都顧不上穿，就跑出去找他。
阿霆正在廚房裏幫著爺爺做早餐呢。
爺爺先看見她，“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小雲兒站在門口，絨絨的頭發亂糟糟的，瞪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臉上木木的，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阿霆打量了她一下，忽然發現她沒穿鞋子，連忙過去抱起她，放到旁邊的軟墊上坐著，然後自己跪在她的腳邊，抓著她的腳踝將她的腳丫拉向自己，將壓在腰間的襯衫抽出來，去擦她的腳心，直到將她的兩只腳丫都擦的幹幹凈凈，這才松開她的腿，幫她重新放回墊子上，“怎麽鞋子都不穿，膈著腳怎麽辦？”
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被擦得幹幹凈凈的，小雲兒伸長手臂摟著阿霆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有阿霆哥哥在，才不會！”
----------
聽說今天要去田裏，小雲兒從吃早飯的時候就高興得不得了。
吃完飯將廚房收拾了一下，爺爺和阿霆就帶著工具出門了。
爺爺和阿霆在地裏幹活，小雲兒在一邊玩兒，不停地問著阿霆這是什麽那是什麽，阿霆都一一地回答了她。
天氣實在是熱，早上出門的時候，爺爺背了一大壺水，爺孫三人喝得都差不多了。
小雲兒熱得拿芭蕉葉擋在頭上遮住太陽，伸著舌頭喘氣。
阿霆問她，“你伸舌頭做什麽？”
小雲兒朝他做了個鬼臉，“……散熱。”
“我們村的大黃狗也是這麽散熱的。”
“你才是狗！”小雲兒氣急敗壞，跳起來要咬人，“阿霆哥哥是大黃狗，阿霆哥哥才是大黃狗！”兩個人在田裏追打起來，爺爺提醒他們別摔著了，阿霆想起不能再讓小雲兒摔跤了，這才停了下來。小雲兒一把撲過去，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我要吃掉阿霆哥哥！吃掉巧克力小人！”
她一直說他是巧克力小人。
阿霆也不知道小雲兒常常念叨的巧克力王國是不是存在，如果存在的話，以後帶小雲兒去看看好了。
小雲兒滿頭大汗，抱著水壺，卻已經倒不出一滴水了。
爺爺囑咐阿霆道，“你帶妹妹去池塘裏取點水。”
阿霆一手提著大水壺，一手牽著小雲兒，往池塘的方向走。
池塘裏是山上的溪水流下來形成的，裏面的水既清甜又解渴。阿霆怕小雲兒摔下去，不讓她靠近，自個兒去源頭取了水裝進水壺裏，遞過去給她喝。
“好熱好熱！”小雲兒拿小手扇著風，依然吐著舌頭喊熱。
阿霆把她抱到池塘邊，用她的手絹沾了溪水給她擦了擦臉。
“好涼快！”小雲兒享受地閉著眼睛，趁著阿霆去洗手絹的功夫，脫了鞋子，把腳伸進水裏撲騰了起來。
就是這麽貪涼才出了事，到了傍晚，一直活蹦亂跳的小雲兒忽然沒了聲音，爺爺覺得不對勁一看，“哎呀，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小雲兒的手啊、臉啊，全都是滾燙的。
“這是病了啊，去找大夫看看，阿霆啊，你看這家，我帶妹妹過去。”村裏只有一個大夫，村醫務室離爺孫兩住的地方又遠，要走不少山路。
阿霆知道爺爺的身體不好，便自告奮勇，“我去吧！我背著妹妹去！”說完就把小雲兒往背上一背，二話不說就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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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兒坐在床上拍了拍手，然後阿霆就開始彈吉他了。
窗外，一顆一顆的星星散綴著，發出淡藍又溫暖的光芒。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邊星宿。
仍然聽見小提琴如泣似訴再挑逗。
為何只剩一彎月，留在我的天空。
這晚以後音訊隔絕。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情如曲過只遺留，無可挽救再分別。”
月色像水一樣流淌在鄉村的山間，層層疊疊的樹木投出深淺不一的影子。
小雲兒不知道阿霆哥哥到底在唱什麽，只覺得他唱的彈的都特別動聽。
阿霆是跟著廣播裏學的這首歌，粵語歌詞的真實意思，他也不能把握，只是覺得這首叫《月半小夜曲》的歌很適合這樣的夜晚。
小雲兒在阿霆的歌聲裏睡著了，她做了很美很美的夢裏，夢裏她牽著阿霆哥哥的手，在星空下面奔跑，跑著跑著，居然跑到了銀河了，那麽多美麗閃亮的星星在自己周圍眨著眼睛，她伸手抓了一顆捧給阿霆，“阿霆哥哥，送你小星星！”
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是聽到了打雷，她就跟阿霆從銀河裏面掉了下去。
小雲兒從夢裏醒來，發現阿霆哥哥還沒睡著。而且剛才的夢裏之所以聽到打雷聲，是因為——
阿霆哥哥的肚子在叫。
“阿霆哥哥你餓了嗎？”小雲兒蹬著兩條腿爬過去，撐著腦袋盯著阿霆看，“阿霆哥哥你的小肚肚在叫誒！”
“……快睡吧，等天亮就有早飯吃了。”阿霆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很容易餓，並且餓著肚子就睡不著。
“哦對了！”小雲兒驀地從床上爬起來，找到自己的小書包，在裏面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巧克力，“這是爸爸給我的，特別特別好吃的巧克力，我都沒舍得吃，現在給阿霆哥哥你吃了！”
天氣太熱了，巧克力都有點化了，不過那是阿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巧克力，之前他都只在廣播裏聽過。
“阿霆哥哥你快吃啊！”
“你快睡，你睡著了我就吃。”
那塊牛奶巧克力，又香甜又絲滑，阿霆根本沒舍得吃。他把那當成小雲兒送她的禮物，想要一直保存著，但很快就壞了變質了，根本留不住。後來他發現，大概是他唱給她的那首歌不好——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阿霆一整晚都沒有睡，一方面是因為餓，一方面是因為他發現小雲兒睡得很不安穩，大概是因為熱，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於是他就拿了扇子幫她扇風，不敢使勁也不敢一直扇，就斷斷停停的，確保她不熱，也不會被他扇著涼了。
第二天早上，小雲兒醒來的時候，發現阿霆哥哥不在身邊，鞋子都顧不上穿，就跑出去找他。
阿霆正在廚房裏幫著爺爺做早餐呢。
爺爺先看見她，“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小雲兒站在門口，絨絨的頭發亂糟糟的，瞪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臉上木木的，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阿霆打量了她一下，忽然發現她沒穿鞋子，連忙過去抱起她，放到旁邊的軟墊上坐著，然後自己跪在她的腳邊，抓著她的腳踝將她的腳丫拉向自己，將壓在腰間的襯衫抽出來，去擦她的腳心，直到將她的兩只腳丫都擦的幹幹凈凈，這才松開她的腿，幫她重新放回墊子上，“怎麽鞋子都不穿，膈著腳怎麽辦？”
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被擦得幹幹凈凈的，小雲兒伸長手臂摟著阿霆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有阿霆哥哥在，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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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將廚房收拾了一下，爺爺和阿霆就帶著工具出門了。
爺爺和阿霆在地裏幹活，小雲兒在一邊玩兒，不停地問著阿霆這是什麽那是什麽，阿霆都一一地回答了她。
天氣實在是熱，早上出門的時候，爺爺背了一大壺水，爺孫三人喝得都差不多了。
小雲兒熱得拿芭蕉葉擋在頭上遮住太陽，伸著舌頭喘氣。
阿霆問她，“你伸舌頭做什麽？”
小雲兒朝他做了個鬼臉，“……散熱。”
“我們村的大黃狗也是這麽散熱的。”
“你才是狗！”小雲兒氣急敗壞，跳起來要咬人，“阿霆哥哥是大黃狗，阿霆哥哥才是大黃狗！”兩個人在田裏追打起來，爺爺提醒他們別摔著了，阿霆想起不能再讓小雲兒摔跤了，這才停了下來。小雲兒一把撲過去，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我要吃掉阿霆哥哥！吃掉巧克力小人！”
她一直說他是巧克力小人。
阿霆也不知道小雲兒常常念叨的巧克力王國是不是存在，如果存在的話，以後帶小雲兒去看看好了。
小雲兒滿頭大汗，抱著水壺，卻已經倒不出一滴水了。
爺爺囑咐阿霆道，“你帶妹妹去池塘裏取點水。”
阿霆一手提著大水壺，一手牽著小雲兒，往池塘的方向走。
池塘裏是山上的溪水流下來形成的，裏面的水既清甜又解渴。阿霆怕小雲兒摔下去，不讓她靠近，自個兒去源頭取了水裝進水壺裏，遞過去給她喝。
“好熱好熱！”小雲兒拿小手扇著風，依然吐著舌頭喊熱。
阿霆把她抱到池塘邊，用她的手絹沾了溪水給她擦了擦臉。
“好涼快！”小雲兒享受地閉著眼睛，趁著阿霆去洗手絹的功夫，脫了鞋子，把腳伸進水裏撲騰了起來。
就是這麽貪涼才出了事，到了傍晚，一直活蹦亂跳的小雲兒忽然沒了聲音，爺爺覺得不對勁一看，“哎呀，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小雲兒的手啊、臉啊，全都是滾燙的。
“這是病了啊，去找大夫看看，阿霆啊，你看這家，我帶妹妹過去。”村裏只有一個大夫，村醫務室離爺孫兩住的地方又遠，要走不少山路。
阿霆知道爺爺的身體不好，便自告奮勇，“我去吧！我背著妹妹去！”說完就把小雲兒往背上一背，二話不說就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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