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無數人盯著臺上臺下相似的兩人，無論私下如?何?猜測，在現在都只是閉嘴看著上首的幾人, 從他們的表情中暗自猜測。

江韞玉雖然?有些震驚, 但?自己媳婦是誰他還是知道的，完全?不會覺得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 更何?況臺下那人雖說與楚昱寧長?得相似，但?熟悉的人還是能看出明顯的差別。

無塵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咳，眾位長?老可有看中的弟子?？”

眾位長?老都笑著應和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挑選弟子?，沒再關註兩位少年?, 只有楚昱寧怔怔盯著臺下那人久久沒有回?神。

楚昱寧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和臺下那人一定沒有任何?關系，因為當初楚家的的確確只有他一個孩子?，但?卻有種奇怪的親切感, 和與師父的感覺不一樣, 那人給他的感覺更像是親人之間的感覺。

江韞玉對收徒沒有興趣，他在腦內向系統詢問道：“小寧在這個世界是有兄弟嗎？”

系統也很奇怪：【沒有哦，這個世界的小可憐是楚家的獨苗, 當初楚家的所有人也都死?了。】

不一會兒，臺下站立的弟子?一個個都找好了歸屬, 只有兩人還站在那裏，其中一個便是和楚昱寧長?相相似的少年?，他因為天賦出眾，許多長?老甚至掌門都願意收他為親傳弟子?。

但?他都拒絕了，他只是盯著江韞玉, 不，與其說是盯著江韞玉還不如?說是在看楚昱寧。

另一位少年?便是張長?老的孫兒張家寶, 張家寶天賦不錯，雖不是單靈根這種絕佳的修煉天賦，但?也是和張長?老一樣的雙靈根，不然?也不會被張長?老如?此看重。

張長?老早就覬覦江韞玉的一身傳承，張家寶想拜江韞玉為師一是因為老祖宗的交代，二也是因為對江韞玉的崇拜。

江韞玉裝沒看見?臺下兩位少年?的眼神，只自顧自地閉目養神，裝聾作啞。

一旁的無塵無奈，作為掌門他總不可能做甩手掌櫃不是，只能硬著頭皮詢問江韞玉：“今年?的孩子?天資都不錯，師弟不打?算領個回?去？”

江韞玉懶懶擡眸看了看臺下的兩個少年?，道：“師兄也知道我?醉心修煉，無心收徒，現下有小寧便夠了，便不收徒兒，省的誤人子?弟。”

收徒這事本就看個人心意，無塵也不好過多幹預，本想詢問各位長?老可還有想要收臺下兩位少年?時，張長?老開口了。

“江師侄不打?算再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小孫兒嗎？”

張長?老撚著胡須，端的是一派仙風道骨，但?江韞玉可知道這老頭可不是什麽好人，現下師侄都叫了，看來是打?算倚老賣老了，但?誰想給他面子?，畢竟他張家的人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張家在民間仗著頭上有個老祖宗，占了處龍脈修建了張家莊，千百年?來發展的極盛，因為龍脈的原因還出了許多有修煉天賦的弟子?，但?都天賦平平，連張長?老都比不上，可能這便是惡事做多了的報應吧。

大部分有修煉天賦的弟子?都被張長?老收到門下了，只有張家寶可以說唯一一個天賦足以媲美當初的張長?老，張長?老想讓自己的家族走的更遠，便將主意打?到了江韞玉頭上。

張家的人在民間那可謂是臭名遠揚，占著國師的名頭無惡不作，偏偏當今的皇帝又醉心於追求長?生之道，張家人順便向老祖宗求幾顆仙藥便將那昏君哄騙的團團轉。

所以張家在民間過得窮奢極欲，怕就連不受寵的皇子?都比不上張家寶的地位。

江韞玉不想和這種早晚遭報應的人打?交道，直接拒絕道：“在下天賦平平，比不上師叔的資質，您還是自己教導吧。”

這話噎得張長?老不上不下，他天賦比上大部分人還是能稱得上一句天才，但?比上江韞玉就有些不夠看了，但?他總不能說自己的天賦的確比不上這晚輩吧。

他氣的吹胡子?瞪眼，但?還是勉強維持風度，道：“師侄看來是不給師叔這個面子?了？”

江韞玉淡淡道：“哪敢啊，是師侄的確沒這本事教導師叔的小孫兒。”

張長?老不再多言，再多說下去便是自討沒趣了，他對傻乎乎站在殿中央的張家寶道：“家寶，過來。”

張家寶猶猶豫豫地看了江韞玉兩眼，還是想要傳說中的仙山第一人做自己的師父，“可是……”

話還沒說完，他便註意到了江韞玉身後的楚昱寧。

楚昱寧此時眼神冰冷犀利，明明只是一個毫無修煉天賦的廢物?，但?眼神卻人極大的壓力，給張家寶說不清那一瞬間是什麽感受，只覺得那威壓不弱於爺爺，甚至更強。

他只隱隱約約感覺到，如?果自己再糾纏下去，臺上那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再不敢多看一眼，轉身站到了張長?老的身後。

現在殿內只剩下一人，便是那位和楚昱寧長?相相似的少年?，他是少有的單靈根，不少長?老都想要收他為親傳弟子?，但?他都拒絕了。

無塵沒辦法，作為掌門只能再一次出來打?圓場，他對著臺下的少年?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擡起頭，一雙眼睛沒有絲毫感情，那與楚昱寧相似的面容上扯出一抹笑意，卻因為長?久沒有表情而表情僵硬，顯得十?分怪異。

“我?叫，楚一。”

楚昱寧被少年?的眼神釘在原地，一瞬間似乎時間飛逝，轉瞬便已千萬年?光陰，一副畫面從腦海內飛逝而過。

一間廣闊的殿堂內，其中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臺精密而覆雜的儀器占據了整個冰冷而空蕩的殿堂，一對年?紀不大卻面容相似的小孩坐在臺階上望著腳下的璀璨星河。

其中一人小大人似的嘆道：“阿一，我?也好想去……”

另外一個小孩面容冰冷，就好似身後的冰冷儀器，他默默聽著另一人的話語，卻安靜的沒有說話。

楚昱寧聽不清那個小孩在說些什麽，但?卻有種感應，那個阿一就是楚一，而自己就是那個說話的小孩。

無塵的話打?斷了楚昱寧的思緒，他對著臺下的眾位長?老詢問道：“長?老們可有誰有意收楚一為徒啊？”

話是對著長?老們說的，但?眼睛卻拼命向著江韞玉使眼色，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那少年?一直盯著江韞玉，還拒絕了不少長?老的橄欖枝，現下得罪了眾位長?老，江韞玉要是不收他，他可能只能是去外門了。

江韞玉沒說話，無塵嘆了口氣，真想要說自己收下這個麻煩時，江韞玉開口了。

他說：“你可願拜我?為師？”

眾人表情不一，其中就為張長?老的表情最為猙獰難看，江韞玉此時收楚一為徒這不是明晃晃打?他臉不是。

江韞玉也不想這麽明目張膽不給張長?老面子?，畢竟能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誰知道這人會不會背後捅刀子?，但?楚昱寧一直在背後揪他衣袖，大有他不開口便把他袖子?扯下來的意思。

江韞玉無奈，自己的媳婦無論做什麽自己都得寵，他只能開口詢問楚一了。

楚一還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只淡淡道：“願意。”

然?後便走到了江韞玉身後站好。

禦劍派的宗門大會就此落下了帷幕，幾家歡喜幾家愁，成?為內門弟子?甚至親傳弟子?的自然?高興，淪落為外門弟子?的自然?不高興。

江韞玉此次收徒，真心實意為他高興的只有老操心人無塵了。

像張長?老這一類人可能已經在預謀怎麽坑害他以找回?場子?了。

江韞玉帶著兩個徒弟回?了清凈峰，清凈峰向來都只有他和小寧兩個人，沒有多餘的幹凈屋子?，江韞玉說去整理屋子?便離開了。

他想著楚昱寧向來很介意他收徒，此次讓他收楚一為徒定不是毫無緣由，還是將空間留給兩人，就算楚一有什麽壞心他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楚昱寧也沒有阻止江韞玉，畢竟師父在時從不讓他做這些，師父幹活只需要術法也不會很累，楚昱寧也就慢慢習慣了接受師父的照顧和寵愛。

楚昱寧看著面前楚一冷冰冰的表情，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氣氛有些莫名的尷尬。

最後居然?是楚一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他說：“你好像變了很多。”

楚昱寧不懂他這話什麽意思，奇怪的回?道：“我?們以前認識嗎？”

楚一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只說了一句，“可能，認識吧。”

說完，楚一便離開了。

江韞玉從隱身處走出，問道：“小寧認識他嗎？”

楚昱寧搖搖頭，表情有些恍惚，他說：“不認識，但?是……”

但?是，很熟悉，熟悉的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的故人。

江韞玉揉揉他的頭，“別想了，總會知道的。”

“是啊，總會知道的。”

不論是楚一的身份，還是他和師父之間的故事。

微風吹拂，竹葉‘沙沙’作響，一坐一站相識而笑的兩人站在光裏，美好的像是一副雋永的畫卷。

本該已經離去的楚一躲在暗處靜靜註視著兩人，一明一暗像是兩個由光影劃分出的兩個世界。

這便是你所追求的生活嗎？

他在心裏默默問道，他也不知道是在問誰，是此時的楚昱寧又或是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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