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槨(6) 現在,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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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蘇家明蒞臨警局的消息, 原本還在產房外等著抱外孫的於副局,女兒外孫都不要了,打車直奔警局。

一進門, 就看到文熙淳正領著蘇家明要上樓。

“蘇先生, 這邊,您這邊請。”他?趕緊把人攔下, 沖著文熙淳一個勁兒擠眉弄眼。

文熙淳假裝沒看見,硬著頭皮也跟著去了。

有幸被於副局請到辦公室的,除了那些官大一級的同?僚,商人倒是頭一個。

於副局似乎也在思忖著該如?何開口,倒了杯熱茶送到蘇家明手邊, 為難地張了張嘴。

“其實,您的女婿遇害一事,您也應該知道了吧。”

蘇家明冷冷瞥了他?一眼:“全?世界都知道了, 現在親家們正從?臨省往這趕, 你們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同?他?們解釋吧。”

“是是是,在我們管轄的區域出?了問題,我們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於副局賠著笑, 心裏?卻把這無良的資本頭子罵了個千萬遍。

什麽叫有因必有果吶,當初這老東西真要把一千萬一分不少?地給了, 興許鄭成軒現在人已經在國外逍遙快活了,哪還會有後面?這麽多破事。

文熙淳終於是憋不住了,他?了解於副局的性格,就怕和熟人傷了和氣,但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與其繼續在這裏?說些有的沒的,不如?趕緊實話實說, 蘇家明錢多人脈廣,興許還能幫著想想辦法。

“蘇先生,是這樣的。”文熙淳將從?現場帶回來?的證物袋掏出?來?,往桌上一放。

透明的薄膜袋裏?,兩根沾著血跡的手指靜靜躺在裏?面?。

“這……這是。”蘇家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因為指甲上的美?甲圖案,實在是太眼熟了,眼熟到令人心生恐懼。

“這是在案發現場發現的,懷疑可能是蘇冉女士的手指,並且我們勘察過現場後發現,有一條從?二?樓通往玄關?的拖行血跡,這血跡並不是連啟年先生的,至於具體是誰的血跡,痕檢科那邊還在做DNA鑒定。”

於副局絕望地一拍腦門,帶著殺意的目光射過去,示意文熙淳識相的就趕緊閉嘴。

文熙淳躲過那道殺人目光,繼續道:

“現場門窗又被人撬過的痕跡,不排除入室搶劫,因為那邊是新別?墅區,安保措施不夠完善。”

“所以你的意思是……”蘇家明慢慢拿起證物袋,隔著袋子摩挲著裏?面?兩根纖細的手指,“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小冉,很有可能……”

“是。”文熙淳幾乎是斬釘截鐵,“根據現場出?血量來?看,可能是沒有生命危險,但現在人不在我們視線範圍內,會發生什麽我們也無法預測,不過警局已經派出?大部分警員出?發尋找蘇冉女士,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你們說的,這叫人話?”蘇家明驀然擡頭,眼眶紅了一圈,猶如?一頭處於極怒邊緣的獅子。

“這是我們所能提供的消息,所以還請您協助我們調查,進一步分析犯罪嫌疑人,為蘇冉女士爭取時間?。”

文熙淳實在是過於冷靜,以至於在說這話的時候就想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蘇先生,不然咱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您也平覆下情緒,咱們慢慢談?”於副局趕緊橫插到兩人之間?,笑瞇瞇地推了推茶杯。

“不必了。”蘇家明長長嘆了一口氣,“我覺得這個年輕人說得沒錯,現在不是該生氣著急的時候,我信任警方,應該全?力協助調查,為我家小冉爭取最快的時間?。”

文熙淳點點頭,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冷。

他?一擡手:“那麽蘇先生,這邊請吧。”

文熙淳認為,現在案情的切入點應當是快速分析出?三?名受害者之間?潛在的共同?敵人,不然即便是在現場檢查出?了嫌疑人的腳印指紋,也很難判斷它們的主人到底是誰,徽沅幾千萬人,還存在大量流動人口,挨個排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想知道,您當初答應給鄭成軒一筆錢讓他?離開國內,但我們卻並沒有查到這筆錢的流水,您能解釋一下麽。”

蘇家明沈默半晌,緩緩道:“因為我覺得,他?不是真的喜歡小冉,只是為了我們家的錢,我雖是答應了,但說實話我也沒有這個義務,他?離開我女兒才是應該的,雖然我不缺錢但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所以,最後決定不給。”

“鄭成軒是徽沅本地人,您家是在臨省,那麽蘇冉女士和鄭成軒在戀愛期是一直待在徽沅麽。”

“應該是,因為我工作?忙,到處跑,有時候顧不上小冉,大概兩年前吧,小冉來?徽沅旅游,就在這裏?認識了鄭成軒,後來?和我說喜歡徽沅,想在這裏?住兩年。”

“我知道了,那麽您和您親家在生意場上曾經得罪過什麽人麽?”

蘇家明又是一聲長嘆:“生意人不會把真情實感表現在臉上,大家都是表面?和氣,內心誰又能探究得到呢。”

這話倒也沒錯。

“鄭成軒的屍體出?現在愛倫酒店的水箱中,這件事您了解多少?。”

“他?的事我並不想過問,怎麽死的,為什麽死在那,我一概不知。”一提起鄭成軒這個人,蘇家明的表情就變了。

“好?的,感謝您的配合調查。”

送走了蘇家明,文熙淳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腦袋裏?一片混亂。

調查過愛倫酒店老總,他?對於鄭成軒的事一問三?不知,說都不認識這個人,還罵他?死都不會找地方死。

線索好?像在某個點斷開了,剩下的也全?數分崩離析。

文熙淳打算一會兒去一趟鄭成軒以前工作?過的酒店找他?的同?事打聽下情況。

他?擡手剛拉開門——

一張令人不爽的臉出?現在眼前。

但仔細一看,好?像也不是那個總是愛給出?人生建議的二?百五。

“雲科長怎麽站這兒。”文熙淳繞開他?,徑直往樓梯走去。

他?有點好?奇,雲牧遙和姚景容倆人是不是有什麽血緣關?系,不然為什麽會長得這麽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剛從?案發現場回來?,找你商量下案情。”雲牧遙笑瞇瞇的,那表情一點也不像剛出?完警回來?。

“你那邊有什麽線索沒。”

“沒什麽有用線索,現場只有三?組指紋和腳印,除了夫妻二?人的就是房東的,但房東有充分不在場證明,他?最近一個月都在澳洲旅游,兇手極有可能穿著腳套,戴著手套作?案,因此?沒有留下痕跡。”

“那床上的精.斑?”

“還在鑒定DNA。”

“留下精.斑的原因有兩種,要麽是兇手自己沒有註意到,要麽是沒有犯罪記錄不怕被查的。”

“監控呢,堂而皇之溜門撬窗,應該會被小區門口的攝像頭拍下吧。”

雲牧遙搖搖頭:“說起來?,還真沒有,那邊是專門用來?出?租給游客的別?墅,人口流動性大,很多房東甚至沒有登記租客身份證,單靠面?部辨認……再碰上那麽一兩個臉盲的。”

“如?果要躲過監控將蘇冉帶離小區,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她裝進行李箱,但這邊游客多,進出?小區的幾乎人手一桿行李箱。”文熙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所以這就是人口流動密集區域治安差的原因。”雲牧遙聳聳肩,“你這是打算去哪。”

“哦,去之前鄭成軒工作?的酒店問問情況。”

“那走吧,我和你一起。”雲牧遙笑道。

****

局裏?的警車都被外出?打探蘇冉消息的警員開走,兩人只好?打車往鄭成軒工作?過的酒店去,但剛招到車,文熙淳又忽然意識到——

剩下那點錢都給了鄭父,如?果打車到三?十公裏?外的地方,別?說袋裝泡面?,剩下幾天只能飲朝露食落英神活了。

他?目送著出?租車離開,長籲短嘆走到了公交站。

“怎麽不打車。”雲牧遙不解。

“不想打。”文熙淳隨口應付著想敷衍過去。

“沒錢了?”

“哐當”一聲,天降巨石。

文熙淳尷尬地點點頭:“剩下幾百塊攢吧攢吧給了鄭成軒的父親了。”

“沒關?系,我來?打。”雲牧遙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將文熙淳塞了進去。

到了目的地後,倆人才發現所謂的酒店其實是一間?有可提供住宿的文藝小酒吧,倆人來?得也不湊巧,酒吧門口還掛著個大牌子:

【營業時間?:下午19:00——3:00】

“還有一小時才開門。”雲牧遙惋惜地摸了摸臉。

文熙淳覺得他?這個動作?很奇怪,像是電視劇中貴婦經常做的動作?。

“找個地方先把晚餐解決?”雲牧遙提議道。

從?早上到現在,就早飯吃了個肉包子,之後到現在滴水未進,文熙淳不是不想吃晚餐,實在是囊中羞澀而已,又不能一直讓雲牧遙請客。

“你去吧,我不餓。”

剛說完這句話——

“咕嚕——”肚子適時響了一聲。

雲牧遙假裝沒聽見,擡手指指酒吧後面?的小吃街:“那我去吃點東西,你在這看著,人來?了給我打電話。”

文熙淳點點頭,雙手揣進外衣口袋,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沈默地面?對著酒吧大門。

雲牧遙走出?去幾步,悄悄回頭看了眼。

他?還是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肚子越來?越癟,文熙淳在心裏?暗罵自己,沒錢充什麽大頭,幫人也不是這麽幫的。

倏然間?,食物的香氣於冷空氣中蔓延開來?。

一只細白的手握著一只塑料袋伸到了面?前。

文熙淳怔了怔,擡起頭,對上雲牧遙滿含笑意的雙眼。

“去看了看,沒什麽好?吃的,將就一下?”

“不用,我不餓。”這個時候,文熙淳還在死要面?子。

雲牧遙揚了揚嘴角,從?袋子裏?掏出?一只散發著熱氣的漢堡,輕輕碰了下文熙淳的臉頰:“再不吃就涼了。”

“謝謝……”文熙淳還是接過了漢堡。

本來?還想繼續端著,但這該死的漢堡一直在散發它該死的魅力。

雲牧遙笑呵呵在一旁長椅上坐下,修長的腿優雅翹起,他?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打量起正在大口大口吃漢堡的文熙淳。

雖然他?的臉很小,但還是有點嬰兒肥,特別?是吃東西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好?像以前就這樣,臉一直肉肉的。

文熙淳忽然回頭,兩人視線瞬間?交疊。

他?的嘴角沾了一點白色的沙拉醬,但自己渾然不知,那點沙拉醬就隨著他?咀嚼的動作?上下浮動。

雲牧遙單手托腮,笑著把頭別?過去。

“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文熙淳來?到他?旁邊,乖巧坐下。

“你問,我很樂意回答。”

文熙淳嚼著漢堡,擡眼思考半晌,組織了下措辭:

“你和法醫科的姚科長,你們倆……是兄弟麽。”

只是在聽到這個問題後,雲牧遙臉上原本溫和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不是。”他?想也不想回答道。

“那為什麽你們倆長得這麽像,是巧合麽。”文熙淳實在是沒眼力勁兒,還在那孜孜不倦地問道。

“是命運吧。”

雲牧遙生怕自己此?時的冷漠表情嚇到他?,趕緊擡手揉了揉臉頰,努力擺出?笑容。

“在這個世界上,會有另外兩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雲牧遙忽然伸出?手,輕輕附在文熙淳冰冷的手背上。

溫暖透過掌心覆蓋而來?。

文熙淳覺得不自在,趕緊縮回手。

這一舉動,令雲牧遙很受傷。

“為什麽要縮回手呢。”

文熙淳反倒覺得他?這個問題令人匪夷所思,兩個大男人在大街上這樣拉手手不是很奇怪麽,理所應當也要縮回手吧。

“現在,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了麽?”

雲牧遙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才是真正的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第43章 槨(7)  第三者就該有第三者的自覺,像蟑螂一樣老老實實躲在暗處不就好了。

“你在說什?麽?。”文熙淳舉著咬了一大半的漢堡, 表情?逐漸僵硬。

自己是被莫名其妙卷入書中?來的,當時看過主角配角介紹,黃赳什?麽?的都有, 但唯獨沒有雲牧遙, 按常理來講他?應該算得上是個醬油角色,但現在看起?來, 他?和?主角之間應該是有什?麽?目錄中?沒有提及的關系。

而且從他?說的那句“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了麽?”來看,甚至有可能還是不可告人的關系。

文熙淳咬了口漢堡,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和?雲牧遙兩人手拉手在霞光彌漫的沙灘上快樂追逐的場景……

= =打住打住!

“沒有呢,和?你開個玩笑。”雲牧遙轉過頭,目光看向不遠處某個點, 好?似在刻意隱瞞自己的心情?。

至此之後?,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就?這樣默不作聲做自己該做的。

文熙淳咬掉最?後?一口漢堡, 摸了摸口袋, 只摸出來一張20面額的紙幣。

他?將紙幣塞過去:“漢堡的錢,不知道夠不夠,如果不夠發了工資還你。”

雲牧遙直起?身子, 詫異望著那二十塊錢,半晌, 笑了笑:“不用,都是朋友,不需要分?你我。”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更何況是見了沒幾次的同?事而已。

文熙淳把二十塊塞到他?手裏,自顧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 過去看看。”

雲牧遙看著那破破爛爛的二十塊錢,瞳孔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文熙淳剛湊到酒吧門口, 就?見一穿著馬甲制服的男人隨手將門口的牌子翻至“營業中?”。

他?把警員證往男人面前一擺:“你好?,刑偵總局,有點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

“這是鄭成軒的個人檔案,工資記錄等,都在這裏。”薄薄一沓文件落到文熙淳面前。

他?拿過文件翻了翻。

鄭成軒每天的工作時間是晚上七點到淩晨三點,但據同?事稱,他?在上午十點到晚上六點這個時間段會出去打打零工。

“他?有個少了條腿的老父親,還有個在讀高中?的妹妹,全家?都靠他?一人頂著,真是挺不容易的。”

文熙淳點點頭,話頭一轉:“他?之前和?一個名叫蘇冉的女人談戀愛,這事你們知道多少。”

“哦這事啊,酒吧的人都知道,蘇冉是什?麽?珠寶大老板的獨生千金嘛,來過我們酒吧一次,當時有幾個喝醉酒的客人對她動手動腳,那幾個客人都是當地的混混頭子,沒人敢管,就?鄭成軒沖過去了,結果挨了一頓胖揍,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馬甲男摩挲著下巴,仔細回?想一番:“對,就?是在他?出院後?,倆人就?在一起?了。”

“那他?有沒有跟你們提過特別缺錢。”

“有過,說是老父親患了尿毒癥,想跟酒吧預支幾個月工資,但說實在的,這酒吧一直也?半死不活的,指不定哪天就?關門大吉,勉強維持運營罷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開給他?。”

“大概是什?麽?時候的事。”

“上個月月底吧。”

上個月月底?很好?,時間對上了,也?就?是在這走投無路之際,蘇家?明找到他?,提出給他?一千萬讓他?離開自己女兒?,但後?來這筆錢遲遲未到賬,在將近一個月後?,鄭成軒的屍體出現在了愛倫酒店的水箱中?。

如果鄭成軒是死於劇毒,那麽?毒物進入身體的過程就?有待考究,是別人強迫他?服下的?誘.騙?還是自願服下。

氰化.鈉的氣味非常刺鼻,即便是易於潮解,遇水則融,可如果有人將一杯帶有刺鼻氣味的水送到面前,除非智商不足65,不然是不可能乖乖接受吧。

“你最?後?一次見到鄭成軒的時候,有沒有察覺他?有什?麽?異樣。”

馬甲男點點頭:“當時他?是來辦理離職的,我就?覺得他?狀態不太對,別人和?他?說話他?也?不理,整個人魂丟了一樣,我有個同?事說,臨走前還見他?站在酒吧後?門偷偷掉眼淚。”

文熙淳慢慢托起?腮,陷入了沈思。

鄭成軒傷心的緣由是什?麽?,因為蘇冉結婚?可即便這樣也?沒必要辭職,媳婦沒了也?得繼續好?好?活下去啊。

“嗡——”

一聲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摩擦著大腿。

文熙淳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黃赳”兩個大字。

一接起?來,還不等自己開口說話——

“頭兒?!頭兒?!查到了!我們查到鄭成軒的生前監控了,你快回?來!”

出租車於跨海大橋上疾馳而過,司機師傅怒掛檔位,油門踩死,動作幹脆利落。

一個急剎,警局門口的地磚上出現兩道淺色輪胎痕跡。

文熙淳匆匆下了車,後?面跟著雲牧遙,倆人直奔刑偵科。

一進屋,辦公室裏已經聚集了一堆警員,都湊在電腦前議論紛紛。

“頭兒?!你快來看監控,真的好?他?媽詭異。”

推開熙攘人群,文熙淳坐到電腦前。

灰白屏幕中?,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瘦削高個的男人慢慢從裏面走出,步伐沈重緩慢。

電梯顯示板上的數字是“32”,是愛倫酒店的頂樓,只要上了樓梯,打開門,外面就?是天臺。

“這個是鄭成軒麽??”文熙淳頭都快鉆進屏幕中?,使勁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男人的長相。

“是他?沒錯,通過著裝以及他?脖子上掛的那個半顆心小吊墜來看,確實是他?。”

緊接著,男人慢慢擡起?腳站在了樓梯上。

這個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他?忽然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然後?緊緊抵住額間,身子緩緩彎下——

重重磕了個響頭。

他?起?身,擡起?頭,迷茫地望向某處,嘴裏好?像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麽?。

天臺的門被鄭成軒推開後?緩緩關閉,自此以後?再也?沒有開啟過。

文熙淳盯著屏幕,眉間形成一道“川”。

這突如其來的跪拜是在進行什?麽?儀式?除此之外,就?算是鄭成軒主動進入棺材裏,原因是什?麽?;他?自己躺進去,誰給他?蓋的棺蓋,後?來又為什?麽?出現在水箱中?。

“法醫科那邊現在什?麽?情?況。”文熙淳問道。

黃赳揉了揉眉心:“頭兒?你自己去問吧,現在法醫科忙得不可開交,下午我和?小劉去了一趟,讓姚科長給攆出來了,也?不知道他?發的哪門子火,只說屍檢報告一會兒?他?會送過來,其他?的只字不提。”

文熙淳只是聽著,並沒太當回?事,畢竟姚景容也?不是第一次發瘋了,只要他?完成了他?的工作,其他?的隨他?去吧。

“那,頭兒?,我們現在應該幹點啥。”黃赳搓搓小手,眼神不自覺瞟向墻壁上的掛鐘。

“嗯,早點回?去休息吧。”文熙淳頭也?不擡,眼睛還牢牢黏在屏幕上。

辦公室的人一個個離去,原本?擁擠的房間也?瞬間變得空曠。

文熙淳還坐在那裏,眼中?是不斷回?放的鄭成軒的死前錄像。

監控錄像往後?拉,一直拉到三天後?,也?沒有人再出入過樓頂天臺。

一直到第四天下午三點鐘,有個穿著廚師服的男人去了天臺,三分?鐘後?就?出來了,手裏還抱著只隔著屏幕都能聞到臭味的過期食品箱。

時間繼續往後?調,但就?在鄭成軒進入頂樓後?的兩周後?,有一整天的監控都消失了。

文熙淳望著黑乎乎的屏幕,總覺得不對勁。

就?算是停電,這些大酒店也?有自己的應急發電機,那麽?這消失了一天的監控是為什?麽?,是因為拍下了和?鄭成軒有關的內容,所以被人刻意抹了去?

文熙淳還在思忖著,全然沒有註意到掛鐘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

“嘭”的一聲,面前大門猛然被人推開。

“你們刑偵科真會催,強調了一萬遍屍檢還沒做完,一下午去了三趟——”

來人話說一半,對上文熙淳面若冰霜的小臉蛋,瞬間閉了嘴。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那些個煩人精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萬年冷臉王文熙淳端正坐在那,正試圖用眼神將自己射殺。

姚景容聳聳肩,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將屍檢報告拍在桌子上:“你們要的報告。”

文熙淳不發一言拿過報告抽出來,明明才二十幾歲的年紀,偏擺出一副老幹部姿態,特別是旁邊那只大保溫杯,姚景容憋住笑把頭轉向一邊。

“死者連啟年胸口處的致命傷周圍提取出少量蛋白質?”

姚景容點點頭:“所以我們猜測可能是兇手使用切豆腐的刀將他?殺害,因此傷口處會提取出蛋白質成分?,但現場沒有找到兇器,應該還是被兇手帶離了現場。”

“奇怪,死者沒有掙紮痕跡,又是正面遇害,熟人作案?”

電光火石間,文熙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當時蘇冉報案,自己隨她進房間查看情?況時,連啟年就?躺在床上行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他?的手機外放裏傳來女人的叫聲,那個女人是誰?婚外戀的對象?

文熙淳立馬直起?身,調出連啟年的文檔,打開手機近期記錄,一條條看過去。

其中?,通訊記錄最?多的是一個備註為“傻丫頭”的用戶,兩人聊天內容極其露骨,而最?近的一條記錄是:

連啟年:【本?來打算今天回?去,但出了點事,警方要求我們暫時留在徽沅,近期可能回?不去了。】

傻丫頭:【哥哥別生氣,你回?不來我就?去找你,給我發個你的暫時住址吧(*^▽^*)】

連啟年:【別,最?近我和?蘇冉一起?住,她這幾天本?來就?瘋得不輕,你過來幹嘛,挨她耳光?】

傻丫頭:【哼!蘇冉姐姐討厭討厭,她又不喜歡你為什?麽?還要和?你結婚,求求她成全我們叭。】

連啟年:【聽話,不會很久,回?去給你買輛奔馳小跑補償一下?】

傻丫頭:【不要!╭(╯^╰)╮我不要聽話了,我買了機票,到時來機場接我![小拳拳]】

連啟年:【真拿你沒辦法,只這一次哦。】

接著連啟年就?給這個傻丫頭發了個定位過去。

“這女的……”一旁的姚景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文熙淳沒理他?,反正不用聽也?知道這位道德小標兵要說什?麽?,索性繼續翻記錄。

“第三者就?該有第三者的自覺,像蟑螂一樣老老實實躲在暗處不就?好?了,偏要爬出來招人不痛快。”姚景容笑瞇瞇的,這語氣一點也?不像在口誅筆伐一個第三者。

再往後?翻翻記錄,是“傻丫頭”發來的機票截圖以及連啟年給她的轉賬記錄,不多不少,剛好?轉了機票錢。

機票個人信息顯示,“傻丫頭”真名吳浣羽,今年二十二歲,查查她的個人檔案,還在讀大學?,並且還是臨省一所挺有名的高校,就?讀營養學?專業。

再查查她的個人行蹤,除了前天一條臨省飛徽沅的機票購買記錄外,就?是今天飛往洛杉磯的記錄,就?時間和?轉機記錄來看,如果不出意外,她人現在已經於仁川機場上空翺翔。

“看看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看有沒有這個女人的蹤跡。”姚景容提醒道。

調出別墅區的監控,果不其然,在案發當天,蘇冉獨自一人離開後?,吳浣羽拖著一只超大號行李箱來到了別墅,但還不等她出來,蘇冉就?回?來了,五個小時後?,吳浣羽再次出現在監控中?,手裏依然拖著那只巨大行李箱,戴著一頂棒球帽急匆匆離開了別墅區。

二話不說,文熙淳拿起?電話打給航空公司,通知他?們聯系航班,在吳浣羽下一個轉機地緊急攔人。

但案發現場絕對不止她一人,因為床上的男性精斑DNA和?連啟年的並不匹配,假設說她就?是嫌疑人,那麽?她一定是事先通知了幫手。

而且就?作案動機來講,她也?是最?有可能對蘇冉下手的那個。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們查過吳浣羽乘客的登機記錄,她本?人並未登機。”航空公司客服道。

沒上飛機?那就?是還留在國內?

姚景容拍拍手,臉上的諷刺意味愈發明顯:“文隊長行動可真快,要不是航空公司幫查,您現在差不多已經動身要飛去韓國了吧。”

“你有病?不會好?好?說話?”文熙淳反問道,“但凡你們動作麻利點,估計兇手現在都落網了。”

姚景容一挑眉,似乎並沒有和?他?嗆聲的打算,而是迅速轉移了話題:

“時候不早了,就?算查案也?不能這麽?拼命,一起?去吃宵夜?”

文熙淳自知理虧,索性偃旗息鼓,態度也?跟著軟了三分?:“先聲明,我的錢都給了鄭成軒父親了,現在身無分?文。”

姚景容笑笑,唇角是意味不明:“那不如來我家?,我自認手藝勉強可以入口。”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上夾子之前心情很忐忑,總時隔一年再來寫刑偵該忘的也差不多忘幹凈了,最近上班又忙,沒有時間回頭檢查,空閑了回頭看看,發現了不少漏洞和沒有講清楚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正,謝謝。

碎碎念:還是刑偵寫起來輕松,有條線支撐著就能不卡文寫下去,想我當年寫所謂的感情流文章時,真的是每天都在痛苦哀嚎,以頭搶地,發著毒誓下一本再也不寫感情流,所以這篇文裏面感情線不多,後面會相對密集一些,大家湊合看吧。

最後:不要養肥我啊!我已經很肥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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