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塗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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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文熙淳一時沒反應過來,也不明白姚景容為什麽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就在他不明所以即將要說出“區別可能在於是否能夠熟練使用工具”時,姚景容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壓迫而來,直接將文熙淳逼到了墻角。

“嘭咚——”強烈的心跳聲透過身體於闃寂的長廊中清晰可聞。

姚景容俯視著他,眼中是似笑非笑的嘲意。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牽起文熙淳的右手,指尖在手腕內側輕輕摩挲著。

文熙淳覺得很癢,頭皮一麻,趕緊縮回手:“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姚景容扯起嘴角輕笑一聲,接著神神秘秘道:“人和動物的區別在於,人肉更加松軟,且一些關節褶皺紋理也只有人類和靈長類動物才具備。”

文熙淳聽完這句話,更加迷惑,眉頭微微蹙起。

倏然間,一道電光於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姚景容。

自己好像忘了,姚景容是法醫,對於解剖學也是駕輕就熟,餐桌上的肉是什麽種類,哪一部分,恐怕在他入座的那一瞬間就已經了然於心。

一瞬間,頭皮一片麻,一直延伸到全身。

可是,不至於吧,這可是名校,會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麽。

但一旁的姚景容卻看起來非常坦然,一攤手:“別想太多,興許是鯊魚肉,它的纖維結構以及脂肪厚度都和人類差不多。”

“即使是鯊魚肉,我也沒法接受。”文熙淳說著,又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這餐廳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疾速走出了狹長的暗廊。

出門之後,天已經大黑,八點鐘,頌月女高氣勢磅礴的建築校舍已經徹底隱匿於霧蒙蒙的夜色中,這裏很黑,只有教學樓通往宿舍的小道兩旁佇立了兩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你聯系過警局了麽。”姚景容問道。

“沒,沒信號,電話打不通,先發了短信,不知道警局收到了沒。”

文熙淳擡起頭,望著一閃一閃的路燈,眉心漸漸擰成一股:“這學校很奇怪,完全切斷了和外界的聯系不說,一些校規訓誡也實在是有悖常理。”

說話間,道路盡頭昏暗的校舍門口,忽然一閃而過一條白色的影子,於黑夜中異常顯眼。

文熙淳猛地停下腳步,順著那道白色的影子看過去。

“那是什麽……”他驚愕地呢喃道。

緊接著,宿舍門口又出現了幾道相同的白影,自覺排成一排,從校舍內魚貫而出。

兩人仔細看著那道道白影,眼睛睜到最大。

爾後,終於看清楚了。

是人,確切說是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學生,她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像是洗面奶一樣的小瓶,穿著一模一樣的蕾絲邊睡裙,排成一隊,步伐節奏甚至連先邁出哪只腳的動作都是出奇一致,疾步朝著校舍後面走過去。

“她們要去做什麽。”文熙淳看了眼手表,指針才將將指向“八”。

“洗漱麽?”姚景容也不太明白,“不在宿舍裏洗漱?”

看著女孩們薄薄的棉質睡裙下露出的小腿,文熙淳更覺詭異。

現在氣溫已然達到零下七八度,山中更是能達到零下十幾度,這樣的天氣穿著這麽薄的衣服光著腿在外面行走,真的不怕凍出關節炎?

文熙淳決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只是前腳剛邁出去,還沒走兩步,手腕便被人緊緊抓住。

回過頭,姚景容緊蹙著眉頭的模樣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

“你想做什麽,她們可是女孩子。”他的語氣聽起來猶如南極凍土層。

文熙淳甩開他的手,整理下衣袖:“你知道晚餐前那個女孩找我說什麽麽。”

姚景容抿緊嘴唇,不發一言靜靜望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振振有詞的男人。

就在文熙淳張嘴打算將女孩對他說的那件事全盤托出之際,校舍後面又緩緩走過來一隊同樣身穿白色睡裙的女孩。

只是這一隊女孩和之前離開校舍的那些不同,她們的頭發衣服渾身都濕透,而手中那只像是洗面奶的小瓶也不見了,只有行走過後地磚上留下的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是去洗澡麽?

可是洗澡為什麽連睡裙都是濕透了的。

她們看起來凍得不輕,渾身都在哆嗦,但卻並沒有像正常人該有的動作一樣抱住身體取暖,更甚,明明很冷,但卻像是在強忍著。

文熙淳看著她們,目光沈然:“首先,我聲明,我並沒有冒犯她們的意思,也並不是好奇,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我需要了解事情的真相,這也是我身為警察的義務。”

說著,他慢慢回過頭看向姚景容,唇角是意味不明的笑:“你覺得呢,姚科長。”

他加重了“姚科長”這三個字。

姚景容深吸一口氣,擡手理了下頭發,壓低聲音:“我知道了。”

校舍旁邊就是食堂,也就是他們剛剛吃晚飯的地方,如果不想被女孩們發現就只能從食堂後面繞過去。

雖然天色大晚,但兩個身高八尺的大男人這麽鬼鬼祟祟還是不免惹人註目。

兩人從食堂一旁悄悄迂了過去,慢慢走到食堂外墻的一角,在這個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些女孩。

她們的表情冰冷漠然,好像對自己此時超乎常理的行為毫不在意,即便很冷,即便渾身都在發抖,但還是木然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文熙淳打開手機錄像,緩緩向前邁出了腳——

“二位在這裏做什麽呢。”倏然間,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一聲。

兩人都是被嚇了一跳,心臟猛地收縮。

下意識回過頭,一張煞白且掛著詭異笑容的臉就出現在距離自己不過幾米遠的位置。

姚景容很快就平覆了緊張的情緒,臉上漾起一絲笑容:“貴校實在是太大了,不小心就迷了路。”

語氣雖然足夠坦然,但內心卻不免犯起了嘀咕。

這個女人真就如同鬼魅一般,雖然穿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但走路時依然能夠一點聲音都不發出,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警察都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出現。

校監看了眼兩人身後,唇角微微拂起:“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裏是女校,都是些處於青春期的女孩,當然,我說這話並沒有懷疑二位的意思,只是希望,二位盡量不要隨意走動,給孩子們留點面子。”

文熙淳嘴角抽了抽,內心暗暗翻了個白眼。

“抱歉,我們知道了。”姚景容笑道,似乎對於校監這番傷人自尊的話並未感到任何不快。

校監沖兩人微微鞠了一躬,紅唇揚起:“那麽,早點休息,晚安。”

看到校監轉過身打算離去後,兩人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哦,對了。”忽然間,校監再次轉過身。

兩人再次緊繃起身子。

“我們學校已經建設七十年了,很多建築物年久失修,特別是一些地下建築,可能會有脫落崩塌的危險,所以希望二位不要亂走,這是為二位著想呢。”

校監笑了笑,說完這句話後又是微微一鞠躬,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穿過漆黑的長夜漫漫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兩人還站在原地,特別是文熙淳,他還是迫切的想去看看那些渾身被冷水澆透的女孩到底在經歷什麽。

但這時,食堂的大門打開了,與他們一同而來的特邀嘉賓們都吃得大腹便便從食堂內走了出來。

經過一次氣氛融洽的晚餐,所有人看起來都親近了許多,大家相談甚歡,特別是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憑借自己超人的學識見識已然成為了眾人追捧的對象,所有嘉賓都圍著他,甚至有個中年男人極力邀請老人和他的公司進行長期合作。

但只有那個穿皮草的精致貴婦看起來像是不合群一樣,站在離人幾米遠的位置拿手絹擦著身上濺落的湯汁。

她看起來情緒有些激動,越擦動作越快,用勁之大以至於脖子上都爆起了條條青筋。

姚景容默默看著那個貴婦,半晌,轉過身,忽然對文熙淳說了這麽一句:

“很多人自以為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但殊不知,只要一點細微的提示,所有的回憶就會清晰的再次湧上心頭。”

文熙淳不明白,他覺得姚景容有些神經兮兮的,經常說一些意味不明的話,也只當他又在發瘋,沒理會他,打算先回房間捯飭下手機,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把白天那個女孩的口供記錄發送到警局。

夜色更加深沈,本就寂靜的校園此時更是安靜的令人心生畏懼。

姚景容正坐在電腦前看著文熙淳白天時寫下的口供記錄,文熙淳則站在窗邊將手機伸出窗外試圖尋找信號。

“嗡”的一聲,沈寂了一天的手機忽然奇跡般的出現了反應。

文熙淳拿過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幾個字:

【救救我。】

但與此同時,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這個時候過來敲門的,除了校監外文熙淳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走到門口,輕聲問了句“誰”。

“是我。”門口傳來一道稍顯陌生的女聲。

打開門後,毛茸茸的皮草霎時出現在視線中,而再往上看去,是雖然濃妝艷抹但依然看出一絲病態的蒼白面孔。

文熙淳沒想到,敲門的會是那個看起來始終都不合群的皮草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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