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他深信,烏雲遮不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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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能和白驚棠一起長大的人,絕不會是什麽普通人。

或許正是從白驚棠那裏聽說了他的過去,然後試圖對癥下藥來達成某個目的。

雲卿垂眼望著對方的昵稱沈思片刻,楚,天寰集團的太子爺就姓楚。

以往的經歷告訴他,隨意相信富二代的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未必不可以利用這個人,去打聽一些有關首都的事。

『。』:你也喜歡海燕?

此時,某座海景別墅內。

青年緩緩從泳池裏起身,透明的水珠從性感的鎖骨一路滑到線條流暢的八塊腹肌,再沒入人魚線後被一條浴巾遮擋住。

“楚少,今天就不玩了嗎?”泳池裏的幾個紈絝二世祖笑嘻嘻道。

“你們玩,記我賬上。”楚今安懶洋洋道,一邊往前走去,任由服侍的傭人擦去身上的水珠,一邊用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少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電話裏傳來恭敬的男聲。

“將幾個月前我在海上抓回來的海燕放飛,然後拍照發給我。”楚今安淡聲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很久,方才說:“少爺您忘了嗎?那只海燕在被抓回來的第三天,就死在了籠子裏。”

而當初楚今安覺得晦氣,早就命人將屍體都清理幹凈了。

青年輕嘖了一聲,不甚在意地說:“那就再雇人去捉一只,我回來之前要看到。”

楚今安說完便掛斷了電話,指尖點開與『White』的聊天框。

數十條接受的消息,都是雲卿的具體資料。

楚今安重溫了一遍,唇角勾出溫潤又玩味的笑。

原來是一只在不幸命運裏拼死掙紮的小海燕。

『楚』:對啊,我很喜歡。

『楚』:前幾天我在海灘上救了一只受傷的海燕,明天準備去海灘將它放飛,要來看看嗎?

過了足足十分鐘,對面方才發來消息。

『。』:好。

第二天,雲卿正準備出門赴約,剛走過一樓客廳,便被沙發上的宋聞璟叫住。

“雲卿,今天是周末。”男人溫聲提醒,像是以為他記錯了時間。

雲卿莫名生出一種偷偷溜出去玩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我知道,我就出去散散心。”

他面色淡然沈靜,撒起謊來從來不會臉紅心虛。

宋聞璟聞言,打量的目光落在雲卿身上。

Y國沿海地區屬於地中海氣候,即便是冬季氣溫也比較溫和,今天少年穿了一件無袖深V的黑色毛衣,裏面是一件燈籠袖的白襯衫。

盡管天氣溫和,但春天還沒來,這樣出門很容易著涼。

宋聞璟拿起沙發上折疊好的長款卡其色風衣朝少年走去,將衣服披在了少年的肩頭,“今天可能有雨,多穿點。”

男人高大的身形不急不緩逼近,雲卿下意識就要往後退,又硬生生忍住沒有讓自己失態。

“不要太晚回來,Y國的夜晚不太安全。”

“嗯。”

雲卿穿著那件對於自己而言有些寬大的風衣,匆匆走出了別墅。

路上時不時刮起風,風衣衣領與袖口隨之便會傳來隱約的木質檀香,是宋聞璟身上的氣味。

這種被旁人氣息掩蓋的感受讓病態的他覺得有些壓抑,但外面的確和宋聞璟說的那樣冷,所以他也就沒有脫下來。

雲卿與楚今安約在別墅區外的一個十字路口見面。

他剛走到,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跑車便鳴笛示意,雲卿瞥了眼車前蓋上的落葉,應該是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

青年從主駕駛上下來,目光瞥見少年身上的不合身的風衣時微不可查地一頓,繼而繞到雲卿身側打開了車門,笑吟吟道:“來得很準時。”

雲卿沈默地上了車。

盡管他知道楚今安的目的不簡單,但他的確想去看看重回海面的海燕。

很想很想。

車後座被蒙上黑布的籠子裏偶爾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每一聲都觸動雲卿荒蕪的心,讓他不可抑制地浮起期待。

在楚今安眼中,便是少年烏黑的眼珠忽而有了光亮,如同擦去了灰塵的黑曜石,分外奪目。

大海的氣息是自由的氣息,雲卿因此很喜歡大海,喜歡藍天,時常幻想自己就是一只壽命短暫的飛鳥。

一生可以很快結束,一生都自由地飛翔在藍天大海中。

兩人並肩站在海灘上,今天是個陰天,遠處的海岸線沒有被染成金色,但依舊不損耗他內心的半點期待。

楚今安懶洋洋地提著籠子,黑布掀開,海燕早已不安分地在籠子裏撲騰著翅膀。

“你來吧。”青年笑道。

雲卿擡手打開籠子,那海燕瞬間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從籠子裏飛射而出,恰逢遠處灰蒙蒙的天際開了一個口子,陽光照在了海面上。

他想,烏雲果然是遮不住太陽的。

這樣想著,心中壓抑的情緒忽而就消散了很多。

於是少年偏頭看向楚今安,久違地露出明艷的笑,“多謝。”

楚今安掃過他唇角的弧度以及明亮的眼睛,輕笑:“這有什麽,我還擔心你今天會放我鴿子呢,畢竟我們昨天才認識。”

而他心裏卻不由自主將眼前笑容明媚的少年與白驚棠發來的那張照片對比。

還是不一樣。

縱使笑起來,少年瞳孔深處依舊帶著忌憚與膽怯,如同被恐嚇太多次的幼獸,早已對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全部信任。

這樣的眼神,楚今安曾經看見過。

那些被迫送到有錢人床上的寵物,在經受過非人對待的折磨後,都會有這樣絕望的眼神。

但雲卿又不一樣,因為他盡管憎惡排斥,盡管害怕警惕,但只要漏出一絲光,少年還是會下意識地投來渴望的目光。

他突然有些明白,白驚棠那樣一個蔑視感情桀驁高傲的人,為何會對這樣一個少年執迷不悟。

既然明白,那他也只好對不住自己的好兄弟了。

“其實我知道你接近我只是因為白驚棠,或許是對我的過去好奇,又或者是幫他來監視我。”直到再看不見海燕的影子,雲卿方才回頭收回目光,“但此時此刻,我至少是感謝你的。”

他想,今天是個不錯的陰天。

“不是因為白驚棠。”楚今安眸光溫潤,嘴角帶笑,“只是因為我很喜歡海燕。”

雲卿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呵呵,我信了你個鬼。

他不動聲色試探道:“白驚棠怎麽會知道我在Y國?”

“白驚棠的母親曾經是全球最大的黑市幕後掌權人,掌握著不計其數的信息來源,與各國的富豪權貴都有人情往來,能根據消息推斷出你在Y國並不意外。”楚今安回憶起今早從首都那邊傳來的消息,輕笑道:

“倒是宋家那兩兄弟,面對你的屍體都不肯相信事實,若不是宋晏初被逐出了宋家,怕是首都的地都要被挖到三尺深。”

“……過上個一年半載便會放棄了。”雲卿淡聲道。

左右那群人也不過是喜歡他那張臉,時間長了再美的臉也會被淡忘。

雲卿到底還記得出門前宋聞璟的囑托,冷漠拒絕了楚今安邀請他喝咖啡的請求,如同用完就丟的渣男,毫無負擔地與對方告別。

車內,楚今安神色不明地望著拐入別墅區的身影,撥了一個電話。

“雲卿背後的人查到了麽?”

“抱歉少爺,無論是海關還是航空公司,都對那位先生諱莫如深,我們的人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楚今安唇角的笑意冷了幾分:“查不到就繼續查。”

但幾天下來都沒有任何結果,正當楚今安打算暫時放棄時,某個答案卻又意外地送上了門。

天寰集團頂樓的會議室內。

楚父有事不在,楚今安只好被迫代替父親接待那位千叮嚀萬囑咐的貴客。

他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雖然唇角依舊帶著笑,眉宇間已經夾雜著不耐煩。

手機這時忽而振動一下,他稍稍有些期待的打開手機,卻只是一條娛樂推送消息,於是更加覺得煩躁。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條被雲卿放在明處的魚,對方已經光明正大地和自己挑明:你的目的我都清楚,我不會給你機會。

可是,雲卿卻又沒有將他刪除,就像在故意釣著他。

而他明明知道,還忍不住心癢難耐。

隨意翻了翻聊天消息,基本上都是自己在說,雲卿上一條最新恢覆,已經是兩天前。

他都已經咬鉤了,雲卿為什麽還不把他釣上來?

剛準備關閉手機,一個富二代的群裏又有人@他。

楚少,趙明池在老地方打工呢,來玩不?

趙明池,也就是當初被他一腳踹倒在地還撞到雲卿的青年。

楚今安漫不經心回覆:玩膩了。

啊,不是吧,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啊?

楚:抓海燕。  ???

楚今安關上手機,恰逢沈穩緩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懶懶地擡眼望去,驀地一楞。

不是因為來人多麽俊美出眾,也不是因為來人是最神秘的宋家掌權人。

而是因為男人身上那件卡其色長款風衣,就是雲卿前幾天在海灘上穿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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