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一步，雲卿再遲鈍也醒悟過來，什麽醫生什麽檢查都是幌子，郁含朝催眠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他，讓他自願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精致布偶。

他絕對不可以再被催眠。

雲卿強忍著酸痛試圖站起身，可剛站起身，體內粘稠的東西就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前幾天郁含朝都會小心翼翼幫他清理掉，這一次估計是得意忘形，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不，怎麽可能會忘呢？

雲卿緩緩握緊了手。

這分明就是一個惡劣的恐嚇，他一覺醒來，什麽都不記得，體內卻流出來陌生男人的東西。

若是被催眠前的他，定又會以為是自己強迫了郁含朝。

如果他能騙過郁含朝逃出去便罷了，如果騙不過……

顧不得腿上黏膩得令人惡心的東西，雲卿必須想到一個辦法，讓他以後不慎再被催眠後能讓自己清醒過來。

謹慎考慮，他最終將一張寫了字的紙條藏在了枕頭套裏。

做完這些，他才腳步虛浮地走進浴室，面無表情清理身上的汙穢。

少年閉著眼，任由冷水從頭頂淋下，卻怎麽都驅散不掉胃裏的嘔吐感。

郁含朝看上去柔軟可欺，昨夜弄他時卻毫不收斂力度，此時此刻那種被頂到胃的感覺依舊如噩夢纏身，讓人幾欲作嘔。

直到一個小時，雲卿方才從浴室裏出來。

如果不是冷得受不住，他恨不得再洗上幾個小時，將那種被郁含朝舔舐過的黏膩感洗得一幹二凈。

誰知剛打開門，就瞧見罪魁禍首坐在自己床邊，歪頭對著他笑。

“卿卿洗澡洗了好久哦。”郁含朝笑得燦爛極了，“我看網上說，仙女洗澡都是這麽久誒，卿卿肯定也是仙女。”

雲卿沈默地盯著他手中抱著的枕頭，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我昨晚是不是又……”

郁含朝狀若疑惑不解道：“昨晚怎麽了？”

雲卿甚至不用裝出蒼白的臉色，只要見到郁含朝他就止不住反胃，面色自然就蒼白了。

“沒，沒什麽，就是身體還有些不舒服。”

他並沒有錯過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惡劣。

這樣毫無同理心，自私冷血的瘋子，就該下地獄！！

但現在的他太弱小，根本沒有資格審判這樣的變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從這個比牢籠還要恐怖的醫院裏逃出去。

“卿卿，今天出太陽了哦。”郁含朝無比自然地挽住雲卿的手，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要不要一起出去曬曬太陽呢？”

雲卿輕聲道：“好啊。”

這是他第一次走出醫院大門，沐浴在冬日難得的暖陽下。

身上穿著的是和郁含朝同款的白色羽絨服。

少年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微微仰起頭望向遠處，皮膚雪白細膩，眉眼精致帶著幾分憂郁，清透的陽光灑在他線條完美的側臉弧度上，像是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就像聖潔不可侵犯的天使。

郁含朝癡癡地望著，已然忘記了呼吸。

直到雲卿轉頭古怪地看著他，郁含朝才回過神來。

只差一厘米，他就要吻上天使的臉頰。

郁含朝心臟砰砰作響，比這幾天夜裏最迷亂的時候還要劇烈。

怎麽辦嗚嗚嗚，卿卿是天使，小狗居然玷汙了天使！

郁含朝猛地低下頭遮住眼中的興奮，肩膀隱忍地顫抖，牙齒拼命咬住舌尖勉強壓抑住詭異上揚的唇角弧度，怕雲卿發覺出異常。

“……”這是又發病了吧？雲卿冷漠地想。

五分鐘中，郁含朝終於從亢奮的狀態中冷靜下來，湊近雲卿臉龐，神秘兮兮道：“卿卿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雲卿敷衍地問：“什麽日子。”

“今天是小狗的生日哦！”郁含朝露出浮誇的笑容。

雲卿狀若不解：“小狗？我怎麽不記得你養了狗？”

“啊……”郁含朝苦惱地撓了撓頭，隨之露出哀傷的表情，“以前家裏有一只又乖又可愛的小狗，結果被媽媽打了一頓後，嗚嗚嗚就發了狂把媽媽咬死了，狗狗被爸爸抓走了，嗚嗚嗚可是狗狗是保護我才被媽媽打的，雖然它已經不在了，但我一直記得它的生日。”

“嗚嗚嗚它太可憐了，卿卿，我們一起陪它過生日好不好。”郁含朝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雲卿：“……”這條狗，真的不是郁含朝自己嗎？

“你想怎麽陪它過？”他問。

十分鐘後，雲卿站在病房外，看著房門從裏面打開，郁含朝穿著金毛犬連體睡衣喜氣洋洋地蹦了出來，頭上的耳朵隨著他的跳動一抖一抖，“鐺鐺鐺！卿卿，我可愛嗎？”

雲卿震驚自己居然猜透了一個神經病的想法，“所以你想代替它過生日？”

郁含朝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微笑道：“是呀是呀，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小狗哦。”

他要變成真的小狗，然後再去太陽底下把天使弄哭！

哇，這一定是往年以來，小狗得到的最棒的生日禮物！

“卿卿跟我來，我有驚喜要給卿卿哦。”郁含朝笑嘻嘻地牽起雲卿的手往外走。

草坪上，雲卿不動聲色環顧四周，卻發現那些巡邏的守衛保鏢都沒了蹤影。

他心中隱隱不安，正想開口，就看見郁含朝笑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紙條塞進他手裏。

“卿卿你瞧我在你的枕頭裏發現了什麽東西？”

雲卿面色一僵，將掌心那張紙條急切地展開，心又驀地一空。

紙條上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並不是他藏的那張。

但雲卿卻並未覺得僥幸逃過一劫。

“咦，卿卿的臉色好奇怪哦，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郁含朝從身後攬住他，那雙帶著狗爪手套的手在他身上探尋，試圖找出令他不舒服的地方。

“啊，原來是這裏。”郁含朝將他的掌心舒展開，昨夜被他用指甲掐出來的傷口尚未結痂，斑駁的血肉隱約可見。

雲卿感受著惡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後頸上，渾身開始忍不住顫抖。

“卿卿真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小狗好心疼哦。”郁含朝攥住他纖細的手腕，低頭用舌頭細致而溫柔地舔弄他掌心的傷口，“沒關系，小狗舔舔就不疼啦。”

——“小狗舔一舔，就不疼了哦。”

——“嗚嗚嗚小狗好喜歡卿卿啊，卿卿讓小狗好舒服。”

——“對不起嗚嗚，小狗實在太餓了！”

那些刻意壓抑的恐懼忽而爆發出來，雲卿再也受不住，閉眼顫抖著唇瓣開口：“別碰我……別碰我！”

他猛然掙紮起來，卻被高大的少年死死禁錮在懷裏。

只聽得郁含朝輕嘆一聲：“卿卿情緒又失控了，看來不吃藥不行了。”

雲卿呼吸一滯，扭頭不安地看著他，“什麽藥？”

“卿卿病了，當然是讓卿卿好起來的藥。”郁含朝笑嘻嘻道。

雲卿轉身用力推開他，“我沒有病！我不需要吃藥！”

然而被連續折騰多日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被高大的壞狗隨手一抓就拽了回來。

“卿卿乖，吃了藥，就什麽痛苦都沒有了哦。”郁含朝滿臉期待地看著他，那雙狗狗眼裏甚至還帶著令人作嘔的天真。

分明對方強制的動作那樣溫柔，雲卿卻絲毫反抗不了，被撬開了齒貝露出鮮紅的舌尖。

白色顆粒無色無味滑入喉管，悄無聲息讓美麗的天使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識，順從地在小狗的指示下躺在沾有塵埃的草地上，分開聖潔的腿，就像在獻祭自己一樣。

暖洋洋的陽光爬上天使圓潤瑩白的腳趾，滑過線條流暢的小腿與泛著粉色的膝蓋，緩緩向上挪動，最終停留在天使眼角一滴晶瑩卻絕望的淚珠上。

如同破碎的星辰，墮落的明月，帶著世上僅有的破碎感與宿命。

雲卿有些後悔，昨天自己沒事去戲弄那個富二代做什麽，結果生日沒過程還發了燒，錢全都花在醫院了。

這真是他做過最傻逼的事，雖然那個富二代看上去更傻逼。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帶著燦爛笑容的帥氣面孔。

“你是誰？”雲卿遲疑道。

“你不記得我了？”對方瞪大了眼睛，眸中帶著受傷的神色，“卿卿，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雲卿嘴角抽搐，冷笑道：“我說大哥，我才十二歲，你再饑不擇食也挑個成年人吧？”

“卿卿又說胡話了，你分明已經19歲了啊。”少年眨了眨無辜的狗狗眼，委屈道。

雲卿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這年頭坑蒙拐騙的職業要求都這麽低了嗎？好歹也得找個腦子正常的吧？

可下一秒，他眼神一轉，就看見醫院反著光的玻璃墻上，自己陌生的模樣。

骨骼雖然纖細卻已經成年人的狀態，精致昳麗的面容褪去了青澀，皮膚嬌嫩泛著紅暈，就像是被男人日日夜夜疼愛過。

雲卿猛地皺起眉頭，他為什麽要用一個這麽惡心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

但他的確好像是青年所說的那樣，失憶了。

“你既然說你是我男朋友，那你叫什麽名字？”就算失憶，對熟悉的名字肯定還是會有反應。

“啊……我叫宋晏初。”青年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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