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我不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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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卿面無表情地想,那把無意撬開他心房的鑰匙,原來是一把贗品,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宋晏初為了得到他的心,讓他心甘情願留在身邊而演得一場戲。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看不上雲婉茹為了愛情不顧一切最後一敗塗地的樣子。

原來宋晏初遠比他要聰明。

這樣的心機手段,何必浪費在他一個貧民窟的賤種的身上呢?

但幸好,他向來拿得起放得下,還來得及。

“雲卿,你聽我——”

“啪!”

雲卿擡眼,冷冷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毫不留情的一耳光甩在男人臉上,阻止了那接下來註定會令人作嘔的解釋。

他發現自己意外的冷靜,甚至在這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

宋晏初早在酒吧就認出了自己,卻依舊在他逼問初戀時裝傻。

比如——

輪船下海前,相關負責人都會先偵測天氣,尤其是特大海上風暴。

又比如——

宋晏初在船上被那夥人關了將近一個星期,卻絲毫不像是被虐待的樣子,反而容光煥發精神飽滿,隨意便可從關押的房間裏逃出來,隨手便可放倒一個大漢,甚至從炸船到後來逃亡藏匿,宋晏初口口聲聲說惹怒了M市的主事人,卻從頭到尾沒有聞見絲毫風吹草動。

左右不過是宋晏初一張嘴,便將他騙的團團轉。

而他卻真的信了,差點就要陷入那段危難關頭的感動裏。

雲婉茹說得對,他就是一個賠錢貨。

該說他身上不愧流著雲婉茹那個戀愛腦的血麽?

雲卿看著宋晏初,不想再和他說一個字,轉身獨自離開。

身後不知道幾道視線始終緊緊地跟隨著他,他也懶得去想又是誰覬覦著這張漂亮的臉,又會有怎樣的手段和下作的手段。

反正不會有比宋晏初更爛,更讓人憎惡的人了。

交付信任又多難,失去信任便有多容易。

他最討厭騙子。

宋晏初沒有立馬追上來,雲卿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可笑。

待走過了兩條街道,他才想起來,他好像把郁含朝丟在那了。

算了,他有點累,不想管了。

漫無目的的亂走,等回過神,已經走進了首都大學的校門。

臨近期末,學校裏早已沒什麽人,就連樹上火紅的楓葉也掉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枝杈。

雲卿冷漠著臉,一腳將幹枯的落葉踩得稀碎。

幾分鐘又覺得有些幼稚,他又停下來,怔怔盯著碎葉出神。

果然還是有點難過的。

就在這時,一只強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他的領子,猛地將他拎起撞到了樹上。

若是以前,雲卿定是能躲開的。

“雲卿,你他媽,你他媽的沒死?!”一道咬牙切齒含著暴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雲卿微微仰起頭,瞧見了白驚棠似怒似喜似哀似怨極其覆雜的臉。

原來宋宴時對外說他死了。

雲卿想起之前數模比賽的時,張了張唇正想道歉,白驚棠又吼出一聲怒喝,“雲卿你他媽為了一個男人,連你自己的前途,連我們的約定都不要了是不是?!你他媽就這麽賤?!”

雲卿順著他陰沈的目光低頭望去,解開了一顆扣子的衣領下,無數斑駁的吻痕印在晶瑩如堆雪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他雲淡風輕道:“我就這麽賤。”

白驚棠氣的渾身發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些日子他找人簡直要找瘋了,所有人都說雲卿死在了那場海上風暴裏,但他始終不肯相信,還因為這件事跑到宋家和宋晏初打了一架。

就連自己的朋友都說,為了一個比賽的隊友得罪宋家,不值得。

他能不知道?但他根本忍不住。

自從他查到雲卿當初是被迫和宋晏初在一起後,他就忍不住了。

“我以為,你只是迫於經濟壓力,才向宋晏初妥協做他的男朋友。”白驚棠扣住他的下巴,陰郁道:“可現在你卻自甘墮落,自願放棄光明的前路去做一只……”

宋晏初宋晏初,為什麽非得和他提宋晏初?!

雲卿突然一腳踹到白驚棠腹部,掙開了青年強勢的束縛,冷聲道:“你以為我願意拋棄這一切嗎?你憑什麽以為我是自願的?憑你眼高於頂居高臨下的揣測嗎?!你什麽都不懂,有什麽資格評價我的事?!”

雲卿那一腳踹得不輕,就算是身體結實的白驚棠都忍不住捂著腹部緩了緩疼痛。

在宋晏初面前那麽乖,在他面前就這麽兇!

青年直起身還想說什麽,眼神又猛然銳利起來。

宋晏初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之間,將瘦削的少年完全摟進懷裏。

“白驚棠,希望你有點自知之明,離別人的男朋友遠一點,不要多管閑事。”宋晏初說完,強硬地摟著人就往回走。

白驚棠冷笑一聲,死死地盯著被男人摟在懷裏的少年,高聲道:“雲卿,你不是說你不是自願的嗎?只要你承認,我就帶你走。”

雲卿下意識頓住了腳步,想要掙脫開宋晏初的手,卻無濟於事。

“寶貝,乖一點,嗯?”宋晏初覆在他耳邊低聲道。

前幾日的濃情蜜意就像鏡花水月,一旦戳破真相,就支離破碎,再也回不去了。

雲卿沈默著,就像放棄了反抗。

宋晏初偏頭,輕蔑地看向白驚棠,“我都說了——”

“我不是自願的。”雲卿突然出聲道。

宋晏初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雲卿轉頭看向白驚棠,對宋晏初陰沈的目光視若無睹,“白驚棠,之前因為我拖累了你和張學長他們,實在很抱歉。”

白驚棠面上的陰霾頓時散去,懶洋洋地挑起眉,挑釁地看了眼宋晏初,“不打緊,之前演算推導的公示還有PPT都是你在做,最多就是換了一個人上去講而已,我一直留著你的名字。雲卿,覆賽的第一名從來都有你的一部分。”

他走上前,握住雲卿空住的另一只手,“宋少爺,公然侵害他人的人身自由,可是犯法的,你再不松手,我可就報警了。”

白驚棠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宋晏初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戾氣,攥住雲卿的手逐漸用力,“寶貝,之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釋,先跟我回去,好嗎?”

回去?回去被你關起來嗎?

雲卿心知肚明,他既然已經捅破了真相,宋晏初絕對不會再和他演戲。

等待他的,只有暗無天日的,比宋宴時還要瘋狂的控制和囚禁。

他偏頭不願再看宋晏初,“放開我。”

“聽到沒,放開。”白驚棠跟著重覆道。

宋晏初的面色忽而平靜下來,平靜得有些可怖。

他緩緩松開了手。

他看著雲卿上了白驚棠的車,甚至還漫不經心地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雲卿以為白驚棠就會是什麽好人嗎?

他的寶貝只有在外面吃了苦,再抓回來的時候,才會乖一點。

雖然一想到雲卿現在正生著氣,說不定還會難過,宋晏初的心就不可遏制地抽痛。

他不應該在宋宴時面前一時得意露了馬腳,是他的錯。

等雲卿回來,他會向雲卿好好認錯的。

白驚棠的車在市中心的一棟別墅前停下。

雲卿透過窗戶看著這棟房子,心裏已然開始下意識的抵觸,“為什麽要來這裏?”

白驚棠面不改色地解釋道:“我知道你想回直接回宿舍一個人呆著,但是宋晏初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手,你呆在宿舍不安全。你放心,張澤禹和李一則都在這裏,學校放了假,他們暫時都在這裏準備國際聯賽。”

雲卿心中松了口氣,先有宋宴時後有宋晏初,他對這種安全性極高的別墅已然有了陰影。

一走進別墅,果然瞧見兩個青年正坐在客廳優哉游哉地吃著薯片看電視。

這種愜意,讓雲卿終於有了些安全感。

“我草,雲卿?!”

“哎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數模小分隊終於全員歸隊啦!”

“謝天謝地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老白他——”

白驚棠臭著臉打斷了李一則的話,“行了,我先送雲卿上去整理房間。”

在場兩人也察覺到雲卿的心情低落,不再多說什麽,“雲卿那你先上去好好休息,待會晚飯的時候喊你下來,讓你嘗嘗張大廚的手藝。”

雲卿淺笑著點頭,跟著白驚棠上了樓。

“喏,這是你現在的房間。”

雲卿環顧四周,房間光線極好,裝修風格簡約大氣,可他卻習慣性的掃過每一個可能裝有攝像頭的角落。

要怪就怪宋家那兩兄弟,都有一個到處裝攝像頭的怪癖。

只是——

“我出來得急,沒有帶衣服。”

白驚棠了然,打開了衣櫃,“這裏的衣服都是新的,可能有些不合身,你先暫時穿著。”

衣櫃裏的衣服顯然是白驚棠的風格,五顏六色風格鮮明。

雲卿的目光很快落在一堆朋克風夾克和皮衣中間懸掛著的,一條純白法式連衣裙上。

為什麽白驚棠一個直男,櫃子裏會有女生的裙子?

察覺到他古怪的目光,白驚棠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眼神飄忽地解釋,“之前一個堂妹來這裏玩,提前給她準備的禮物,但她不喜歡,就一直放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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