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做了一個夢。

夢裏下著傾盆大雨，十二歲的他穿著校服，打著傘，剛從學校出來。

從學校走到西城區，需要走過無數條狹窄破舊的胡同。

雲卿如往常般轉進一條巷子，卻被攔住了去路。

一個身形高瘦的少年毫無形象地蹲坐在墻邊，身上穿著的藍白校服與他別無二致。

少年低著頭，被雨水打濕的額發遮擋住眉眼，只能隱約從側面瞧見瘦削的下巴。

雲卿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擡腳就準備跨過去。

他很忙，沒有功夫操心別人的事。

卻又在瞥見少年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手表後驀然頓住。

他很忙，但他更需要錢。

雲卿眨了眨眼，臉上漠然的神情被擔憂代替。

他蹲下身，將手中的傘往對方那邊傾斜，溫柔開口：

“這位同學，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在這嘈雜的雨聲裏過於純凈，如同憐憫眾生的神明垂下視線，慰問凡人。

少年遲鈍地擡起頭，漆黑的眼珠倒映著他漂亮精致的面容。

“繆斯女神……”少年喃喃道。

雲卿挑了挑眉，笑得更加明艷，“下雨了為什麽不回家？坐在這裏會感冒的哦。”

“隨便吧。”少年的眼神毫無生機，比雨幕下的首都還要寡淡，“反正沒有人真正愛我，也沒有人會真正在乎。”

“回家？”少年說著嗤笑一聲，“我的家裏，什麽都可以有，但是唯獨不可以有感情。”

雲卿暗暗打量著他那一身除了校服以外的高奢配飾。

這麽有錢，若是他，誰還會在乎有沒有人愛？

雲卿一直覺得金錢可以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苦痛。

因為他此生幾乎所有的痛苦，都拜貧窮所賜。

他註視著少年，露出虛偽卻純澈的笑容，“我愛你啊。”

愛，是最不值錢的玩意。

少年卻驚愕地擡起頭，頗有些惱羞成怒：“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麽？我們都不認識！”

雲卿笑得溫柔：“我們不認識，但我願意愛你。”只要給我錢。

少年被他直白的眼神看紅了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初一的小屁孩調戲了，狼狽地偏過頭，“我，我才不要你愛我！”

雲卿嘆了口氣，將雨傘塞入少年手裏。

“你做什麽？”少年驟然觸碰到他溫涼的指間，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嗯……算是定情信物咯。”雲卿低頭逼近少年，笑道：“我愛你，所以我願意把傘讓給你。”

少年人高馬大，卻不敢看他，小聲嘟囔著：“什麽啊……”

“所以你是不是也該用一樣定情信物當做交換呢？”雲卿笑瞇瞇道，眼神意味不明地掃過他那身豪橫的裝扮。

“我什麽時候說要接受你的愛了！”少年硬邦邦地說，卻下意識地開始摸索身上的口袋，最終將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表脫下來遞給雲卿，“那個……你收了我的手表，你，你就得當我女朋友。”

雲卿因為那張過於雌雄莫辨的臉，沒少被人誤認成女生，再者，反正他們明天就不會見面了，於是他也懶得糾正對方說的‘女朋友’。

他敷衍地應了聲，然後將手表揣進兜裏轉身就走。

“餵，明天放學，你記得在校門口等我！”少年別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雲卿揮了揮手，心裏估摸著這個手表定能賣個好價錢。

誰知他剛淋著雨從一條巷子走到另一條巷子，頭頂忽而撐開了一把傘，一個面容俊秀的少年怯生生地仰頭看著他。

“我，我剛剛都看到了，只要給你錢，你就會愛我對嗎？”

雲卿怪異地瞅他一眼，今天到底是個什麽日子，奇怪的人都紮堆了麽？

但少年的面容有些眼熟，雲卿回想了幾秒，終於想起，班上的確新來了一個孤僻沈默的轉校生。

孤僻的轉校生總是被班上那群小混混欺負，雲卿每次被吵得頭疼，便順手幫忙教訓過幾次。

叫郁什麽來著，他不太記得了。

“我有很多錢，比剛剛那個人還多，你能不能只喜歡我？”

雲卿恍然大悟道：“所以在班上一直偷偷看我的人就是你啊。”

少年眼角帶著淚珠，幾乎是懇求地看著他：“可以嗎？”

雲卿面無表情道：“不可以。”

要是有錢，怎麽還會被那群人欺負？

他只是一個見錢眼開，仗著自己漂亮不擇手段的小騙子，即便剛剛會戲弄那個少年，也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交集，過了今天就不會再見面了。

就算真的是個隱形富二代，同班同學什麽的，要是被纏上，甩都甩不掉。

雲卿討厭麻煩。

他轉過身離開了遮風擋雨的傘，也錯過了身後少年陰郁的目光。

——為什麽那個人可以，他不可以？難道就因為他是一個神經病嗎。

為了得到答案，少年如毒蛇般潛伏在暗處，試圖窺伺出一星半點可能的縫隙。

雲卿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被炙熱的重物壓得喘不過氣，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是男人鋒利無比的眉眼。

這樣突兀的久別重逢，讓他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昏睡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醒了？”宋宴初依舊抱著他閉目養神，滾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後。

再次聽到那樣低沈慵懶的嗓音，雲卿竟有些不自在。

他輕輕‘嗯’了一聲。

然而這種溫情脈脈的氛圍並未持續多久，就被抵在雲卿尾椎骨的東西戳破。

“雲卿，我想你了。”宋宴初的手緩緩撩起了他的衣擺，向上探去。

久違的顫栗帶著奇妙的快感瞬間席卷全身，卻又和以前有所不同。

少年的身體依舊鮮活嬌嫩，卻不再如往常那般抗拒。

這種變化，讓宋宴初欣喜若狂，也讓他愈發無法控制理智，只想抱著人永遠沈溺在欲望海洋裏。

一滴晶瑩的汗珠從宋宴初額前的發梢滴落，砸在少年吻痕遍布的鎖骨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雲卿在床上從來沒有自己雙腿的自主權，他只能任由男人擺放成不同形狀，強忍著嗚咽與喘息，說：“這樣不行，太酸了。”

有時候被男人壞心眼地碾磨，又會說：“求你，給我。”

宋宴初罕見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就像吃到肉骨頭的野狗，雖然不會乖乖聽話，但卻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把人欺負哭。

野狗著迷地舔舐著少年的腳踝，正沈淪在這溫柔的請動中，忽而又聽見雲卿啞著嗓子問他：“郁含朝呢？”

宋宴初瞇了瞇眼，他覺得雲卿敢在床上問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在找*。

但他現在扮演的是仰慕少年的野狗，所以他還是克制住滅頂的肆虐欲，低聲回答：“精神病覆發，被郁家的人帶走了。”

男人頓了頓，補充道：“他幫我救回了男朋友，我很感激他。”

“那他……”

不等雲卿說完，宋宴初忍無可忍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唇。

激烈的一吻結束，兩人鼻尖相對，同步喘著氣。

“寶貝，你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我會吃醋的。”

雲卿裝傻充楞，唇角不動聲色勾起：“你為什麽吃醋？”

宋宴初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惱羞成怒之下弄得更深，“我不管，你就是不可以提他！”

雲卿被他炸毛的樣子取悅，還想開口調侃，忽然面色一變。

他瞳孔一縮，不像痛苦，也不像舒爽，帶著一種不可描述的意味。

“宋宴初！你放開我！出去……快出去！”

宋宴初哼笑一聲，一把拽住他掙紮想要逃離的腳踝，眉宇間帶著隱忍的欲，“別動，再動我可就忍不住了。”

雲卿不敢再撲騰，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子裏，艷若桃李的臉埋在枕頭中，只偶爾發出一兩聲顫抖的喘息。

像極了嬌氣的貓。

從白天到黑夜，雲卿被男人這樣時而溫柔時而劇烈折磨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

見宋宴初依舊沒有滿足，他連忙開口：“我餓了，我要吃飯。”

身上的男人頓了頓，粗糙的掌心撫摸著少年線條流暢的腹肌，意味不明道：“都已經被餵得鼓起來，還吃得下飯麽？”

雲卿咬牙道：“宋宴初！”

他無力地甩出一個枕頭，宋宴初也沒躲開，裝模作樣地‘哎喲’一聲。

雲卿嘴角抽了抽，忽而想到什麽，眼珠轉了轉：“這樣一直在床上做太沒意思，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宋宴初就像聞到肉味的狗，滿眼興奮地問：“寶貝想玩什麽游戲？”

雲卿神秘一笑。

五分鐘後，宋宴初低頭看著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項圈，以及那條拴在門把手上的鎖鏈，再看看慢條斯理給自己穿好衣服的雲卿，終於從美色中醒悟過來，他中計了。

他媽的被耍了！

“寶貝，我也餓了，我也想吃飯。”宋宴初忍辱負重地攥住少年的衣角，目光直勾勾盯著少年指間甩著的鑰匙。

“可是今天我們玩的游戲裏，你扮演的是為主人看門的狗狗誒。”雲卿懶洋洋地坐在床邊，翹著二郎腿，“你要是去吃飯了，誰看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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