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他想喜歡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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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上回到陸地後,雲卿很快就發起了高熱。

這裏裏港口有一段距離,人煙稀少,宋晏初背著他找了一戶人家暫時借宿。

人販團夥常年與M國邊境的地頭蛇勾結,宋家權勢再大也是鞭長莫及,這次炸了那些人的船又放跑了這麽多人,算是徹底結了仇。

他們不能隨意去人多的市集上看病,否則隨時可能遇見追殺。

好在借宿的這戶人家還算好說話,貼心地送來了退燒的藥和熱水。

“雲卿,吃了藥再睡。”宋晏初端著一杯熱手,掌心捧著幾顆膠囊,在床邊坐下。

雲卿躺在床上,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叫他,皺眉睜開眼,像是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宋晏初?”

他的聲音因為發燒而嘶啞,卻並不難聽。

宋晏初懶懶應了一聲:“起來吃藥。”

雲卿沈默幾秒,突然輕哼,“宋晏初,小傻逼。”

宋晏初:“……”看樣子是燒得神志不清了。

他直接氣笑了,也不再耐心哄人,將膠囊直接打開,強硬地托住少年的下巴,將苦澀的藥粉徑直倒進口中。

“唔!好……苦。”雲卿擰眉,見男人試圖餵他第二顆,整個人縮在被子裏不肯出來,“我不吃!”

為什麽夢裏的宋晏初也這麽討厭!

宋晏初垂眼瞅著他露在外面的渾圓,不懷好意冷笑一聲,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

聲音清脆,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再不出來,就把你的屁股打開花。”宋晏初惡狠狠道。

被子包裹的蠶蛹不動了,像是在思考,幾秒後探出一顆毛絨絨的腦袋。

少年額前的發絲淩亂,昳麗的眉眼半露,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精致。

他眼中含著水汽,抿著唇說:“你欺負我,我要和你分手。”

“……”宋晏初眼中輕松的笑意褪去,瞇了瞇狹長的眼,深黑的瞳洩露出幾分危險,“所以寶貝是早就打算和我分手了嗎?”

雲卿奇異地看了眼夢中的宋晏初,像是不理解他怎麽可以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不分留著過年嗎?除了錢,你有什麽值得我喜歡的?哼,等我明年得到了交換生名額,就把你踹了。”

他說著又情緒低落起來,“除了有錢大方,你對我那麽兇,每次在床上都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每次我都哭得說不出話了都不願意溫柔一點,甚至連現在做夢都要欺負我!”

雲卿擡眼,委屈地看著他,“我很怕疼的。”

宋晏初心中翻騰的怒火就這樣被少年的控訴澆滅,甚至有點心虛。

在情事上,他總是不知節制,從來都是不管不顧發洩自己的欲望,好像是太兇了點。

他幹巴巴道:“那我以後不欺負你,你不可以和我分手。”

雲卿懵懂地點頭答應。

“現在乖乖把藥吃了才可以睡覺。”宋晏初捏著膠囊遞到他唇邊。

雲卿沒再反抗,張嘴吞下退燒藥,又喝了兩口熱水,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去。

很可愛,讓人喜歡得緊。

宋晏初當晚借了主人家的電話聯系宋家,囑咐他們盡快來接人,然後便抱著病中的少年沈沈睡去。

深夜十一點,宋家別墅。

昏暗的書房內只亮著一盞臺燈。

宋宴時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前是屬下發來的有關m國邊境勢力分布的詳細資料。

幾分鐘後,他淡淡收回了目光,垂眼望著左手掌心把玩的一枚玫瑰耳釘,面上沒有任何情緒。

書房的門突然從外打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急切。

“宴時,我聽說晏初聯系了你的人,是不是他回來了?”宋夫人面色憔悴,顯然這段時間因為宋晏初失蹤的事操碎了心。

宋宴時不動聲色將掌心的耳釘藏入袖中,淡聲道:“夫人放心,我會親自接晏初回來。”

宋夫人剛松了口氣,又想到什麽,冷下了臉,“以往晏初雖然胡鬧,但是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失蹤鬧得滿城風雨,我本以為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沒想到竟是來真的,這一次你去接人,我只想看到晏初完完整整的,至於其餘的……”

宋晏時依舊沒有表情,淡然頷首:“我會按照夫人的意思安排一切。”

宋夫人這才滿意地離開了書房。

在宋晏初小心翼翼地照顧下,雲卿的燒褪得很快。

他望著男人別扭而溫柔地扶他坐起的動作,有些奇怪。

怎麽發個燒清醒過來後,宋晏初就變得這麽奇怪?

“來,喝水。”

雲卿沈默地就著男人的手喝了兩口水。

起初他還會因為宋晏初溫柔的聲音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現在他已經麻木。

他感覺宋晏初才是發燒燒壞腦子的那個。

對方溫熱的手掌貼住了他的額頭。

宋晏初皺眉幾秒後又驟然松開,喜氣洋洋道:“嗯,燒退了,寶寶好棒。”

雲卿:“……”他堅定地認為宋晏初一定是刷短視頻刷多了才學了這麽多油膩的稱呼,偏偏這人自己還樂在其中。

“寶寶今天雖然退了燒,但是還是要多喝一點熱水。”宋晏初正色道,“要是有陌生人找你,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要理。”

雲卿了然:“你要出去?”

“宋家的人被堵在了外面與那夥人周旋,之前的恩怨必須有個了解。”宋晏初說。

雲卿知道,無非是利益交換。

若不是宋晏初這位宋家二少爺被牽扯進來,不計較一番就會遭人詬病,否則任憑宋家權勢滔天,也不會多管這主張正義的閑事。

“乖乖在這裏等老公來接你回家。”宋晏初幾乎是溫柔地觸碰他的唇角,溫柔到雲卿差點就要忘記那些白紙黑字不參雜感情的情人合約。

“嗯。”雲卿點頭,目送宋晏初下了樓,那道身影一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他便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

鬼知道這幾天被強行困在床上躺著,他都要發黴了。

今天難得出了太陽,他才不要呆在房間裏。

不遠處的花圃裏女主人正在翻土,這幾天住在裏這裏多有打擾,雲卿便想著去幫幫忙。

可誰知剛下了閣樓,雲卿便被一個陌生男人用沾了不明藥物的濕毛巾捂住了口鼻。

一瞬間渾身所有力氣都被卸了幹凈,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失去了知覺昏迷過去。

“告訴先生,目標人物已經得手。”

“好,我馬上撤退。”

陌生男人帶著墨鏡,一身黑,身材強壯像是訓練有素的雇傭兵,他將昏迷的少年輕而易舉扛在肩頭,無聲無息離開了。

“我說你的司機能不能開快點?這麽慢怎麽不幹脆去開老人車?”宋晏初坐在車後座,滿眼都是暴躁。

和那夥人談判完出來已經三個小時過去,他心裏沒來由的焦急。

他總覺得自己不該把少年留在那裏。

可他私心裏並不希望雲卿被他的大哥,以及那群狗模狗樣的男人瞧見。

於是他將人留在了那裏,一個人單獨留在那裏。

像是印證他的預感,眉心狂跳個不停,宋晏初簡直要急死了。

身旁,宋晏時一身高定西裝懶懶靠在墊背上,領口一如既往整齊地扣到最上面一顆,矜貴自持,與宋晏初不拘小節的散漫裝扮截然不同。

他沒什麽表情地瞥了眼渾身戾氣的弟弟,深瞳深邃而淡然,“一切談判結束得都很完美,急什麽。”

宋晏初嗤笑:“要是把城東那塊地丟到京圈那群狼裏,我看你急不急。”

雲卿可是他的寶貝,他當然急。

媽的,到底有什麽辦法可以把雲卿隨時帶在身邊並且所有人還都看不見雲卿呢?

尤其是郁含朝和那個白驚棠,他恨不得把這兩個賤男人那盯著雲卿瞧的眼珠子挖出來!

他們自己沒有男朋友就可以隨便看別人的男朋友嗎?真是臉都不要了。

宋晏時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說辭,“老陳,開快點。”

車廂裏沈默了片刻,宋晏時罕見地主動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他沒有明確說是什麽,但兩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宋晏初自然明白他在問什麽。

良久,宋晏初笑道:“若是我能清楚地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認了真,就不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沒錯,他就是喜歡上了自己見色起意的金絲雀,在他從船上醒來,在他聽見隔壁那聲幾不可聞的呼喚聲,在往日無數次他因為一個人牽動著情緒,他那麽聰明,怎麽可能不明白心中的著急與憤怒意味著什麽?

他喜歡雲卿喜歡得失了控,甚至這種喜歡隨著時間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而他阻止不了,或者說不願阻止。

因為,他就是想喜歡雲卿,這種感覺比以往二十年來做過得所有荒唐事都要讓他滿足。

他是個男人,這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他早已做好打算,等回了國,就表明心意,怎麽可能不急?畢竟被他單獨藏在外國鄉野裏不再是什麽金絲雀,而是他的心上人。

宋晏時聽他說完,沒有震驚也沒有不讚同,那雙黢黑的眼睛仿佛天生沒有感情,永遠高高在上俯瞰旁人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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