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右：“我以為胖胖的表現這麽明顯，你們都該猜到了。”

周危無語：“誰會把一個正常人想成土撥鼠？”

而, 他們居然會喜歡上一只土撥鼠？

只見這時候程胖還波瀾不驚, 繼續吃餅幹，餅幹袋空了, 他往裏看了看，伸手進去掏最後一點渣渣。

邱餘周危王其：“……”

顧衛年覺得自己聽了個科幻小說，問題是這些跟他有什麽關系, 就算面前這個名叫紀右的人，是從別的世界來的，那胖胖又是誰？為什麽他們都看向陳沈？

顧衛年起身：“你跟土撥鼠之間的故事很感人，但我不明白為什麽要讓我來聽這些？是你新寫的劇本？”

紀右搖頭：“不是。”

顧衛年：“不好意思，我沒有時間聽你長篇大論, 還有事要回房。”

紀右：“所以你們現在應該知道。目前為止，胖胖一共穿了三次。第一次是程胖，第二次是劉白，第三次是陳沈, 具體第四次會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不過第四次應該就是最後一次。”

顧衛年停住腳步，他不想接受這種荒唐的理論, 卻又直覺這與自己有關, 他猜測今晚洛州和周仁在這, 也是被叫來聽這件事，他問：“你們倆怎麽看？”

洛州和周仁暫時還沒什麽想法。

程胖從枕頭裏掏出一袋薯片：“洛州，你之前問我我為什麽知道你的事, 其實我真的是從小說裏看到你跟顧衛年之間的事的。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顧衛年才是。”

洛州眼神覆雜地看向他：“……”

程胖：“這次我叫你們來，是因為我要走了。真正的陳沈，他會不記得這件事。所以你們以後看到他不要驚訝。如果他對你們脾氣很壞，也不要傷心。”

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洛州居然笑了：“小說裏，我喜歡的人，是顧衛年嗎？”

程胖點頭：“嗯。”

洛州：“那我現在為什麽又會喜歡上你呢？”

程胖：“額……”

洛州：“假設紀右說的是真的，這裏是根據小說模擬出來的世界，而我們是人工智能，只是根據小說的設定擁有了自己的性格和思考能力，能夠改變小說的發展和結局，那麽我喜歡你這件事，也是出自我自己的性格和思考不是嗎？我喜歡的是真正的你，無論你是陳沈還是……胖胖。”

王其：“哪怕他是一只土撥鼠？”

洛州頓了頓，沒有立刻接話。

周仁說：“我讚成洛州。已經成定局的事情無法更改，我更在意，你要去哪？”

程胖撓撓頭：“我也不知道。”

紀右說：“我媽設定了外來訪客穿越者，最多只能穿越四個世界，而如果嚴重擾亂其所穿越世界的規則，會被送至懲罰之地。那個地方，我的確也沒去過。”

程胖眼巴巴地說：“右子，你可一定要救我出來啊。”

紀右：“放心。”

所以他們都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個設定？顧衛年不理解，如果他喜歡的人要走，無論是綁架還是囚禁，他都不會讓對方離開。

邱餘：“你還會把胖胖帶回這裏嗎？”

紀右望向邱餘：“按照設定，胖胖強制登出的世界是無法再重新登入的，不過到時候，我可能會有辦法吧。畢竟這套運行規則是我媽設定的，問題在於你們，你們真的想胖胖回來嗎？”

紀右笑著望了他們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到程胖身上，招了招手：“胖胖，過來。”

程胖依言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紀右伸手摸他腦袋：“可惜你是一只土撥鼠，也幸虧你是一只土撥鼠。”

沒有血緣人類的很難長情，就像他十二歲時的那些玩伴，早已忘卻他。

父母研究繁忙，每隔半個月來一次。

病床上那幾年，這只土撥鼠，卻始終在身邊。

他躺在醫院裏，大腦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失去知覺——原本能聽見的聲音逐漸變小，隔了層膜的遠雷一般；觸覺也變成某種遲鈍的麻木，分不清到底是有人握著他的手，還是傷他的手；他甚至已經開始聞不到味道。

那時候只有小肥，也就是胖胖，堅持不懈地在他耳邊叫著。

明明有護士小姐姐每天餵養他，可是他還記得以前每天早上紀右都帶他出去玩，於是，他每到八點，就會叫著：“啊！”“啊！”

仿佛在說：“右子，帶我出去玩啊。”

“右子，帶我出去玩啊。”

大概只是因為它記憶太短了吧，又或者，它太遲鈍。

那時候連思考和回憶能力都要退化的紀右，居然就靠著這點叫喊支撐下來。那是種報時，讓紀右每天都可以僅靠微弱聽力，知道自己沈睡了多久。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一百天、第兩百天、第三百天……第九百五百六十天、第九百五百七十天……默默地數數，算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果然父母來看望他，維持自己的思考和聯想能力，讓大腦不至於萎縮得太快。

胖胖在成為人之前，就擁有了感情。

這種感情大概只是出於一種動物的本能，而成為人的胖胖，正在學會感情。

紀右起身：“也許明早，我跟胖胖就都不在了。和大家相處的日子很高興，我會盡量把胖胖救回來，這段時間，你們也可以想想，究竟還願意喜歡這樣的胖胖嗎？”

沒有任何一個人睡得著。

有人輾轉反側，有人徹夜不眠，有人坐在沙發上無法接受，有人則沈默不語。

零點二十，黑漆漆的屋子裏，王其把雙臂枕在腦後，盯著上方，突然間掀開被子起身，他差點被紀右唬住了——為什麽他們會不喜歡現在的胖胖？

胖胖又不是土撥鼠成的精，他只是擁有一點點土撥鼠行為習慣的人，在上個世界活了二十五年，就相當於重新投胎做人，跟真正的人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從結論上來說，他們自己都算是模擬智人呢？

王其下床穿衣服，不行，他必須跟胖胖把這件事說清楚，否則胖胖還以為他們不願意他回來。

當他推開門時，隔壁房門門被推開，黎錦也走出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接著發現，陳沈房間前已經站著不少人。

洛州、周仁全都出來了，邱餘周危也在。過不久，文萊也走出來，顧衛年到達。

所有人全部聚集。

真好笑，胖胖就是這樣有魅力——雖然他最開始，只是一只土撥鼠。

王其率先敲門，深呼吸口氣：他們要告訴胖胖，一定要回來！這個的慘烈修羅場還遠遠沒結束呢！

誰知，陳沈一臉困倦地開門：“你們是誰啊？”

王其捏緊拳頭：這麽快就走了，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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