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橘林之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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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行人吃了烤肉後在鎮上溜達消食。

小鎮盡頭在半山腰,譚燼和任禹溜爬了上去, 買了串糖葫蘆。

譚燼咬下來一顆後遞給任禹, 脆甜的糖衣混著山楂的酸甜在味蕾上打著滾兒。

回頭望去,小鎮全景盡收眼底, 燈火闌珊,人群熙攘。

過年時掛上的燈籠還沒取下,泛著點點紅光鑲嵌在小鎮上。

“累不累?”譚燼問, “休息會兒吧,我在這兒畫會兒畫。”

任禹走的確實有些累,看著譚燼找了塊平坦的石頭盤膝而坐,取出速寫本和畫筆水彩,描摹著小鎮全景。

任禹拿出手機給任緒打了個電話, 報了平安又問了問梅蘇婷的事。

掛了電話,打開微信,裏面多了幾條未讀信息。

一個是葛逍堯的,說他爸媽去看過梅蘇婷了, 又緊接著講了他們路上的趣事,像是想沖淡梅蘇婷病重給任禹帶來的影響。

自打他覺得自己有功無勞,退了葛逍堯的網店後, 葛逍堯多次想讓他再回來。

遭到拒絕後, 葛逍堯更是天天想著法子幫他。

任禹心裏暖融融的, 附和著葛逍堯笑笑,又發了幾條信息過去。

——我媽過年來了,給了挺多錢, 奶奶的醫療錢沒問題了

對面很快回來信息。

——那就好

——奶奶會好起來的

兩人聊了幾句學校的事,任禹提到自己跟著同學出來玩時,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葛逍堯的驚愕。

任禹心思動了動,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跟譚燼一塊來的,我倆在一起了

對面靜默了整整三分鐘。

——就是你那個打了花臂老哥的室友?

——嗯

——恭喜啊!

屏幕那邊,葛逍堯看著因為被嚇得手抖打翻的果凍,摸了摸心臟。

還好他承受能力好。

任禹沒再多解釋,他知道這種關系可能會不被認同,只是他覺得對自己人沒必要遮遮掩掩。

還有就是程韶音發的信息。

儲雯給了錢後,任禹就把錢換給了程韶音。

程韶音言簡意賅,簡單粗暴地把錢又轉了回來。

——我差這點錢?

任禹禮貌地道了聲謝,還是把錢轉了回去。

他接受幫助,接受借錢,但他不接受憐憫的施舍。

天色漸暗。

譚燼畫的差不多了,手機手電筒打開著,照亮一方天地。

任禹走過去。

兩個巴掌大的水彩速寫本上,已經將小鎮收納進去。

“冷嗎?馬上就好。”譚燼完成了最後幾筆細節勾勒,在畫右下角洋洋灑灑簽上名字和日期。

譚燼已經打算好了,以後和任禹去的每個地方,他都要在畫在這個本上。

兩人去了王五二事先訂好的民宿。

說是民宿,倒更像個古時的客棧。

幾株臘梅掩映著散發著暖黃光芒的兩層小木樓,小樓經歷了些年月,斑駁中倒有一番別樣的溫暖。

王五二他們已經在一樓木制櫃臺前的高腳椅上跟民宿老板聊天,見譚燼任禹二人回來,連招他們兩個過去。

“來來來,老板娘最近在學調酒,我們一塊取取經。”

老板娘搖酒手法不是很熟練,雖然還能說得過去,但全然沒有程韶音說的那種美感。

譚燼意趣盎然看著任禹。

俞柏堯註意到譚燼戲謔的眼神:“你會調酒?”

他問的是譚燼,卻看到任禹淡然點頭。

老板娘聞言也看過去,晃了晃手裏的搖酒器:“小哥會調酒?試試?”

任禹看著一圈人期待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禹哥,試試。”

“禹哥深藏不露。”

“任禹你還會這?牛逼啊!”

“快快快露一手。”

任禹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他無奈向吧臺走過去。

吧臺東西不多,但基本調酒用的東西都有,裏面擺著一排剛拆封的預調酒和高腳杯。

他給老板娘調了杯瑪格麗塔,又拿了個檸檬,簡單調了幾杯檸檬威士忌給其他人。

說是威士忌,其實就跟飲料差不多。

最後一杯遞給譚燼的時候,他小聲道:“喝半杯,太涼。”

譚燼平時很少喝涼的,飲料喝的也不多,通常都是熱水或溫白開水,所以任禹猜譚燼要麽不喜歡涼的,要麽喝涼的會難受。

譚燼笑得露出了小虎牙:“沒問題。”

喝熱水其實是他的習慣,對於涼的他只是有些不喜。

不過任禹調的酒,再涼也是好喝的。

“小哥厲害啊。”老板娘不吝誇獎。

結果喝著檸檬威士忌的一圈人看著老板娘手裏的瑪格麗特:“羨慕老板娘。”

任禹心情不錯,開口道:“你們以後想喝等會聊溪了去找我,我給你們調。”

老板娘確實是剛入門不久,東西都不是很齊,導致能調的酒就那幾樣。

眾人應答。

譚燼看著開始接納融入周圍圈子裏的任禹,唇角不由上揚。

真好。

民宿跟賓館普通雙人間一樣,只是墻壁上的壁畫和纏繞的藤蔓多了些特色。

屋裏鋪了地毯,落地窗前放了沙發和散落的抱枕。

兩人洗完澡關燈,沒一會兒譚燼就蹭到了任禹床上。

頭埋進任禹頸窩處,悶聲道:“你換沐浴露了?”

“沒,用的民宿的。”任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放假後兩人天天擠一張床,兩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反而會給任禹一種安心感。

民宿臥室裏壁燈一直開著,朦朦朧朧的橙光下,任禹看到了譚燼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心裏像是闖進一窩兔子,不斷的蹦噠。

“你……不睡?”任禹想要分散下註意力,隨口問道。

譚燼搖搖頭。

“乖小禹。”譚燼膩歪地叫了聲。

任禹揉了把臉:“叫哥。”

譚燼轉了個身,面朝天花板,開始吐露自己的心聲。

“哥,我好早就開始喜歡你了,就一見鐘情,一眼萬年那種喜歡。”

說到這他突然噤聲了。

他轉身直接抱住任禹:“睡覺。”

“我說再多也沒用,還不如多抱抱你。”他小聲嘀咕一句。

任禹本還好奇他為什麽突然不說了,聽完忍不住笑了笑。

“這就叫細微之處見真情?”任禹玩笑道。

譚燼把任禹摟的更緊一點,故作兇狠問道:“學習重要我重要?”

任禹自然不會怕他:“學習重要。”

譚燼惡狠狠地親了他一口:“誰重要?”

任禹正要說“學習重要”,譚燼作勢要他撓癢癢,任禹這才讓步:“你重要好了吧,感覺睡覺。”

譚燼聽著任禹話裏可能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心裏癢癢的。

快要睡眠狀態的任禹迷迷糊糊中感覺膝蓋出抵著一個熱乎乎的東西,忍不住屈膝頂了頂。

譚燼看著旁邊氣息逐漸平穩下來的任禹,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去了衛生間。

關上衛生間門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純情。

男朋友都有了,卻只能抱著睡覺和親親。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來到了疑山。

大塊石塊將溫泉隔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原本王五二訂的是個中池,結果到那裏譚燼臨時加了個小池。

“中池已經挺大的了,我們那麽多人泡空間也是綽綽有餘。”王五二以為譚燼嫌人多擁擠,指了指遠處的一個中號溫泉道。

“我們要一起學習,你們也要?”譚燼面對王五二的疑問,悠悠道。

除了俞柏堯,其他人齊齊搖頭。

聚在一起出來玩不聊游戲不聊體育不聊妹子,在那聊學習?

行吧,學霸的世界他們不懂。

兩人去更衣室換了泳褲,來到他們訂的小池。

大塊鵝卵石圍起來一個不規則的圓,旁邊栽了許多綠植將溫泉與溫泉之間隔開。

溫泉裏漂了些紅花和艾葉,又有祛寒作用。

“其實還能要些專門吃身上死皮的小魚,王五二他們要了。”

任禹覺得這樣已經挺好了:“就這吧。”

他試了試水溫,熱氣驅走了冬日裏的寒。

譚燼又去取了些水果放在溫泉邊。

任禹在溫泉中放松身體閉上眼睛,聽著譚燼下水的聲音也懶得睜眼。

舒適愜意。

“譚向有點信息了。”譚燼突然道,語氣卻很平靜。

“嗯?”任禹突然想到之前那個視頻,睜開眼睛,看到譚燼正倚在池邊看著自己。

看樣子胡哲應該沒有告訴譚燼。

“警方那邊找到線索了,他在城北那邊活動過。”

“城北?”任禹初中就是在城北上的。

“嗯,我家以前住的離城北挺近。”

譚燼和譚向小學在國外上的,初中才回來。

不過只有他們兩個回來,譚焰和戚晏只在這邊住過一段。

“我希望找到他跟他好好聊聊。”譚燼眼裏多了抹落寞,“問問他到底為什麽這樣做。”

說完自嘲一句:“我這個做哥哥的真失敗。”

任禹突然想到譚燼和譚向年齡好像差不多,譚向當時還跟他同級:“你跟譚向雙胞胎?還是你晚上學了?”

“他跟我同父異母。”譚燼聳聳肩,肌膚上滑下水珠,染上一層性感。

“我父親,婚內出軌,後來發現自己喜歡男的。”他平靜道。

任禹被這覆雜的家庭關系震驚到了,卻又不好評論寫什麽。

兩人一時沈默,良久,任禹問:“你媽媽……”

“去世了,我兩歲的時候,原因我不知道。”

“對不起。”任禹後悔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當時太小,我沒有太大印象,所以對我父親沒什麽太大怨恨。”譚燼過去揉了揉任禹軟軟的肚子,補充道。

“不過譚向母親是他十歲多的時候去世的。”譚燼猜測道,“我覺得譚向變化可能跟這有些關系,只不過他的情緒可能壓制了幾年,到青春期才爆發。”

任禹把他手扯開,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麽。

“哥你肚子上肉真軟。”譚燼厚著臉皮道,“讓我揉揉唄。”

任禹想要安慰他的心瞬間沒了,沒好氣道:“你不是說要學習的嗎?”

“那不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嘛。”譚燼捏了捏任禹腰側軟肉,“那要不,我們學習學習生理衛生知識?”

說完還不忘補充道:“實踐出真知,我們還可以從實踐中學習。”

任禹不做聲,直接按住譚燼腦袋把他埋進水裏,臉色泛紅地嘀咕一句“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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