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逮到了神的第十二只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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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斯蒙蒂斯那離開, 貝利亞也不急著去尋找那不知何蹤的身影,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中——第五層地獄。

雖然在阿斯蒙蒂斯和瑪門面前撂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其實貝利亞也不大明白那位銀發神祗為什麽到現在依然沒有離開地獄, 畢竟依照在凡界的那段日子來看, 就算套著一個人類的殼子也依舊沒對這個世界的創造者造成任何實力上的削弱。

按照以往的喜好, 凡界還有一二能讓祂略感興趣的東西, 可是魔界——哪怕這個魔界在路西法的治理下幾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核心的東西並沒有任何改變——這地方充斥祂所厭惡不喜的事物的地方, 並且從來都是能不踏足就不踏足。

在貝利亞看來,如果不是魔界有著必須存在的理由, 那位銀發神祗必定不會留下這麽個地方。

可是想想當年吾神對某位前光耀晨星?現魔界第一統治者的墮天使的極度偏心和寵愛, 哪怕貝利亞妒忌得臉都扭曲了,也不得不承認, 那位不喜黑暗的神祗這次之所以能被帶進魔界很有可能是想去見一見當年那位最為寵愛的造物的。

但也說不通,作為創世神, 只要回到神位, 想要去魔界見路西法並不難,反而比套著一個人類的殼子更為輕松容易。

其實貝利亞對自家創世神在魔界慢慢晃悠著向更深層的地獄前去的行為是最疑惑不解的, 既然魔界並沒有什麽能讓祂喜愛的, 那位銀發神祗為什麽不直接前往潘地曼尼南見路西法呢?

別的魔或許會以為路西法憎恨他的造物主,可是對於知道內情的生靈來說,路西法他……幾乎想念著他的父神想得幾乎要瘋了。

還瘋的無比清醒。

——呸,少擅自給別神加戲,你家創世神只是消極怠工不願意回來繼續工作而已。

在九重天上, 某本書註意到貝利亞的想法後憤憤的在心裏腹誹。

雖然充滿疑惑, 但是貝利亞還是從金發少年在魔界的蹤跡找出了規律, 並一到第五層地獄就前去了黑暗精靈的領地, 一座位於地下的龐大古城——

帕爾城。

雖然這裏不是唯一的或者最大的黑暗精靈的城市,但這裏是最古老的也是第一座黑暗精靈的城市。

帕爾是黑暗精靈們來到後建立的第一個家園,他們在這裏建立了國度家園、建立了基本的治理框架,更是在這裏完成了從凡界生靈徹底轉為魔界生靈的蛻變。

他們在這裏經歷了他們第一任首領的逝世,經歷了黑暗悲慘的內鬥,經歷了來自同族的背叛和自相殘殺,經歷了顛覆整個族群的轉變,他們在這裏學會了殘忍,學會了陰謀,學會了如何在魔界裏活下去。

帕爾,是黑暗精靈的歷史。

當貝利亞眼睛掃到城內某個角落已經變成了褐色的墻面如此想道。

貝利亞當初收留黑暗精靈一族時不過是秉持著一個看戲的心,想看原本美麗精致、活在綠葉與陽光下的精靈墮落後在魔界掙紮求生的樣子,不得不說,貝利亞看的心滿意足極了,並用此消磨了不少無聊又漫長的時光娚蘴。

但這並不意味著在他察覺到金發少年很有可能會去黑暗精靈的城市,而不是去他居住的城市而感到高興。

所以在前來迎接貝利亞的黑暗精靈們在感覺到這位魔王陛下身上明顯的殺氣時頓時腿都軟了,哪怕貝利亞臉上的微笑溫柔無限。

而另一邊,阿爾也帶著金發少年來到了第五層地獄。

一改往常吧啦吧啦吧啦個不停的話癆性格,在踏進第五層地獄後,阿爾一路上都是沈默的向前走著。

安靜,並且無聲無息。

黑暗精靈一直都是魔界最好的暗殺者。

金發少年一如往常般安靜的走著,對黑暗精靈的異常視而不見。

許久後,阿爾突然問:“凡界……是什麽樣的?”

說這話的時候,阿爾微微歪著頭,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金發少年,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困惑。

對於阿爾的突然發問,金發少年淡定依然,只是說:“不怎麽樣,和魔界差別並不怎麽大。”

“怎麽會?應該有很大不同吧?”阿爾微微睜大了眼睛,突然開啟了以往的話癆模式,“不是應該和魔界有很大不同嗎?凡界不是應該被那個什麽陽光照的亮堂堂的、整片天空都是藍色或者白色的、到處都是食物和武器材料的地方?我可是都聽說過了,只要去到凡界就不用餓肚子也再也不會缺少制作武器的材料了!而且……也不會像魔界這樣,這樣……”

阿爾突然不知用什麽樣的詞句繼續下去。

看著這樣的阿爾,某魔界創造者依舊很淡定,“你想多了。”

阿爾臉上浮現淡淡的迷茫,金發少年瞥了一眼,慢悠悠道:“只要魔界攻占了凡界,凡界和魔界並不會有區別。”

金發少年擡起手,阿爾清楚的看到白色的霧氣在白皙修長的手指間游動,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又看到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聖光元素從邊緣開始被黑暗汙染然後迅速轉變成了混沌的灰色。

阿爾驚呆了,這看似簡單平淡的動作裏頭到底參和著多麽顛覆世界認知的規則,只要是稍微了解點術法的生靈都知道,哪怕他是個戰士也是知道那些幾乎等同於常識的術法法則的!

“決定生存環境的從來不是地界,而是居住在那個地方的生靈。”金發少年把玩著纏繞在手指間的霧氣,“從來都是你們造就了魔界,而非魔界造就了你們。”

一開始的時候,魔界僅僅是魔界而已。

而現在的魔界,已經是魔界生靈們的魔界了。

霧氣從指間消失,金發少年擡眸看向黑暗精靈:“你想知道的,並不是凡界的陽光、天空或者食物,你想要的僅僅是自由而已。”

“沒有毫無理由的弱肉強食、沒有不斷的壓迫甚至不用時刻不斷的猜忌身邊的生靈,每天沈浸在謊言和陰謀中,也不用時刻繃緊神經生怕死於一時疏忽。”

“你想要的明明是隨心所欲,自由的活下去罷了。”

被直擊心靈是什麽感覺?

阿爾想,絕對是現在這種感覺。

然後他又聽到金發少年說:“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誰能真正的隨心所欲的活著。”

“哪怕是神,也不行。”

阿爾張了張嘴,可是許久後也還是無法發出聲音,大腦一片混亂。突然,他聽到一個聲音說:“您說笑了,依您之前做的事,難道還不夠隨心所欲嗎?”

他看到那個深藍色長發的六翼墮天使緩步走過來,深深的看著金發少年,聲音沙啞低沈的自嘲道:“亦或者是我們太蠢,一直以來——都只能被您推著走,宛若傀儡一般,從來都沒有生靈能參透您的做法。”

那是——魔王薩麥爾!

阿爾咬著牙,拼命想把金發少年護在身後,可是在薩麥爾的刻意釋放的魔壓下,阿爾被壓得無法動彈。

金發少年看著薩麥爾,眉頭微微蹙起,破天荒的出現了苦惱的表情。

薩麥爾看到這個表情立刻氣急敗壞起來:“您這是什麽表情?!”如果不是這裏還有個黑暗精靈,薩麥爾都要被氣哭出來。

“你太執著了,薩麥爾。”

薩麥爾語塞,他從來都學不來路西法那種極具煽動性或是靈活性的話語,更沒有路西法深沈的心思和耐心,他想見祂,想立刻見祂,一刻都無法等待下去,所以他才這樣一直找、一直找。

可是當他找到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金發少年微微嘆息,眉宇間帶著點無可奈何,然後向著薩麥爾伸手:“過來,薩麥爾。”

薩麥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半響後,他僵硬的走到金發少年面前單膝跪了下來,然後溫順的低下了頭,將脆弱的後頸毫無防備的露了出來。

畢竟還是個未長成的纖細少年身軀,金發少年長得並不高大,在高大強壯的薩麥爾面前反而顯得越發瘦弱單薄,哪怕薩麥爾在金發少年面前單膝跪下,看起來似乎也未必比金發少年矮上多少。

金發少年將手放在薩麥爾的頭上,輕輕的頭頂撫摸到肩膀,像在安慰一個委屈的孩子。

明明看起來更為纖細瘦弱的是金發少年,可是在看到明明好似在溫柔安撫著薩麥爾的金發少年臉上的冷淡的神情和毫無波瀾的雪藍色眼睛時,阿爾又覺得金發少年似乎比薩麥爾更為強大。

他看到金發少年嘴巴張張合合似乎說了什麽話,可是他被薩麥爾的魔壓壓著始終聽不清,他只看到了薩麥爾也說了什麽話,還往他身上看了一眼。

阿爾心裏一緊,可是還沒等他動作他就已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而第五層地獄的另一處,以為自己在守城待神的貝利亞心情很好的挑選著房間和房間的飾物家具,幻想著自己如何在某金發少年的驅趕下依舊堅定不移的隨侍在側。

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絕對會來的某神已經被拐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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