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在凡界蘇醒的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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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見過克勞德的人都說他是一名真正的騎士, 更是一個完美的騎士。

面對普通平民和女性,他謙卑謹慎又彬彬有禮;面對敵人時,他英勇又不懼犧牲;面對無害的弱者和需要幫助的人們, 他充滿憐憫從不拒絕不耐;面對紛爭, 他從來公正正直絕不藏私;面對困難, 他從不逃避而是懷著堅韌的精神直面迎戰;為榮譽而戰, 他為人們的和平舉劍, 他為神不懼任何困難和犧牲, 他堅守承諾從未失去過誠信。

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精神、公正。

騎士的八個美德猶如他的人生準則,從不違背、從不疏懶。

早晨的空氣特別清新幹凈, 此時在種滿鮮花樹木的花園裏用茶總會感覺特別愜意輕松。

克勞德為拉斐爾和米迦勒斟滿茶, 輕輕放下了茶壺,然後安靜的端起這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精致茶杯抿了一口, 醇香溫熱的茶液慢慢滑入喉中,唇齒留香。

這一口茶液, 哪怕是普通的小貴族家庭, 一輩子都享用不起。

——可是,在十二年前, 他僅僅是個生活在貧民區誰都能欺辱的孤兒罷了。

——他只是一個在貧民區裏, 由一個卑賤的妓/女生下的、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從未吃飽穿暖過的孤兒罷了。

那一天,他實在餓極了,他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餓得幹瘦饑黃的臉上的眼睛看起來都快要凸了出來。

他蹲守在街上用眼睛巡視著誰比較好下手,於是他看到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十七八歲的紅發少年身體看起來纖弱無力, 穿著得體, 腰間的錢袋看起來鼓鼓的還綁得不是特別緊實,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孤身一人走在街上。

於是他動身了, 飛快的奔跑,然後撞了上去,骨瘦如柴的小手摸上了那個鼓鼓的錢袋。

一個溫熱的手卻按在了他的手上,他心一縮,狠力一扯,那只手卻紋絲不動的按在他的手上讓他逃脫不得。

他不由絕望了起來。

“喲,小鬼,擡起頭來。”

清脆明快的聲音讓他的絕望褪去些許,他瑟縮著擡起頭,然後他就撞進了一雙猶如七月驕陽般耀眼熾熱卻充滿輕快歡樂笑意的火紅眼眸裏。

“你知道教廷在哪裏嗎?”

那樣平凡無奇的一天,卻是他人生最大的轉折點。

那樣美麗耀眼的人,卻帶給他十二年前做夢都不知道去想的一切。

榮耀、財富、地位、力量、他人的崇敬,他踩著無數血肉屍骨站在了大陸的頂層,甚至能肆意享用大陸最好的東西。

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克勞德看向了那個火紅色長發的青年,卻在青年看過來前平靜的移開目光垂眸又抿了口茶。

他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又困難無比。

圖書館裏靜悄悄的,整個學院的人都去看比賽了,偌大的圖書館只有書頁翻過的聲響。

還是臨窗的老位置,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讓金發少年懶洋洋的癱軟在椅子上,眉眼間的清冷的淡去,只餘淡淡愜意的慵懶,雪藍色的雙眸漫不經心的游覽著書頁上的文字圖片,那沐浴在陽光下白得幾近透明的手指輕輕的翻過書頁,帶起了屬於紙張的輕響。

腳步聲從若有若無到清晰可聞,一個少年拿著本書走過來,在看到金發少年時怔楞了起來,還一會後在金發少年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金發少年由始至終都未擡起過頭來。

穆爾心不在焉的翻著書頁,糾結了還一會後終於還是站了起來走到金發少年對面拉開椅子坐下,糾結的看著金發少年不說話。

金發少年這才擡起頭問:“什麽事?”

“那、那個,”穆爾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小聲的問:“你父親和你長得像嗎?”

金發少年:“……”

“又或者你有那位長輩和你長得很像的,同樣是金色長發和雪藍色眼睛的?”

金發少年:“……”

見金發少年不說話,穆爾忍不住催促:“有嗎?”

“你是……我家哪個親戚流落在外的孩子?”把臉上木然收起,金發少年面無表情的看著穆爾,“你這是打算找我認親?事先說明,我可沒流落在外的親兄弟。”

穆爾:“……”

忍住掀桌的沖動,穆爾皮笑肉不笑:“你說笑了,我的親生父母可好好的在家裏呢。”

“哦,那是你哪個親戚朋友有流落在外的孩子?還是你的哪個親戚朋友在找尋親生父母兄弟?”

穆爾:“……”

穆爾忍下火氣,一字一句的磨牙道:“我不是來認親的!或是替人認親的!”

金發少年一臉不悅,“那你問什麽問。”

“……”(╯‵□′)╯︵┻━┻

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的穆爾好一會才緩過氣來,不停的在心裏默念“不生氣不生氣”才勉強能壓下怒火看向金發少年,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是穆爾?赫拉曼,藥劑部六年級生,藥劑宗師蘭德爾大師的學生,你好。”

金發少年頷首,冷淡的道:“菲德爾,我的姓氏。”

我把我的全名和姓氏還有身份都介紹出來了你僅僅給我個姓氏是什麽意思?!你知道蘭德爾大師的學生代表著什麽嗎?!

從沒這麽心塞過的穆爾憤怒的離開了,可是不到一會,他又回來了,把一張疊起來的畫紙摔到桌上,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又走了。

等穆爾走後,金發少年才伸手把畫紙拿了過來慢慢的打開,然後神色一凝。

陽光穿透了仿若遮天蔽日般茂密的樹枝樹葉,在草地上,在花朵上,在那個身影上落下斑駁的光點。

金色的長發被微風吹拂起,一身潔白精致的古老長袍的男子站在粗壯的樹幹旁,背上的六翼隱在空中若隱若現,修長完美的手指輕輕按在樹幹上,可是那雙清冷澄澈的雪藍色的眼眸卻直直的看著你,仿若一眼之間看透了你整個人。

看著畫中和自己現在幾乎一致的金發和眼眸,以及有幾分相似的樣貌,金發少年伸手按上了那雙雪藍色的眼眸,比畫上還要清冷澄澈萬分的雪藍色眼眸微垂,他微微勾起唇,輕笑一聲。

——畫得真差。

在那遙遠的彼方,一只畫筆在調色盤上沾上潔白顏料,然後又將顏料塗上畫布上。

執筆的人停下動作,端詳著面前的畫作。

銀色的長發盤旋,精致古老的長袍著身,美麗得讓人屏息的容貌,還有那雙金眸……

突然的,畫布連帶畫架被黑色的火焰燒得一幹二凈。

“為什麽就是畫不像呢。”他微皺起眉,一臉失望喪氣,“就連萬分之一都畫不出來。”

嘆了口氣,他把手裏的調色盤和畫筆放到一邊,起身離開了房間。

門“啪嚓”一聲關上,房間再次陷入了寂靜。

如果有人踏入這間房,一定會被嚇一跳。

偌大的房間裏,四面墻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無數張畫作,有的是背負六翼的金發天使,有的是從不顯露臉孔的銀發男子,就連地上也擺滿了無數的畫作。

所有的主題都是金發天使和銀發男子,無一例外。

只要踏進這間房間,就能感受到房間主人瘋狂的執著和病態的貪婪。

明明畫出這些畫的那個人,看起來是那樣充滿書卷氣又溫文無害的青年。

從圖書館出來已經是正午了,金發少年去食堂要了一份肉排、一份清淡的蔬菜湯、一個水果。便找了個空桌子坐了下來。經過了長時間蔬菜水果面包的折磨,他還是決定去適應學院裏的肉類食物,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不折不扣的無肉不歡!

還沒開吃,三個盤子落在了桌子上,三個少年毫不客氣的坐下,海曼還問:“雅爾你沒去看比賽嗎?到處都找不到你人。”

“不想去。”金發少年理直氣壯的回道。

亞撒挑眉就要說話時,又一個盤子落在桌子上,伊森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亞撒身邊才假笑著問:“能允許我搭個桌嗎,學弟們?”

四個少年:“……”

亞撒哭喪著臉說:“請隨意。”

雅格哆嗦了一下,沒敢說話。

海曼疑惑的看著,金發少年切割著肉排漫不經心的說:“這位是亞撒他表哥,伊森?奧斯頓學長。”

海曼眼睛一亮,興奮道:“您就是奧斯頓學長?您的比賽精彩極了!”

伊森矜持的點頭,“謝謝。”

又是一個盤子落下,紅發青年眼睛發亮的看著金發少年:“介意我做你旁邊嗎?”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加上我。”肅著一張臉的克勞德把盤子放到桌上,說道。

五個少年:“……”

從旁邊拼了一張桌子過來,七個人總算能坐下了,還沒有拾起刀叉呢,又一個餐盤落下。

拉斐爾溫雅微笑:“可否讓我與你們一起進餐?”

七人:“……”

幾乎整個食堂的人都忍不住去看那八人,不是他們太大驚小怪,而是那八人混搭得太詭異。

四個一年級新生,一個學院的天之驕子,一個聞名學院的導師,兩個教廷的騎士長。

前面六個還挺正常的,天知道後面兩個是怎麽混進來去。

而餐桌上的氣氛更是詭異,經歷了充滿刀光劍影的早餐後三個少年紛紛低頭一言不發的吃著這頓氣氛詭異莫名的午餐;昨晚早已失眠的伊森瞄了瞄米迦勒和拉斐爾還有金發少年後,努力壓低存在感;做完餐前禱告後克勞德就一直默默的往嘴裏塞食物,他只是過來湊數的;坐在金發少年左邊的米迦勒簡直是看著金發少年下飯,吃一口,看金發少年一眼,吃一口,看金發少年一眼,還時不時發出傻笑;坐在金發少年右邊的拉斐爾比米迦勒含蓄多了,他動作優雅的用餐,如果不是眼睛時不時瞄金發少年一眼他的用餐動作可以用來當餐桌禮儀的模板。

而金發少年,哪怕餐桌上的氣氛再詭異,坐在兩邊的人再怎麽看,他還是那樣八風不動、神色冷淡、動作不急不緩的吃著他的午餐。

哪怕他吃得頗為胃疼。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在看修真文,幾乎全是主受的

有種想開新坑寫主攻修真文的沖動腫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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