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頭痛。◎

康寧坐在沙發上, 看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的人，心中十分緊張, 她沒想到他竟然什麽都知道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北晨一改前幾日的囂張, 忐忑地坐在康寧的身側，臉上滿是歉意地著對她說：

“我讓人調查了。”

康寧瞬間沈默，確實，這點事不難查出來。

“那你都知道了, 為什麽還要過來？”

“顧清遠騙了你, 他的胃癌沒有到晚期, 是能治好的, 他只是想騙你離開我。”顧北晨眼眶發紅地解釋著。

這倒是讓康寧吃了一驚, 她沒有想到顧清遠那張嚴肅的臉，竟然是會用苦肉計的人, 還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顧北晨見她不說話心中更是焦急，他往前靠近了些, 眼神裏都透著緊張。

“寧寧, 你不用再管他說什麽了, 這段時間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有相信你，你原諒我好嗎？”

康寧看著顧北晨的神情心中難受得厲害, 他從來都沒有對不起她，哪怕在生氣的時候，也只是說了一些氣話而已，而她放棄了他是真的。

她想了想說道：

“就算他的病能治好，但我去北京的這些天也想明白了, 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確實不合適, 站在你身邊的應該是像你一樣優秀的人。”

顧北晨聽見康寧的話瞬間慌了神，急切地證明著自己：

“你不要在乎顧清遠的話，我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幫助，不論我想要做什麽都可以靠自己，我只想要你一個人。”

“我知道你有多優秀，不論在哪裏你都是那麽的閃閃發光，但我在你身邊太自卑了，我沒有勇氣也不應該繼續耽誤你。”

“什麽意思？”顧北晨急聲說，眼神裏閃過緊張。

“我們真的不合適，結束吧。”康寧看著顧北晨神色平靜地說。

顧北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胸腔中劇烈的痛意傳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康寧，沒有想到她是真的要離開他。

他緊張地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裏，緊緊地擁著她，聲音發顫地說：

“寧寧，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那麽對你，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離開我。”

“我哪裏不好你告訴我，我全都能改，求你，別離開我。”

康寧聽著耳邊他輕顫的聲音，心裏的酸澀翻湧著，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居然這麽低聲求她。

她胃裏隱隱感覺到了刺痛，再也忍不住地流出了眼淚，她怕顧北晨發現趕緊偷偷擦掉，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

康寧看著顧北晨泛紅的眸子，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說：

“你沒做錯任何事，我也從來沒有怪過你，是我配不上你。”

“你沒有配不上我，你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我不同意分手。”

顧北晨聲音嘶啞，眼眶裏盈滿了淚水地看著她，心口就像是刀絞一般的難受，手也不停地顫抖著。

康寧不忍再看，趕緊移開了視線，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會狠不下心。

“顧北晨，你回去吧，我們真的不適合。”

“我不同意分手。”顧北晨非常堅持，他緊緊地拉著康寧的手。

“你回去吧，你北京不還有工作麽，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不回去，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康寧直接站起了身，硬拉著顧北晨的手走到了房門前，打開門說：

“你走吧，我真的累了。”

顧北晨紅著眼眶，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裏，酸澀又難聽：

“能不能別扔下我。”

“對不起。”

康寧在關上門的瞬間，脫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她痛苦地蜷縮著慢慢倒在了地板上，感受著胃裏傳來的絞痛，胸腔裏悶悶漲漲的痛，讓她無力抵擋，眼淚也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顧北晨站在房門外，眼神呆呆地盯著房門，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他本以為把一切誤會說開，他們就能回到過去，可他現在感覺到康寧是真的放棄了他。

但他無法接受她離開自己的生活，之前他以為她是有了其他的男人，以為她騙了他，只能強迫自己去放棄她。

可她明明是愛自己的，他做不到，也不可能放棄。

一夜無眠，康寧躺在床上看了一整晚的天花板，滿腦子都是顧北晨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回沒回北京。

她十分清楚他是多麽驕傲的人，所以她才會確定，他被自己背叛時會選擇離開。

可他今天說的話，真的是放棄了他的驕傲，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值得他這麽對她好。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連很多普通人都不如。

而顧北晨擁有的，是她幾輩子都努力不來的，他有學識、有能力、有背景，而她什麽都沒有，只有拼命地努力才能在這個社會生存。

這樣的她怎麽能配上那麽耀眼的人。

北京的那一場酒會，她短暫地感受到了耀眼的生活，可也更加讓她明白自己和顧北晨之間的距離。

那是她再怎麽追趕，都無法追上的距離。

她不想成為他人生中唯一的敗筆。

人應該有自知之明不是麽？

......

康寧本以為近幾天都沒有預約，能好好地窩在家裏，可在下午的時候忽然收到了老顧客的消息，說要紋一個小圖。

她琢磨了一下就答應了，畢竟愛情已經沒了，工作不能再丟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準備出發，可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她門邊上的顧北晨。

“你怎麽在這？”康寧驚訝地問。

顧北晨看見康寧趕緊站了起來，他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疲憊，可能是在地上坐了太久，他的腿有些不太舒服，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就朝著她撲了過來。

康寧趕緊伸手扶住他，但他實在是比她高太多了，她吃力地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他順勢環住了康寧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地說：

“你出來看我了。”

康寧趕緊掙脫了一下，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不自在地問：

“你一直在這坐著？”

“嗯，剛開始站著，可你一直都不出來看我，我太累了就坐下了。”

顧北晨垂著眸子憂傷地看著康寧，聲音也十分嘶啞。

“你怎麽不回去，找個酒店住也行啊。”康寧不忍心看他的表情，趕緊移開了視線。

“我不走。”顧北晨堅持。

她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有事要去店裏，你趕緊回去吧。”

“我跟你去。”

康寧無奈地看著他，他也一動不動地回望著她。

她只好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站到了電梯前，顧北晨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本來康寧是打算坐公交的，但看著他一身單薄的衣服，怕等車的時間太長了他受不了，就還是伸手打了輛出租車。

顧北晨跟著康寧到了店裏，直接就進了洗手間去拿掃帚，然後默默地出門開始掃門前的雪。

康寧看著顧北晨的一系列動作楞了，她看著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大衣，心裏有些擔心。

外面的溫度已經零下三十幾度了，他穿這麽薄萬一凍感冒了怎麽辦。

但她還是強忍下去關心他的沖動，直接轉身不去看他，冷落得多了，他總會放棄吧。

顧客來的時候，顧北晨已經掃好雪，回到店內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康寧掃了一眼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確定他在想些什麽。

“我這個紋出來能好看麽？用不用再設計一下？”女顧客不確定地問康寧。

康寧趕緊回過神，看向了顧客遞給她的設計圖，這是三個英文字母，還沒等她說什麽，顧客就自顧自地說：

“這是我男朋友的名字首字母，我想給他個驚喜。”

康寧看著女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想了一下，委婉提醒道：

“紋完可就不能洗掉了，你真的想好了麽？”

“想好了啊，我特別喜歡我男朋友，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我就想著給他這個驚喜。”

“好吧。”

康寧見狀也不能再說什麽，說多了只會讓人討厭。

顧北晨坐在沙發上，聽著女生的話眸光閃了閃，眼神瞄向了自己的手臂。

三個字母很快就紋完了，康寧送走女顧客，看著顧北晨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就只能無奈地開口問道：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不回去。”顧北晨聲音堅持地回答。

“那工作呢，你不是已經是顧氏的總裁了麽，這麽扔下工作跑回來合適麽？”

“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康寧重重地嘆了口氣，她以前還真不知道顧北晨這麽的執拗。

“我想紋身。”顧北晨忽然開口說道。

“紋什麽？”

康寧詫異地問，他怎麽突然提起這茬了，不是被剛剛那個女生影響了吧，可千萬別是這樣。

“你的名字。”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不行。”她直接拒絕。

“我要紋身，你為什麽說不行。”顧北晨仰著頭看著康寧，一臉的認真。

康寧瞬間被他的話噎住了，她現在確實沒有權利不讓他紋身。

但她也實在是不想讓他紋自己的名字，這以後他再談戀愛的話，身上有她的名字多膈應人啊。

“我說的是，我不給你紋。”康寧嘴硬地說。

“為什麽？”

“沒為什麽，別扭。”

顧北晨的眼神十分堅持，剛想要再說什麽，卻突然急促地咳嗽了幾聲。

康寧看著他的臉似乎有些異樣的紅，心裏擔心他是因為剛剛掃雪給凍著了，趕緊走過去把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有些熱，他好像發燒了。

顧北晨仰起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康寧，眸光流轉間直接靠進了她的懷裏，聲音虛弱地說：

“寧寧，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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